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裴鐸：嫂子，吃了它

竈臺前，姜寧穗背對竈房門，手裏提著鍋蓋。

裴鐸手裏端著兩盤菜，肩側幾乎挨著姜寧穗，從側走過。

姜寧穗提著鍋蓋的手險些摔在鍋面上，心口抑制不住的慌跳。

與裴公子分明沒什麽。

裴公子只是好心幫。

可…可方才兩人肢那般相，定會讓郎君誤會。

好在裴公子反應極快，在郎君推門之際松開，這才避免被郎君誤會。

趙知學走到姜寧穗側，低頭便見臉頰酡紅，擡起手，以手背輕試姜寧穗臉頰，手溫熱：“娘子，你臉怎這般紅？”

姜寧穗肩背繃，手中鍋蓋險些落砸在鍋面上。

了熱乎乎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沒什麽異樣：“紅…紅嗎？應該是吹了一路冷風，回來被鍋裏熱氣熏的。”

只有自己知道。

是尷尬窘迫，才使得臉頰紅豔滾燙。

裴鐸放下盤子，掀眸瞥了眼仍立在竈臺前那抹姿小的人。

青年眉峰虛虛一擡。

嫂子臉紅了？

趙知學幫姜寧穗將粥和花饅頭放在桌上：“娘子，日後你就別來學堂了，這風雨凍不著我。”

姜寧穗輕輕點頭：“好。”

也不敢去了。

到時再上梁文濤，還得給郎君和裴公子添麻煩。

想起梁文濤臨走前看的那一眼，姜寧穗心底再次生出寒意。

吃過飯趙知學與裴鐸去了學堂。

姜寧穗將竈房收拾乾淨便去了裴鐸屋子，給炭盆裏添了些煤炭。

他屋裏溫熱如春，姜寧穗貪冬日裏這片方寸之地的暖意，有些不舍離去，在炭盆前烤了會火，待渾被烤，方才起出去。

上午發的面還有，姜寧穗打算晚上蒸點包子。

上穆嫂子同上街割了二兩，二兩花了三文錢，這筆錢若是花在正常夥食上倒還好，但姜寧穗卻不想添上裴公子的夥食費再報答他，顯得沒誠意。

用的自家文錢，也用自己那一份口糧。

這段時日吃點，口糧錢也就省出來了。

在嫁給趙家之前，幾乎沒吃過飽飯，肚子是常有的事，這點吃不飽的苦頭于來說稀松平常。

晚上趙知學與裴鐸回來，兩人洗淨手，進竈房便瞧見各自位置上放了一個盤子，盤子上各放了三個白面包子，中間是一份剛出鍋的青菜豆腐蛋湯，冒著徐徐熱氣。

趙知學笑道：“娘子還包了包子，什麽餡的？”

姜寧穗給兩人湯，頓了下，輕聲道：“落蘇餡。”

給裏加了點清醬，不細看，看不出和落蘇的區別。

趙知學兩手捧著碗暖了暖手才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裴鐸咬了一口包子，一香頃刻溢在齒間，青年眉心輕攏幾分，起薄薄眼皮瞥了眼對面的姜寧穗。

不出他所料。

又用了這種笨拙的法子。

見只捧著碗喝湯，裴鐸隨口問了句：“嫂子不吃包子？”

姜寧穗低頭看著碗裏的清湯，聲音細：“你們沒回來前，我已經吃過一個了。”

趙知學今晚沒向夫子請教，吃過晚飯便著急回屋繼續溫習功課。

他一走，竈房裏又剩下姜寧穗與裴鐸二人。

姜寧穗怕裴鐸提及此事，起想先出去，等裴公子吃完再來收拾碗筷，沒想剛起，一只骨節修長的指骨將一個白瓷盤推至面前。

一怔，看向裴鐸。

青年只朝白瓷盤輕揚下：“嫂子，吃了它。”

姜寧穗趕搖頭：“這是給你包的，我吃過了。”又補了句：“吃飽了。”

裴鐸屈起兩指，輕叩瓷盤邊沿：“嫂子要麽吃了它，要麽，我拿給趙兄品嘗一番。”

姜寧穗聞言，心口陡然一墜。

這包子若是進了郎君裏，那報恩的小心思和謊言都攤到桌面上，讓郎君如何看想？定會讓郎君誤以為對…對裴公子有旁的心思。

姜寧穗輕咬下，僵僵坐回原位。

裴鐸看著拿起包子小口吃著，便端起碗輕呷碗裏的湯。

青年喝完湯，掀眸看向姜寧穗。

喚：“嫂子。”

姜寧穗沒擡頭，低頭咬著包子：“嗯？”

裴鐸：“我還是那句話，嫂子激我的心意我領了，但你沒必要為了此事刻意委屈了自己，你我同住一個屋檐下，幫我做一日三餐，為我添炭取暖，若細細算來，我倒欠了嫂子的，嫂子若真要與我分那麽清，不如，我搬出去可好？”

