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風起，帶來一冷意。

沈昭坐在馬車上，看著承恩侯府後角門的張燈結彩。

妾進門不能走正門，大門口不能掛紅，那就在後角門上掛。

鞭炮聲起，四人抬著轎，四角掛著彩球，四個帽整齊的轎夫，坐著妾。

“衛家怎麼能這樣，竟然還擺起了酒。”汀蘭憤憤不平說著。

一個婢妾而已，只給名分，開了臉給主子磕個頭就夠了。

衛府卻是擺起了酒，雖然不請外客，卻把儀式辦得有模有樣。

還特意準備了轎，繞著承恩侯府轉了一圈，表示是正式迎進門的，不是不知道哪里來的。

沈昭垂下眼眸，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哭太多，此時此刻竟然哭不出來。

衛原對說，只有那一次。

但那一次，就恰巧讓青黛懷了孕。

上說的是婢妾，門禮是一樣不。

自古男兒多薄幸，在衛硯上已經見識過一次。

本以為長了教訓，沒想到到衛原時，心中痛楚一分不。

衛原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邊哭著向表忠心，一邊歡歡喜喜迎妾。

“新姨娘下轎。”

穿紅的婆子高聲喊著，轎停穩，婆子上前打起簾子，扶著青黛下轎。

青黛一羅，頭上珠釵簪。雖然是丫頭，但常年跟隨裴氏，姿容雖一般，氣質卻是極好的。

要是換上一大紅，不知道的人見了，只怕要說一句高門貴婦了。

青黛一臉，婆子扶著正走，不經意間回頭，目定在街對面的馬車上。

承恩侯府的後角門是一條小巷，出的都是承恩府里的下人。

突然一輛主子坐的豪華馬車出現，不是路過，還是停留狀態。

想到什麼，青黛臉大變，突然開婆子，徑自走向馬車。

汀蘭看到走過來，頓時急了，連忙向車夫說著，“快走。”

“走什麼。”沈昭聲音冷漠，“難道我還要避著。”

汀蘭這才回過味來，憤憤不平道：“姑娘說的是，一個婢妾，只有磕頭的份。”

青黛行至馬車前，角門的下人見了，也都跟著看了過來。

“是沈姑娘嗎？”青黛聲音發，十分懼怕的模樣。

汀蘭打開車簾，沈昭緩緩從車上下來。

沈昭與衛原自小好，承恩侯府的下人里，不人認識沈昭，頓時面面相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衛原和沈昭已經婚，妾室給主母磕頭奉茶理所當然。

但還未進門，而且衛家也沒請沈昭來，沈昭不請自來。

“糟了。”

衛原的小廝長安心道不好，趕往府里跑，給衛原傳信。

按衛原的意思，青黛磕個頭，賞兩服，房里眾人知會一聲，青黛就是姨娘了。

裴氏卻不同意。青黛的母親是裴氏的陪房，青黛打小就侍候，後來給了衛原。

給的時候，就是想著給衛原當妾室，這些年青黛確實盡心盡力。

要是青黛主爬的床，懷孕落胎，可謂是自作自。

又不是主的，衛原睡完了也不跟嬤嬤說一聲，避子湯不給，結果青黛懷孕落胎，了這一遭罪，那就是衛原的責任。

裴氏堅持，是衛原對不起青黛，不請外客，但家里總要擺上兩桌酒，給青黛這個面。

“給姑娘磕頭。”

青黛聲音發抖，對著沈昭跪了下來，頭得極低。

沈昭審視的目落到上，只覺得如芒在背，讓雖然低著頭，卻能到沈昭對的打量。

因為是衛原的丫頭，與沈昭見過不止一次。

天真無邪，帶著幾分憨，脾氣雖然有點點大，卻不是難相的主子。

有幾回衛原打發給沈昭送東西，沈昭還賞了服首飾。

這樣的主母，在青黛看來，很好伺候。

只是今天這樣的日子，沈昭這樣來了，是真的害怕。

害怕因為沈昭的一句話，衛原不讓進門。

“沈姑娘來得剛剛好。”胡婆子匆匆過來，臉上掛著勉強又尷尬的笑。

又看青黛跪著，順勢笑著說，“青姨娘確實該給您磕個頭。”

沈昭沒作聲，完全無視胡婆子，只是低頭看著青黛，眼中波濤洶涌，思緒萬千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四年前的畫面。

當年衛硯來沈家提親時，沈愉正病得厲害。

初春時節，卻穿著厚厚的棉，一日三餐伴著藥碗。

所以當衛家提出要三人一起拜堂，給沈愉正室的地位，由妾室主事時，連們的母親沈三太太都同意了。

形勢比人強，沈愉這樣的，衛家還肯娶，也算是仁至義盡。

要是退了衛家的親事，沈愉能嫁給誰。就是能嫁出去，條件也比衛家差得多。

若是家中還有父兄，還可以說不嫁人，娘家養著。但沈家那樣的況，當時沈三太太自己也在病中，大夫都說命不久矣。

嫁給衛硯，是沈愉最好的選擇。

沈愉卻堅持退婚，哭著對和沈三太太說，“我知道你們說的都對，但我喜歡他，做不到權衡利弊。”

“大夫說，我活不過二十歲，所謂將來也不過四年景。我不想余生都要在後院爭寵中度過，我想清清白白地死。”

沈三太太聽著也痛哭流涕，不顧沈大老爺的反應，堅持退了親事。

當時的沈昭約約有幾分明白，與一樣，沈愉也是用盡全力氣去衛硯。

太過于濃烈熾熱的，對本就是一種消耗。

左擁右抱的衛硯，不可能給沈愉同等的與滋養。這樣的婚姻，反而會過度消耗沈愉的生命力。

退婚放手，反而能給沈愉換得一線生機。

所以退婚另嫁的沈愉，反而越來越好，活過了二十歲。

“昭昭……”

一喜服的衛原，快步跑了過來，邊還跟著他的好友裴允之。

“昭昭，你聽我說。”衛原急切說著，就要去拉沈昭的手。

沈昭冷著臉，直接甩開他。

“等我們婚後，我就把青黛的契給你，任由你發落。”衛原說著。

這是好友們給他出的主意，一個婢妾而已，契給主母，打死也好，發賣也罷。

只要讓沈昭出了這口氣，事也就過去了。

青黛臉頓時白了起來，連胡婆子都變了臉。

青黛雖然是奴婢，但契在裴氏手上，沈昭這個主母就是進門，也不能怎麼樣。

但沈昭拿到契，那就不一樣了。

“你當我是什麼人，要的契做什麼。”沈昭越發生氣。

問題的本，不在于青黛，而在于衛原。

青黛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打死？

衛原見沈昭更生氣，越發不知所措，只是喃喃自語著，“昭昭，你別生氣，你想我怎麼樣，我都聽你的。”

裴允之在旁邊勸道：“沈姑娘既不喜歡你納妾，你別納就是了。”

給契什麼的，沈昭多半不會在意，因為就不是會打殺奴婢的人。

沈昭生氣的是，衛原睡丫頭，睡完還要納妾。

想讓沈昭不生氣，不納妾是最佳選擇。

“哎喲，裴小爺啊，您先府里坐。”胡婆子趕說著。

家里上下都知會了，轎子都進門，這要是因為沈昭一句話就不納，

裴氏的臉面往哪里擱。

“二太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