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九月開始到殯儀館上班，今天上夜班，沒回來，家里只剩許誠和李子娟夫婦。

老吳他們一走，李子娟就要給許知宜打電話，被許誠喊住：“你看現在都幾點了？丫頭早就睡了，子娟，別打了，我們先睡吧，明天再問。”

李子娟看看時間，都凌晨12點半了，確實有點遲。

兩口子帶著一肚子疑問洗漱完，躺到床上，關了燈，一陣一陣地咂舌嘆氣。

黑暗中，許誠側，轉向李子娟，從牙中吸口氣，“這事，丫頭真的一句也沒給你說過？”

李子娟突然拍一下床，用手肘支著半邊子起來，“沒有，這丫頭，連我都瞞得這麼嚴，不正常啊，你說，會不會，直接給拒了，所以就沒給我們說？”

“真要這樣，看我不打死這丫頭，婚姻大事，至和父母商量一下吧。再說，這麼好一門親事，說拒就拒呀，不像話！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婿呀，這丫頭不會犯糊涂吧。”

許誠按著李子娟躺下，太，“明天一問，不都知道了？好了，子娟，睡吧，明天周一，學生要升旗，我還要早起盯著。”

說是睡，兩口子翻來覆去，倒騰許久，才先後睡著。

次日，不到六點，許誠就起了，看到李子娟還在睡，知道昨天睡得遲，難得多睡一會，悄聲洗漱完，輕輕關上門，上班去了。

忙完學生升旗和周一演講通報事宜，連早餐都沒顧上吃，接著就去上第一節課。

等閑下能喝口水，已過早晨十點。

剛喝完水，校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他到辦公室一趟。

許誠心下一沉。

這周，是副校長一職推薦表上的截止日，按慣例，找誰到校長辦公室談話，誰就沒戲。

校長慣用的伎倆，職位不給，好話還是要說的。

安人心罷了。

許誠昨晚沒睡好，臉很不好，偏偏去洗手間洗臉時，又到死對頭王志選。

王志選一副小人得志的臉，上完廁所，正在水池邊洗手，看到許誠，怪氣道：

“喲，許主任，聽說你得了一個好婿，追你丫頭都追到拘留所了。”

說著，他冷笑一聲，“要不說你許主任能呢，哼。”

許誠瞪他一眼，沒理他，掬水洗把臉，用紙巾干臉，正預走，王志選窮追不舍，“都把人弄到局子里了，以後啊，誰還敢張給你丫頭說呀？這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哼哼。”

許誠被激氣了，冷嗤道：

“不勞王主任心，我兒呀，長得漂亮，脾氣又好，到哪都歡迎，說得人，多的是，這不，就連明家的人，都開口求婚了。明家，聽清楚了，是明家。這樣的人家，你兒怕想都不敢想吧。哼！”

說完，他把用過的紙巾甩到王志選懷里，扭頭走了。

王志選本能接住廢紙巾，氣呼呼扔到垃圾桶里，沖著許誠的背影啐道：

“吹牛不打草稿，就算你丫頭長得再好看，明家那樣家世的人，也不可能看上，你丫頭笨得要死，能配上那樣的家庭嗎？呸。”

狠話說完，王志選不安地又盤算起來。

不行，他今晚得再去校長家一趟，這次可不能輸給許誠，一定要把副校長一職拿下。

懟完王志選，許誠就為自己快後悔。

哎，老了老了，還逞什麼口舌之快，怎麼被激一下，虛榮心就迅速泛濫了。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

要修養，修養。

淡泊淡泊。

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許誠抬頭一眼“馮學祥”的名牌，輕輕在門上敲兩下。

“請進！”

推開門，許誠愣一下。

校長馮學祥沒坐在辦公桌前，而是和另一個男人坐在皮沙發上，正笑談著什麼。

那男人是現任教育局局長陳局長，和他同歲。

看到許誠，馮學祥一臉熱，指著他們旁邊的單人皮沙發道：“許主任，你可算來了，快快，坐這邊來。”

許誠依言落座，向陳局長點頭打招呼，“陳局長。”

陳局長看到他，眼神一亮，和悅道：

“這就是咱們衛城中學赫赫有名的許老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許老師，你可是為我們衛城的教育事業立了大功了。”

許誠客套道：“哪里哪里，陳局長過譽了。我就是一名普通的數學教師，所謂名，是領導賞識，對我工作的肯定罷了，不敢居功。”

陳局長笑道：“許老師為人還真謙虛。”

話鋒一轉，他面向馮學祥，“噢，對了，馮校長，這次衛城中學不是空一個主管教學的副校長職位嗎，我看許老師就很合適，我想你推薦的肯定也是許老師吧。”

馮學祥面不改，滿臉堆笑，“那還用說？肯定是他啊，這個副校長的職位，這次非他莫屬，推薦表我今天下午就到局里。”

陳局長點頭贊賞，“還是馮校長獨慧眼，知人善任，怪不得衛城中學這些年的教學績屢創新高呀，那行，我下午在辦公室等你，局里還有會，我先走了。”

看到陳局長起，馮學祥立刻隨他起，一聲有點走神的許誠，“許主任，發什麼愣，和我一起送送陳局長。”

許誠立馬回過神，趕站起，先他倆一步，打開辦公室的門，“陳局長慢走。”

陳局長笑著對他點點頭，向馮學祥，“老馮，我說的事，務必上心，了，算你的功勞。”

馮學祥和他打著啞謎，“領導放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陳局長笑得臉上開了花，抬手點點他。

馮學祥還要送，陳局長把他按住，“留步，快去說正事。”

馮學祥和許誠目送陳局長下樓，隨後，兩人又回到辦公室。

門一關，馮學祥讓許誠坐，他取一個干凈紙杯，放上茶葉，到飲水機前接了大半杯熱水，放到許誠面前的茶幾上，沒坐回自己的辦公桌，順勢坐到許誠旁邊的皮沙發上。

“許主任，喝點茶。”

許誠虛接一下紙杯，客套道：“謝謝馮校長。”

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還有點懵，暫時理不出什麼頭緒。

縱然心里疑萬分，他也忍住先不開口。

他在等馮學祥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