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27章 27 寸寸剝奪,細細撫摸
第27章 27 寸寸剝奪,細細
趙知學的腰扭得突然, 翌日一早都沒能起來去學堂。
姜寧穗一早起來做好早飯,把郎君那一份端到屋裏,扶他起來先吃。
回到竈房, 正瞧見裴公子端著飯菜放在桌上。
裴鐸將雙箸擺在姜寧穗面前,淡淡掀起眼皮看向:“嫂子, 昨晚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我睡之際, 似聽聞院中響起趙兄的聲,今早才知趙兄腰傷又犯病了。”
姜寧穗臉一窘, 忙低頭喝湯掩飾尷尬。
怎能告訴裴公子昨晚的事。
于是輕輕搖頭:“沒事, 昨晚有只貓在院裏, 郎君出去驅趕時不慎扭了腰。”
青年語調輕揚, 頗有幾分難以察覺的深意:“原來如此。”
姜寧穗松了口氣,安靜吃飯。
吃過飯裴鐸一人去了學堂, 姜寧穗在家照顧郎君。
晌午午食,裴公子回來帶給姜寧穗一個好消息, 主家很滿意和穆嫂子編的流蘇, 是以, 多給了五十文賞錢, 一共是一百五十文。
姜寧穗看著裴公子指尖挑著一串文錢,難掩激。
這是第一次賺這麽多錢,一時激的臉頰都浮上了紅潤。
裴鐸看著人秀的眼睛跳著流溢彩, 靈人。
青年向來清冷的面容難得多了幾分淡笑:“嫂子收好了。”
姜寧穗重重點頭:“嗯!謝謝裴公子。”
手接過一串文錢,一百五十文, 捧在手心沉甸甸的, 卻非常踏實。
也是有己錢的人了。
先前掙了十文錢,兩文錢請人寫了一封和離書,一文錢給裴公子買了一張胡餅, 還剩下七文,加上這次與穆嫂子分後的文錢,也有八十二文錢了。
再攢攢,希能盡快攢夠一兩銀子買下那支筆。
裴鐸垂眸瞧著捧著文錢激臉紅的人,似是捧著什麽寶貝。
此刻的,莫名想讓他近。
最好嚴合的絞在一起,黏連在一起,分不開才好。
青年擡腳抵向,峻拔如山的形傾覆而來,面前的人兒卻倏然轉將文錢放在桌上,去竈臺盛飯端飯,將飯菜端到桌上:“裴公子先吃著,我到穆嫂子家去一趟。”
裴鐸袍坐下:“不急,嫂子用過午食再去,不然飯菜該涼了。”
姜寧穗按捺住激:“好。”
吃過午飯,裴公子去了學堂,姜寧穗將郎君的碗筷收過來洗乾淨,尋了個借口去了穆嫂子那邊,穆嫂子瞧見那一百五十文錢,激之不亞于姜寧穗。
“我活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有哪個主家賞錢能給五十文。”
穆花更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在半個月賺這麽多錢。
兩人把文錢分了。
穆嫂子單獨取了十文錢強塞到姜寧穗手裏:“這次若非是你,我哪來這般好運氣賺這麽多錢,這錢你一定要收著,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見穆嫂子如此堅決,姜寧穗只得收下十文錢。
下午去了趟街上,割了兩條回來,一條給了穆嫂子,生怕穆嫂子不要,放下便跑了,穆花看著姜娘子跑遠的影,一時笑出聲。
多好的小娘子,多俏的人。
