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滿

歲暖一只手撐在江暻年的臉上，將沾著瞳的指尖湊近他的眼睛。

語氣難得有種哄騙的溫和。

“不要閉眼哦。”歲暖咬著角，表認真，“你不，我不會到你的眼睛的。你那就說不準了。”

江暻年真的沒，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妥協。

歲暖抬起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平視前方，不要眨眼。”

視線恰好落在的鎖骨。

因為彎腰的作，領口布料自然地下垂，若若現地出白皙的皮。

橙花縷縷的香飄過來，歲暖似乎總是熱衷于一切甜味的香水。

江暻年下意識想撇開眼，歲暖卻“哎呀”了一聲，掌心抵在他的臉頰上：“搞什麼，你不要呀。”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能不能快點。”

歲暖：“你不就快了。”

江暻年僵地沉默。

總是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也像毫不在意。但有時候又敏銳到令人無力招架，就像每次都向他提出各種過分的要求并且自信地認為他會答應，結果偏偏也就是如此。

視線最後定格在的腕骨，手鏈上的水晶隨著的作輕晃，靜脈一側綴著一顆紅的小痣。

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下眼瞼，向下拖扯的作也很小心翼翼，撥弄著睫滋生出似有若無的意，比疼痛甚至更他難以忍。

冰涼的異終于上虹，景象一瞬模糊，腕間那顆小小的紅警報燈閃爍不停。

的手像一片雲朵覆上他的眼睛，視線陷黑暗，只剩歲暖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我就給你戴一只好了。你現在閉眼然後睜開，上下左右看一圈。不舒服就和我說。”

歲暖捂著江暻年的眼，等了一會兒。

知道江暻年肯定不樂意在面前做這麼奇怪的眼球運。

不過他前面真的配合到讓驚訝，本來都做好了手指和他眼皮打架的準備。很多人第一次戴形眼鏡都會遇到困難，也很排斥別人的手，但江暻年竟然能對抗這種本能，平靜地睜著眼睛讓事變得很輕松。

“我松手啦。”他的睫像小刷子一樣在掌心里撥來撥去，歲暖說。

江暻年沒做聲，結滾了一下。

雲霧散去，他輕抬下頜，和歲暖對上視線。

抱著胳膊，很認真地在打量他。

江暻年撇開眼，眉弓隆起，有些不耐：“好了嗎？”

歲暖慢半拍後才“哦”了一聲。

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仔細地打量過江暻年的眼睛。幾乎已經習慣了那雙黑眸一貫的鋒銳，眼尾微挑，看人時削薄似刃，冷得徹骨。

此刻卻罕見地蘊了一片碧海清波，風拂過，迷蒙霧靄吹散，卻凍不住水粼粼，眼尾淺淡的旖洇開。

歲暖像是被蠱到，手指輕輕按在他的眼角：“……你這里有一顆很淺的痣誒。”

江暻年偏頭，打斷了的。

歲暖如夢初醒般回手，掩飾地輕咳了一聲：“我讓們來看看。”

……

前幾天要給他介紹的工作就像猴子。

現在他還真的像一只被拉來供人圍觀的大猩猩。

鄭婧倒吸一口冷氣：“……好帥啊，像異瞳的波斯貓。”

另一個生也點頭附和：“這個也太好看了。”

陳嘉榕敏銳地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凍結，推鄭婧離開：“不錯不錯，看來男生能戴。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家吧！”

沒看到江暻年都快被暖公主氣哭了嗎！

生們嬉笑著推搡離開。陳嘉榕走出教室門，走廊已經空空，剛才站在門口的宥佳已經不見蹤影。

陳嘉榕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俊男靚一站一坐，對視的畫面好得像青春電影的其中一幀。

除了歲暖，江暻年似乎從來沒有給過其他生這樣足以遐想的距離。

宥佳既然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也該知難而退了。

教室里只剩歲暖和江暻年。

歲暖眨眨眼睛：“那個……很難嗎？我替你摘掉吧？”

“不用，我一會兒去衛生間自己摘。”

江暻年站起來，高大的影子將籠住，一下子就變得很有迫，他把手里的錯題本不輕不重地摔在面前。

“嘭”一聲，歲暖的心也跟著猛跳了一下。

江暻年聲線冰冷：“和你之前模擬卷做錯的同類型的題，我都把題號標好了，一道一道去翻卷子做完，不做完別回家。”