姜寧穗懵怔擡頭看向對面的裴鐸。

青年眸底映著油燈裏跳躍的火焰，忽明忽暗，他眸極深，似幽暗深潭，將連人帶魂吸其中，寸寸束縛。

姜寧穗呼吸一頓，再一細看，只從青年清寒的眉眼裏看到如湖泊般的平靜。

這麽做只是想報恩罷了，怎就得恩人要搬出去了？

姜寧穗一時哽住，不知該說什麽。

裴鐸適時打破沉默：“嫂子可還想與我分這麽清？”

姜寧穗搖頭。

儼然不知被青年的話繞了進去。

裴鐸眉眼依舊清寒寡淡，但眸底卻浸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笑意：“既如此，嫂子不必再做這種事了，也莫要虧著自己。”

姜寧穗低下頭，回應道：“我知曉了。”

覺得自己做的了，連郎君都未察覺，裴公子是如何知曉沒吃包子？

想到好幾次裴公子一眼看穿心中所想，姜寧穗後脊梁了。

在裴公子面前，好似什麽都無所遁形。

吃過飯姜寧穗收拾好竈房，端著熱水進屋和郎君洗漱。

趙知學今晚看書看到很晚，姜寧穗先睡著了，他何時上榻也不知道。

自從那晚裴鐸與姜寧穗說了那番話，再沒堅持一開始的決定。

接下來幾日，一日三餐，姜寧穗都好似覺到裴公子的視線有意無意盤旋在頭頂，看有沒有堅持自已的虧著自己。

姜寧穗覺得裴公子人極好。

郎君曾私下與說裴公子面冷心冷，鮮與人往，對任何人與事都漠然視之，但覺著，裴公子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

晚上，姜寧穗鑽被窩，被郎君抱進懷裏。

男人上氣重，到底比子強健，姜寧穗貪趙知學上的熱度，往他懷裏鑽了鑽，趙知學抱，手掌隔著薄薄的中挲姜寧穗的手臂。

“娘子，我給你說件事，讓你樂一樂。”

姜寧穗聞言，好奇擡起頭問道：“什麽事？”

趙知學看著姜寧穗睜著一雙盈盈水眸，不自親了下額頭：“關于梁文濤的事。”

乍一聽見這個名諱，姜寧穗又想起那日梁文濤看向的眼神。

讓脊背發寒。

輕抿了下，問道：“他怎麽了？”

趙知學：“他已經有五日沒來學堂了，我今日才從同窗裏聽說，梁文濤在五日前喝醉酒摔倒，把臉摔破相了，聽說，摔斷了右手和左，一直在家養傷呢。”

姜寧穗頗有些驚訝：“平地竟摔得這麽狠？”

趙知學哼笑了聲：“不是平地，是從他家酒樓二樓摔下來的。”

竟是如此。

姜寧穗心中郁氣消了不。

惡有惡報，連老天爺都看不慣這種作惡之人。

溫熱的沿著手臂移向兩團，帶解開，一只手探……

姜寧穗回神，及時按住趙知學的手，秀麗小臉上著幾分豔紅與抗拒：“郎君，時候不早了，睡罷。”

趙知學上心頭，回手捉住姜寧穗的手按過頭頂。

自己娶來的娘子能看不能吃，個中滋味有多難只有他清楚。

他覆上來，埋首在姜寧穗頸側：“穗穗，我們已有十日未同房，別再推拒我了，我靜小些，裴弟就聽不見了。”

姜寧穗咬下，臉頰酡紅，骨的頸側勾著人的骨窩，水盈盈的杏眸被迫漫上了紅。

中剝落。

冬日裏兩道帶著溫的子在一起。

屋裏燒著炭火，溫度雖比不上隔壁屋裏的暖意，倒也不是很冷。

隔壁屋裏，煤炭燒的金紅。

門窗大開，寒風肆意灌，吹散了凝聚的灼熱溫度。

裴鐸放下紫毫筆，擡起冰冷寒涼的眸子，凝著高空的漫天繁星。

星細碎，好似人眼裏綴滿的秋霞。

那晚，獨坐窗前。

的眼尾漾著秋水的一幕，毫無預兆的闖裴鐸的視野。

寒風簌簌，灌在青年上，將他上的袍摧殘鼓。

須臾，青年在桌上鋪平宣紙，執起筆，筆尖在宣紙上勾勒出一雙秋水剪瞳，漸漸地——人臉部線條勾勒而。

十日前，他找到了合適的小院。

獨門獨院，無人打擾清淨，但唯獨了那一日三餐的煙火氣。

他推拒了。

其實，住在這裏也未嘗不可。

唯有一點不甚滿意。

譬如現下令人心生森寒憎惡的靜。

裴鐸將紫毫筆擱置在筆架上，轉出門，走至隔壁門前，執手叩響了隔壁房門。

“篤篤”聲在寂靜的夜裏尤為響耳，也讓屋裏的人陡然間停住了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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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紅包~

裴鐸：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