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侯府總共三房人，現任文定侯沈大老爺，與沈二老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老侯爺去世嫡妻所出。

沈三老爺，也就是沈昭的父親，是庶出，生母早已過世。

早在老侯爺去世孝期未滿時，沈大老爺就要分家，被二房和三房以及姑太太用母親還在世，兄弟一起盡孝才合適為由拒絕。

沈大老爺卻不愿意養著弟弟們，最後議定，各房住所不變，但日常生活各過各的。

等到沈老太太去世，各自離去。

“三姑娘來了。”

丫頭一聲通傳，沈昭進到正房。

沈大老爺和沈大太太正堂端坐，臉凝重，看到沈昭進門，連個笑臉都沒有。

沈家從過世老侯爺起，親就十分淡漠。

到沈大老爺當家，關系如冰，沈大老爺對待親兄弟都不好，庶出的兄弟更不必說了。

“大老爺，大太太。”沈昭上前見禮。

沈大老爺招手示意坐下，沈昭這才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

“剛才衛家派人來說，一個月後，衛家三爺要納妾。”沈大太太說著。

沈昭神淡然，“剛才衛原過來，已與我說了此事。”

“你知道就好。”沈大太太說著，“一個婢妾而已，就是請了親友擺了幾桌酒，那也是奴婢。你莫要因此與衛三爺鬧騰，惹得你未來婆婆不喜，讓外人看了笑話。”

意料之中的話語，沈昭臉上不顯，心里卻有幾分嘲諷。

上說那麼好聽，滿京城誰不知道沈大太太最善妒。別說婢妾，就是歌，沈大老爺多看一眼，都要鬧一場。

現在說起別人來，就變了一個婢妾而已。

果然是，針不扎自己上，就不知道疼。

“現在承恩侯府圣眷正濃，衛原又中了進士，前途不可限量，要不是當年指腹為婚，憑現在的沈家，尋不到這樣的好親事。”沈大老爺說著。

文定侯府與承恩侯府都是侯府，當年確實是門當戶對。

沈三老爺雖然是庶子，卻中了進士，仕途順遂。

沈三老爺與衛大老爺，衛二老爺好。三人酒桌上說話時，也不知道誰先提起來的，要結兒親事。

最後敲定，沈三老爺的大兒沈愉定給了衛大老爺的兒子衛硯，把小兒沈昭定給了衛二老爺的兒子衛原。

沈三老爺七年前去世，四年前沈愉與衛硯退婚，各自嫁娶。

文定侯府與承恩侯府唯一的關系，就是沈昭與衛原婚事。

衛原本就是京城有名的年輕才俊，又中了進士，越發搶手。

如此優秀的未婚夫，若是因為一個婢妾鬧翻了，衛原的母親裴氏做夢都能笑醒。

沈昭抿了抿，卻沒說話。

文定侯府會落魄，是因為沈大老爺無能。

無能卻偏偏有野心，能抱的大上趕著抱，兒婚事更不必說，拼了命的高娶高嫁。

四年前姐姐沈愉與衛硯的親事，要不是後來沈愉及時嫁了，沈大老爺都盤算著送沈愉給衛硯當妾。

現在到與衛原的親事，沈大老爺自然是拼了命也要保住。

“三丫頭，我們做長輩的都是為你好。”沈大老爺見沈昭沒說話，語氣重了許多。

沈大太太道：“衛家說了，婢妾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打掉，衛二太太雖然……但大事上從來知道輕重。”

裴氏看不上沈昭是一回事，但未娶正妻前，婢妾先有孩子，這種錯肯定不會犯。

“我知道。”沈昭說著。

沈大老爺見依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里煩躁，直接說了出來，“這些年衛原是怎麼待你的，京城人盡皆知。人要知道好歹，能嫁這樣的夫郎，多人求不得。”

沈大太太也跟著說，“因為你姐姐的事，衛二太太本就不喜歡你，你莫要再惹不喜。”

提到姐姐沈愉，沈昭不再忍耐，“當年衛家提出三人一起拜堂，契書上寫貴妾，上說的是平妻。錯的是衛家，姐姐退婚理所當然。”

四年前，沈愉與衛硯退婚，鬧了好大一場，京城皆知。

要不是衛原與沈昭的婚約還在，只怕兩府會老死不相往來。

知道裴氏因此事不喜歡，那又怎麼樣。

沈愉是的親姐姐，不管是于，還是于理，都不認為沈愉錯了。

“衛硯是嫡長子，將來要襲爵的，他的正妻是宗婦。愉姐兒那樣的，常常臥病在床，連夫君都侍奉不了，如何能當宗婦。”沈大老爺語氣中帶著指責。

三人拜堂，確實很過分。

但衛家給的理由也正當，沈愉的，別說當宗婦給衛硯傳宗接代，妻子最基本的本分都難。

衛家沒有直接提出來，讓沈愉為貴妾，依然按照約定娶為正妻，衛硯已經很顧念舊了。

“嫌棄姐姐不好，大可以退婚，沒人著他娶。”沈昭說著。

要是衛硯直接退婚，直說就是移別，變心要娶別人，也算是敢做敢當。

想要新歡，又舍不得舊，還不想承擔背信棄義的名頭，想把好事都占全，那就太過無恥。

“你！”

被直接頂撞，沈大老爺頓時大怒，但想到與衛家的親事，全憑衛原對沈昭的在支撐，他也不敢罵得太狠。

“總之，不管衛原納幾個妾，他怎麼折騰，這門親事是板上釘釘，你必須嫁過去。”

沈昭心中怒意翻騰，不自覺地咬，卻沒有說話。

明白沈大老爺說的，理智也告訴，衛原是最好的選擇。

父母雙亡，沒有兄弟，落魄的侯府，指不上的親人。

不嫁衛原，能嫁給誰。

要是與衛原不是青梅竹馬，與衛原沒有這段，衛原也從來沒有承諾過。

大概也能無波無瀾地接，不自然也就不在乎。

偏偏與衛原青梅竹馬，衛原待極好，兩人甚篤。

讓笑看衛原納妾，真的做不到。

“衛原已經中進士，你的孝期也滿了。過不多久，衛家就會派人來提親，你也收收心，把嫁妝整理好，準備出嫁。”沈大太太說著，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衛二老爺早逝，衛二太太辛苦養大衛原，衛原又是出了名的孝子，你莫讓他難做。”

衛原納一個婢妾，沈昭就是一時半會心里不舒服，總會過去。

總不能真因為一個婢妾退婚。

沈昭嫁給衛原最大的阻礙，是衛原母親裴氏。

寡婦熬兒，兒媳婦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