歲暖遲疑地翻開，瞬間眼前一黑。哭無淚地拉住正和錯而過的江暻年的袖角：“不是，這也太多了吧？我今天排練回來得本來就晚。”

他“呵”地冷笑一聲：“不出時間是嗎？那以後就別找我補了。”

歲暖：“……”

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江暻年我發現你這人特記仇！”

-

周五下午第一節上課前，趁午休出去租表演服飾的陳嘉榕一行人回來了。

歲暖在C化學教室門口上了陳嘉榕。

對方一臉滄桑地靠過來跟倒苦水：“那家店的老板好沒商業神，我們明明提前跟他定了那件白的，結果中午過去的時候他說那件子被租走了。唉，最後挑了半天，只有一件黃的還看得過去。”

“太過分了吧！”歲暖蹙起眉，手指按著，“等等，我想一下……”

陳嘉榕呆了呆：“暖公主，你該不會有什麼我的市監局局長叔叔一類的吧？”

眼見歲暖愣了一下，像是真的陷了某種沉思，陳嘉榕連忙擺手：“哎哎，不用這麼麻煩，老板給我們抹了零頭，就不跟他計較了。”

“噢，我前面其實是在想……”歲暖朝眨眨眼，角輕翹，“我有一條很好看的白舞，幾乎沒穿過，要不我找人送過來給鄭婧穿吧？”

莊珈麗很喜歡跳舞，那條子是在黎看完舞臺劇後買給歲暖的，上面綴滿了施華世奇的水晶。

陳嘉榕眼睛一亮，又有些猶豫：“你的子應該很貴吧……我怕給你弄壞了。”

歲暖輕快地擺擺手：“沒事啦，箱底的一條而已。”

……

下午第三節下課後，歲暖拿出手機，看到不久前消息的發件人，神有些意外。

和陳嘉榕、席晴一起去校門口取服。

保時捷的車門從里推開，男人長下，剪裁良的西熨帖筆直。

江清晏提著裝了子的紙袋走過來，長臂越過打卡機朝歲暖遞出，溫煦地微笑：“應該來得及吧，泱泱？”

“來得及，謝謝大哥。”歲暖卷翹的睫撲閃撲閃，“麻煩你特地跑一趟了。”

“沒事，我正好出門上査管家，順路就捎過來了。”

江清晏把另一只袋子遞給歲暖，看向後的兩個孩，朝們頷首笑了笑：“我書送了泡芙過來，你們分著吃吧。泱泱不常來上課，有什麼不悉的地方，還要你們多多幫忙。”

正值周五放學時間，離校的學生視線都被他們吸引過來，江清晏也沒多待，最後又叮囑歲暖晚上放學注意安全。

江清晏走了，歲暖回頭看到陳嘉榕和席晴面紅耳赤的表：“……”

幾人一起往禮堂走，陳嘉榕和打聽：“是你哥哥嗎？哇，你們家的基因可真好。”

歲暖眨眨眼：“……是江暻年的哥哥。”

“哇，他們家的基因可真好。”

“……”

“怪不得我覺得有一點點眼呢。”陳嘉榕還在回味那個又紳士的微笑，“不過格完全不像啊，暻神會這麼溫地笑嗎？”

歲暖還沒回答，就到一道注視的視線。

側過臉，江暻年站在球場邊上，手里著礦泉水瓶，仰頭吞咽，仿佛剛剛的視線只是一場錯覺。想到什麼，推了推陳嘉榕：“你們先去禮堂吧，我有點事。”

嘉中的校門在地勢最低的地方，往上走是數棟教學樓，場、育館和禮堂則在最高的位置。

江暻年垂著眼將水瓶放下，想起剛剛看到的江清晏的笑容。

對著歲暖，溫、和藹，春風拂面。

在商界卻是冷的劊子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如果不是這樣，也不能同大伯一起，以雷霆手段解決掉所有阻礙，從江家的支系做到不容置喙的掌舵人。

他又想起昨天在衛生間鏡子里看到的自己。

從沒見過的態，眼里泛著水，霧氣迷蒙，得讓他覺得稽又難堪。所以歲暖才會用那麼復雜的表看著他。

一點兒也不適合他。

不知道江暻年在想什麼，歲暖都快走到他面前了都沒抬頭。只好他名字：“江暻年。”

江暻年抬起眼，眼神罕見地流出一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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