希趙秀才日後高中,可莫要負了姜娘子才好。
暮已至,夜寒更重。
幽深窄小的巷子裏走來一人。
青年著玉袍,烏發半挽,肩上掛著書袋,袖袍角被巷頭巷尾卷起的風肆意吹鼓。
那張面若冠玉的容匿在夜裏,烏黑瞳仁凝向遠小院。
小院外漆黑無人。
往日夜夜提著煤油燈等在那的人今夜沒了影子。
青年垂眸,眸底浸出幾分涼薄嘲弄。
郎君今日未去學堂。
是以,也不會等在院外了。
一抹些微的亮驅散了濃黑夜,點點散開的餘襲進裴鐸眸底。
他起眼皮,目攫取住遠的人兒。
須臾,青年眸底的嘲弄盡數散去。
“嫂子……”
那低低旖旎的一聲被青年反複吞嚼在齒間,好似將遠的人叼進裏,寸寸剝奪,細細,聆聽無助無措、又急又輕的息。
姜寧穗今晚做了兩種晚食。
一份是與郎君的,一份是單獨為裴公子做的湯餅,做好飯便提著煤油燈出來,想看看裴公子是否回來。
不曾想,一出門便瞧見朝這邊走來的青年。
待人走至跟前,姜寧穗瞬間覺到從裴公子上渡來的夜氣。
小聲道:“裴公子,我做好了湯餅,你洗洗手過來吃罷。”
裴鐸凝著昏黃線下的人,視線在仰起的頸上掠過,略一頷首:“有勞嫂子了。”
姜寧穗小聲道:“我應該的。”
進竈房放下煤油燈,將郎君的飯菜端進屋。
趙知學仍躺在榻上,上去扶他坐起來,趙知學另一只手撐著床榻,誰知一使力便牽扯到後腰,頓時疼的直吸涼氣,姜寧穗面憂:“郎君,不若明日陪你去趟醫館罷。”
再有幾日便是新春,他這腰是該看一看。
不然耽誤他去學堂不說,還過不好年。
趙知學點頭:“明日就去。”
姜寧穗把飯菜端給郎君,這才去了竈房。
竈房桌上擺好飯菜,裴公子臨窗而坐,姜寧穗便去了另一邊,坐下才看見眼前擺了一碗湯餅,再一看裴公子那邊,也是一碗湯餅。
只原本滿滿一海碗的湯餅分了兩個不大不小的碗。
姜寧穗不解:“裴公子,這是我為你做的。”
裴鐸:“我今晚不是很,吃不了一海碗,嫂子幫我分擔些罷。”
姜寧穗不知裴公子說的是真是假。
但看裴公子神淡然,又不似做假。
姜寧穗面皮一臊,頗有些難為的應下這碗湯餅。
用過晚食,姜寧穗給郎君打了些熱水洗漱,順便問郎君去鎮上哪家醫館。
趙知學將熱巾遞給姜寧穗:“就去咱們巷口這一家,近一些。”
姜寧穗:“我知曉了。”
翌日一早,吃過早飯,姜寧穗聽見裴公子清淡的問話:“嫂子,你待會要帶趙兄去醫館?”
姜寧穗怔住:“裴公子如何知曉?”
青年不僅聲音冷淡,面亦平靜寡淡,可說出來的話讓姜寧穗心裏直打突突。
“昨晚我在屋裏聽見了。”
姜寧穗下意識咬。
再一次被裴公子極強的耳力驚到。
裴鐸:“嫂子子單薄,恐撐不住趙兄的格,我帶趙兄去罷。”
姜寧穗怎敢麻煩裴公子。
且裴公子還要去見學堂,怎能耽誤他課業。
拒絕的話還未出口,青年又道:“就這麽說定了,我去屋裏同趙兄說。”
姜寧穗畔翕合,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趙知學知曉裴鐸送他去醫館,自是願意,娘子子單薄,撐不住他,他一路走去,腰只會更疼,有裴弟攙扶,自是再好不過。
姜寧穗不大放心,想一道跟去。
裴鐸垂眸睨了眼眉眼間盡是憂的姜寧穗,一雙眸浸著極淡的涼。
他道:“裴某想勞煩嫂子一件事,不知嫂子可願否?”
