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道歉，岑落雪一愣。

論到道歉，應該是和司辰乾道歉才對。

算起來，因為自己，司辰乾已經不知道被梁雲霆惡意的猜測多次了。

正疑的時候，司辰乾又出聲解釋。

“我剛才對那個孩子，或許有些失態了。”

說話時，他的手忍不住了方向盤。

他無法想象梁晨是岑落雪的兒子。

岑落雪沒想到是因為這事。

笑了聲，搖頭道，“我沒有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其實很清楚剛才司辰乾之所以那麼對待梁晨，也不過是因為自己。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了而教訓梁晨。

或者說“嚇唬”更加合適。

岑落雪不聲地看了一眼男人的側臉。

窗外路燈的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比平時看上去更加的生人勿近。

想起他剛才嚇唬梁晨時候說的話，岑落雪不由得問了一句，“師兄，你剛才說的侄子……”

“我胡說的。”司辰乾坦然地承認。

他側目和岑落雪啞然的目對上，“但他對你的稱呼和態度，的確讓我有些想要實施的想法。”

不知為何，岑落雪覺得他此刻的眼神有些溫得過分，讓有些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已經忘記自己上一次被人維護是什麼時候了。

自從嫁給梁雲霆之後，命運中仿佛只剩下蹉跎。

“梁晨兩歲之前，其實不是這樣的。”

岑落雪看著窗外轉瞬即逝的夜景，聲音也跟著變得虛無縹緲起來，“他那個時候除了有些不親近我之外，其實還是個很可的孩子。”

生下梁晨的時候快要去掉了半條命。

子徹底恢復好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年了。

期間梁晨一直都由保姆帶著，想要看孩子，但被梁雲霆以“病房病氣太重拒絕”。

出院時，以為終于可以和兒子親近，結果梁晨一到了的手上便哭個不停。

次數多了，梁雲霆耳提面令讓接孩子。

“我當時對他很愧疚，孩子一出生就沒有母親的照顧，不親近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幾乎是刨開心的對梁晨好。

想要彌補自己缺失的半年。

可效微乎其微。

“梁雲霆喜歡帶著他去參加各種小孩子的生日派對……就是打著慶祝生日舉辦的商務聚會。”

孩子不會是宴會的主人公。

他們通常都是被安排在另外一個房間，生日派對再熱鬧，也比不過大人之間的金錢易。

“我不喜歡這種場合，梁雲霆就讓我待在家里，再後來我發現梁晨說話做事有些不一樣了。”

小孩子有樣學樣很快。

他開始用命令的口吻和所有人說話、無緣無故的發脾氣。

有一次，梁晨出門的時候，傭人拿來了一雙藍的鞋子，他說自己喜歡紅，就因為這件事，他跑去梁雲霆面前鬧，開除了那個傭人。

“我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于是等下一次梁雲霆要帶著梁晨去派對的時候，我跟著一起去了。”

還記得那天自己穿的是梁雲霆送來的子。

結果就鬧了一出天大的笑話。

和主辦宴會的太太撞衫了。

那太太說那條子是絕版的，一口咬定岑落雪買來的是山寨貨。

岑落雪和富太太圈本沒有焦急，面對這種污蔑就算是百口也難辨。

那個時候，梁雲霆來了。

他一句多余的解釋都沒有，只是說他重新又買了一條子，讓立刻去換上。

岑落雪為了宴會的笑柄。

無法再忍這樣的氣氛，轉離席了。

“之後梁晨就一直那樣我了，他大概覺得我很丟人，所以再也沒有過一句‘媽媽’。”

說到最後，岑落雪的聲音變得有些落寞。

這些事，連陸紫婷都沒有告訴過。

是義無反顧選擇了要嫁給梁雲霆，其中的酸甜苦辣只能自己搗碎牙咽下去。

可偏偏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有了想要傾訴的念頭。

“抱歉，我今天的話好像有些太多了。”

岑落雪垂著眸，將散落下來的碎發重新挽到了耳後。

車子又過了一個紅綠燈，遠遠的已經能夠看清楚傾安園的大門。

司辰乾的聲音平穩。

“人與人之間，紐帶也許不是緣，而是緣分。”

岑落雪轉過頭看他。

“所以不必惋惜或者後悔什麼，一段關系的結束，只是緣分到此為止了而已。”

而人總是會開啟新的緣分。

後面這句話司辰乾沒有說。

他將車在停車位上，解開安全帶的時候一轉頭發現岑落雪還在看著自己。

“怎麼一直看著我？”

岑落雪很輕地笑了聲，“師兄，謝謝你安我。”

解開了安全帶，準備打開車門的時候手一頓，轉頭問他，“對了，你更喜歡雪松還是冷杉？”

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奇妙的問題。

但司辰乾卻認真的思考了兩秒。

“冷杉。”

……

下了車，兩人又自然而然的同路回家。

剛進了電梯，岑落雪才突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

“師兄，你今天出門原本是有什麼事嗎？”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或許耽誤了司辰乾的時間。

“家里的花灑壞了，本來打算去買個新的。”

司辰乾解釋著，“不過明天再去買也是一樣的。”

“原來是這樣。”

岑落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的。

的話剛說完，司辰乾口袋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拿出來看了兩眼，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王羽：先生，約翰五分鐘前接了宇期集團的邀請，并且拒絕了我們的二次邀請。

約翰是國一家醫療械集團的總裁，這次來到A市想要找尋合伙人。

今晚他落地，司辰乾這邊原本是安排了見面的。

現在看來，因為他的臨時失約，約翰可能要另選合作伙伴了。

司辰乾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只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電梯門很快打開，他和岑落雪一前一後出了電梯。

背對著打開各自的房門時，岑落雪轉看向司辰乾。

“師兄。”

聽到的聲音，司辰乾開門的手一頓，也轉過看向，“怎麼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我家的浴室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