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開門進屋。

沈重把蘇平放到沙發上，安地了的頭發，轉下樓拿東西。

“跟你說話呢，啞了？”江梅氣急敗壞，“剛才那只手是誰的？”

“又黑又糙，指甲里都是污垢，一看就是下苦力，一子窮酸相，臭修車的。”

“蘇平我警告你，立刻跟他斷了，聽到沒有？你聽見沒有？別學你爸不要臉，跟這種下三濫攪在一起，以后哪個正經人家會要你這種被人玩過的破爛貨？啊？你聽見沒有……”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我生你的時候差點死了，你爸還因為生你在外面搞破鞋。”

“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你，你就是個討債鬼，掃把星。”

蘇平疲憊地閉上眼。

沈重拎著大包小包回來，看到的就是蘇平像個木偶一樣呆坐著，手機里傳出不堪耳的咒罵。

他沒說話，徑直走進廚房。

很快，他抱著半個西瓜出來，放到蘇平懷里，好勺子，沖眨眨眼，示意吃。

蘇平舀了一勺冰涼的瓜瓤送進里。

“你還有心思吃西瓜？我在跟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江梅的尖幾乎要刺破耳。

“我生你養你，你就這麼報答我？跟蘇安一樣，都是沒良心的東西，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又響亮的敲門聲響起。

沈重走過去開門。

“Surprise！平平寶貝。”林小眠活力四的大嗓門瞬間沖散了蘇平心里的霾。

沖林小眠招手，開心道：“你們來了。”

林小眠穿著一件亮片小吊帶短，像陣小旋風一樣卷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大蛋糕盒子。

后面跟著張彥飛，手里提著好幾個大號塑料袋，累得齜牙咧。

林小眠一進門就聽到了江梅咒罵的聲音。

“我靠，又是你媽這個老巫婆。”一個箭步沖過去，劈手奪過蘇平的手機。

江梅一句“你就是被人玩過的破爛貨”正好清晰地傳出來，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喂！”林小眠對著手機話筒，聲音陡然拔高八度，帶著沖天怒火，“您擱這兒倒垃圾呢？”

“我們平平忙著開啟新生活，沒空聽您在這兒噴糞，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拜拜了您吶。”

說完，干脆利落地、狠狠地按下了掛斷鍵，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叉腰瞪著蘇平：“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缺心眼兒啊？腦子被門了啊？”

“那些車轱轆話翻來覆去罵了二十多年，你還沒聽夠？”

“說的那是人話嗎？句句往你心窩子上捅刀子。你欠八百萬啊還是上輩子刨家祖墳了？非得這個氣。”

“心里有怨氣沒撒，你就活該當垃圾桶？以后別理，憋不死。”

蘇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低低的：“心里憋得慌……沒人聽說。我要是不聽，……憋在心里，容易生病。

“是我媽，我就怕憋在心里，憋出病來，像大姨那樣…”

江梅的姐姐是腺癌去世的。

林小眠看著這副樣子，滿腔怒火像被破的氣球，“噗”地泄了，只剩下濃濃的心疼和無奈。

重重嘆了口氣，挨著蘇平坐下，一把摟住，語氣了下來，帶著哄勸：“行了行了，咱不提這晦氣的。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沖張彥飛招手，大聲喝道：“張彥飛，快把鹵味擺出來，還有我特意去排隊買的網紅小蛋糕。”

張彥飛立刻打開帶來的幾個大號食品袋：絕味鴨脖、鹵牛、醬豬蹄、涼拌海帶、拍黃瓜、兩盒包裝的小蛋糕，還有幾大罐冰啤酒。

所有東西一腦堆在茶幾上。

忙完這些，他站起，走到沈重邊，胳膊肘搗了搗沈重，促狹地笑道：“重哥，作夠快啊，都登堂室了？早知道你倆這麼快就能看對眼，我認識棉棉的時候就該給你倆牽線搭橋。”

沈重捶了他肩膀一下：“廢話，干活。”

兩個男人默契地鉆進廚房忙碌。

林小眠摟著蘇平，湊到耳邊，低聲音，賊兮兮地道：“快快快，給我老實代，昨晚孤男寡，干柴烈火，戰況如何？拿下了沒？到幾壘了？那種事是不是很爽？上癮了嗎？”

用手肘曖昧地、一下下撞著蘇平的胳膊，還眉弄眼的，一臉促狹戲謔。

蘇平的臉“騰”地紅，像煮的蝦子，支支吾吾地躲閃著的目：“沒……沒你想的那樣……就……就親了……”

“什麼？”林小眠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就親了？沒有摟摟抱抱？沒有更進一步？”

“蘇平同志，組織對你很失，非常失，是沈重那家伙中看不中用，還是你慫了不敢上？”

痛心疾首，捶頓足。

“就算你想留到生日那晚再睡了他，也不至于只是親親啊，至要抱抱吧？你就沒有先考察一下尺寸？萬一是大樹掛辣椒，中看不中用呢？”

蘇平被夸張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得手捂住的，尷尬道：“早上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

林小眠愣了下，回想一番，哈哈大笑：“忘了忘了。早上剛睡醒，還迷糊著呢。”

又神兮兮地湊近蘇平，撞了撞的肩膀，低聲道：“寶啊，后天就是你生日，禮我都備好了，猜猜是什麼？”

蘇平搖頭：“猜不到。”

林小眠送的生日禮總是稀奇古怪的，本沒法用常理來猜測。

林小眠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促狹地道：“是趣哦，超，你穿上它，保準把沈重迷得神魂顛倒。”

蘇平瞪大眼，震驚又惱：“林小眠，你怎麼能送這些七八糟的東西呢？”

林小眠賊兮兮地道：“這可不是七八糟的東西，是好東西。來來來，靠近點，我教你幾招。”

湊在蘇平耳邊嘀嘀咕咕，從氛圍營造到安全措施，聽得蘇平面紅耳赤，連連推：“林小眠，你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