姜寧穗自是願的:“裴公子請講。”
裴鐸:“三刻鐘後會有一人來家中借裴某的書籍,還請嫂子在家等候,待那人來了,讓他進我屋子自行取走便是,趙兄有我看著,嫂子放心。”
姜寧穗聞言,也不好跟著裴公子與郎君去醫館。
輕輕點頭:“我記下了。”
姜寧穗將他們送出門外,在家等了又等,等了一個時辰都不見那人過來,也不好關門離開,萬一前腳走,那人後腳過來,豈不錯過。
直到兩個時辰後,裴公子與郎君回來了。
姜寧穗注意到郎君走路雖緩慢,卻不需要人攙扶了,逐問了幾句,得知那醫館大夫為郎君針灸按了一番,效果甚好,讓他再去兩日便可緩解許多。
趙知學回屋看書。
姜寧穗看向裴鐸,如實道:“裴公子,你說的那人到現在也沒來。”
自是不會來。
那人本就是他杜撰的。
青年道:“無礙,許是什麽事耽擱了。”
離學堂休沐還有兩日,趙知學能下地後,便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往學堂去,雖行遲緩,坐久了腰酸困疼,卻不會耽擱課業,如此熬到休沐這日,又是裴公子雇了馬車,邀他們夫妻二人一同回去。
走之前,姜寧穗以向穆嫂子告別的緣由,將自己攢的錢給穆嫂子,讓代為保管。
趙家沒有可藏文錢的地方,放在空的小院又怕被賊人惦記。
唯有穆嫂子這邊最是穩妥。
穆花見姜寧穗這般信任自己,自是應下:“姜娘子放心,我一定幫你妥善保管,等你回來一文不差的還給你。”
姜寧穗笑道:“如此,便謝謝穆嫂子了。”
這次坐的馬車還是前幾次那位車夫的,車上擺了兩碟致糕點與一壺熱茶,姜寧穗照舊一樣吃了一塊便不好意思再,一個時辰後,馬車抵達西坪村。
姜寧穗再次回到婆家,那種抑難的覺逐漸從腔蔓開。
趙氏夫婦得知趙知學又傷著腰了,沒等進院,趙父先劈頭蓋臉把姜寧穗訓了一通:“我們花五兩銀子娶你回來就是讓你好好照顧學哥兒,你看看你是怎麽照顧的,元正那時剛閃了腰,這眼下到了新正,又把腰閃著了,你是怎麽給人當媳婦的?!”
李氏:“穗穗,你也別怪你爹話重,你要是多上點心,學哥兒也不至于閃了腰。”
姜寧穗抱包袱,纖弱肩頸繃著,攥著包袱的指尖泛著淡淡的蒼白。
乖順低著頭,眼角浸出幾分熱:“是兒媳的錯,沒照看好郎君。”
趙知學輕輕拍了拍姜寧穗手背,向二老解釋:“爹娘,你們誤會了,我是因為在外驅趕一只野貓不慎扭了腰,與娘子無關,你們莫要再責怪了。”
趙知學的袒護讓姜寧穗眼窩愈發滾燙。
咬,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知曉二老一直因那五兩銀子心裏存著氣,也知曉二老極為疼郎君,見不得郎君一點苦難。
姜寧穗單薄纖弱的子依附在趙知學邊,深深刺著不遠裴鐸的眸。
青年目微垂,鋒銳冷冽的下頷線條繃著森冷寒意。
趙家不過都是些唯利是圖的自私小人。
嫂子在他們家,真是盡委屈。
殺了罷。
這惡念剛冒出便被青年下。
暫時殺不得。
若他們死了,嫂子勢必招惹嫌疑,還需徐徐圖之。
趙家四人前後回屋。
裴鐸看著姜寧穗抱著包袱,一個人孤零零的跟在他們後,平靜的心底陡然泛起滾沸惡念,猶如無數張織的網裹縛住他。
“鐸哥兒?”
謝氏輕輕拍了下裴鐸手臂:“你這孩子,愣這做什麽?”
裴父卻是一怔:“鐸哥兒,你看什麽呢?”
他與裴鐸差不多高,見他目盯著趙家,便順著他所看的方向瞧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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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十二點還有一更,本章有紅包~[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