“剛才我二姐沖撞了姑娘，我代向姑娘賠罪。”裴允之說著，對著沈昭躬道歉。

沈昭連忙起還禮，笑著說，“與裴二爺無關，無須道歉。”

裴允之臉上帶著歉疚，卻是說，“這些日子我沒見過衛兄，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知道前些日子衛二太太來找我大伯母，我聽府里風言風語傳說，大伯母有意與衛二太太結親家。”

雖然已經猜到了，沈昭神依然有些不自在，強笑說著，“那實在太好了，我正想去退親，他來退，倒是省我的事了。”

說話間，端起茶杯，小口啜飲，不讓自己顯得太尷尬。

“是衛兄對不起姑娘。”裴允之說著，“我代他向姑娘道歉。”

說著，裴允之又要躬道歉。

沈昭不失笑，“你怎麼那麼喜歡道歉……”

一句話未完，沈昭只覺得頭有點暈。

暖香氤氳中，摻雜進一縷甜膩的氣息，初時只覺有些悶，漸漸地，心頭竟泛起一陣奇異的沉墜。

沈昭下意識抬眼看向裴允之。

他正垂眸凝視著手中的青瓷茶盞，似是在發呆，側臉在影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環顧四周，沈昭如墜冰窟。

方才還在屋侍立的丫鬟，竟不知何時退到了門外，為首的婆子帶上了正房的門扇。

香有問題，人更有問題。

大腦反應變得遲緩，本能卻還在。

花園人，丫頭婆子都是共犯，呼喊沒有用，直奔向窗戶。

自小騎馬爬樹，拳腳功夫雖然不會，翻個窗戶還是小意思。

外頭的冷風讓沈昭清醒了一些，第一次來靖國公府，也不認識路。

只知道得趕離開，尤其遠離裴允之。

跌跌撞撞往前跑，不敢回頭，更不敢停留。

迷香的藥力如同附骨之蛆，眩暈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視野邊緣開始收。

意識越來越模糊，不控制地向前傾倒，帶著最後一沖力，狠狠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冷冽的氣息隨之而來，將要摔倒的，被穩穩扶住。

沈昭努力睜開眼，想看清來人，眼皮卻怎麼也撐不起來。

此時的臨風軒，兩出戲唱完，眼看到了開席時間。依然不見沈昭三人回來，沈大太太有些著急，喚來一旁站著的管事媳婦。

“勞煩嫂子去尋一下，我家姑娘。”沈大太太低聲吩咐著。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婆子匆匆跑進來，大聲說著，“不好了，二爺和沈家姑娘……”

刑氏頓時變了臉，帶著刑玉岫就往後頭走，還試圖安眾人。

高門大戶的婦人哪有傻的，這肯定是有況，哪里還能坐得住，趕跟上吃瓜。

裴二娘也跟在其中，神最為興。要是沈昭出了事，與衛原親事就完蛋了。

沈大太太愣在當場，看到眾人起走，這才匆匆跟上。

不是反應慢，而是沈家在京城又窮又落魄，名聲還臭到家了。

一無所有，也就無所畏懼。

裴家算計沈家姑娘？

本就不需要，裴允之要是肯娶，不管哪一個，沈家都三拜九叩地迎接。

刑玉岫扶著刑氏，吃瓜的婦人小姐隨其後，沈大太太勉強到前頭。

婆子引路，一路直奔耦園。迎面就見沈鶯匆匆跑過來，看到來勢洶洶的眾人，嚇得都有些。

“出什麼事了？”沈大太太上前抓住沈鶯的手，驚慌問著。

沈鶯嚇壞了，眼淚落了下來，卻是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剛才去更，回來就……”

沈鶯與沈綰一起去更，肚子疼多耽擱了一會，沈綰先走一步。

回到耦園，只見正房門閉著。

原來的丫頭婆子不見了，守門變了小廝，還有一個年輕男子在門口，似乎在代什麼。

沈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丫頭變小廝，肯定是有事。

不敢上前詢問，就想回臨風軒找沈大太太，正好撞上眾人。

“給太太，姑娘們請安。”

年輕男子站在耦園正房前，看到走來的刑氏，上前規矩問安。

刑氏卻變了臉，陳默，裴珩的侍衛，除了保護他安全，還料理日常雜事。

是裴珩邊第一得用之人。

他出現在這里，裴珩都知道了。

刑氏原本就蒼白的臉，頓時白如紙。

為吃瓜跟過來的眾婦人不認識陳默，看陳默打扮，不似下人，也不似外人。

不清他的份，只是問，“剛才婆子說，二爺與沈家姑娘……”

一語未完，耦園正門打開，只見裴允之和沈綰衫整齊地從里頭出來。

兩人神皆有些懨懨的，臉不好看，但至能看得過去。

陳默看向沈大太太，“沈昭姑娘被老太太喚去說話了。”

沈大太太心咽回了肚子里，卻更迷茫。

裴家老太太都不認識沈昭，怎麼會過去說話。

但用裴老太太當幌子，刑氏都不敢。

沈昭到底出什麼事了？

“胡說，老太太怎麼會……”裴二娘忍不住說著。

“二姑娘。”陳默打斷裴二娘，目落到上，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讓裴二娘不自覺地閉上。

“若是二姑娘不信，可以現在去萱草堂。”

“原來是老太太傳喚。”刑玉岫一副松了口氣的神，對眾夫人笑著說。“老太太最喜歡年輕姑娘，時常喚過去說話解悶。定是沈三姑娘漂亮聰慧，了老人家的眼，害我們白擔心一場。”

刑氏似乎也終于找回了語言，笑得十分勉強，“是啊，這是沈姑娘的造化。”

該出現的人出現了，沒出現的人代了去。

雖然疑點重重，但也不好公然懷疑。

有些失的吃瓜群眾，跟著刑氏回臨風軒。

“沈太太。”陳默走向沈大太太，“老太太會派人送沈姑娘回府。”

“勞煩了。”沈大太太客套說著。

這意思是，沈昭不會與回沈家，裴家會送沈昭回去。

至于什麼時候送，怎麼送，甚至會不會就這麼消失不見，沈家也不敢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