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裴鐸：趙家養不好這個兒媳

姜寧穗和裴鐸先行回去，見姜寧穗為他熱飯，裴鐸：“嫂子，不急，趙兄待會就回來了。”

姜寧穗手上一頓：“那等郎君回來。”

兩刻鐘後趙知學才回來，姜寧穗將晚飯擺在桌上，他一進門便問裴鐸：“裴弟，你方才回來可在巷子拐角瞧見三個暈倒的男人？”

姜寧穗先是一怔。

三個暈倒的男人？莫不是裴公子說的三個酒鬼？

裴鐸：“我回來時只瞧見三個打架的酒鬼。”

趙知學：“或許我們說的是同一批人，我倒沒注意他們上的酒味。”

話罷，他囑咐姜寧穗：“穗穗，你這幾日盡量減外出，我怕這邊巷子不安全，萬一再遇到酒鬼，我不在你邊，你恐會吃虧。”

姜寧穗心裏一暖，夾了塊燜豆腐放進趙知學碗裏，眉眼彎出月牙狀：“我知曉了。”

趙知學夾起姜寧穗放進他碗裏的豆腐吃進裏，，笑道：“還是娘子夾的菜香。”

畢竟這裏還有裴公子在，郎君說這種話，姜寧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竈房裏煤油燈亮微弱，暖黃的灑在姜寧穗秀麗的臉頰上，將耳尖淺淺的緋照的無所遁形，裴鐸眼皮輕擡，將那抹豔的緋收眼底，他放下碗筷起。

趙知學：“裴弟吃完了？”

裴鐸：“嗯，我去看會書。”

吃過飯姜寧穗將鍋碗洗刷乾淨，添了一鍋熱水，方便郎君和裴公子用熱水。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對于郎君上次的囑咐，姜寧穗記在心裏，鮮出門，每次出門也有穆嫂子陪著，在鎮上轉了好些天，姜寧穗不說把整個清平鎮都了，至把這附近都了。

轉眼便到了十一月初，樹葉凋零，寒風冷肅。

姜寧穗來清平鎮已有一月有餘，打算後日回趟鄉下。

婆婆給的銅錢還剩下十文，得找婆婆再要點，正好再收拾一床厚被褥和幾件厚服過來，順便問問裴公子有沒有需要帶的，幫他一道捎過來。

現在天涼，夜黑的也早。

姜寧穗做好晚飯便提著煤油燈等在院外，一盞微弱的亮給幽黑的小巷添了一抹亮。

裴鐸從巷子拐角踱步而來，遠遠瞧見寒風月下的人。

梳著婦人簪，秀清麗的臉蛋未施黛，頭飾也極其簡單，僅有一木簪，上永遠是那幾件布料裳，一雙秋水剪眸在月裏漾著幾分期盼。

他知道，在等趙知學。

等的郎君。

夜裏的寒風冰冷滲骨，等待在院外的人冷的著手指，鼻裏溢出白霧熱氣。

裴鐸著那人，平靜無波的心裏無端擲起一漣漪。

這麽個人嫁給趙知學著實委屈了。

趙家養不好這個人。

亦不會真心待養。

裴鐸走近小院外，垂眸看著等在院外的人，喚了聲：“嫂子。”

姜寧穗擡頭看著量極高的青年：“郎君又要晚兩刻鐘回來？”

裴鐸頷首：“嗯。”

姜寧穗側進來：“裴公子，快進來罷，我去給你盛飯。”

裴鐸瞧了眼人凍得發紅的鼻尖：“不急，等趙兄回來。”

姜寧穗應了聲。

竈房因剛做了飯的緣故，倒有幾分暖和。

姜寧穗坐在竈口前，雙手在竈口烤了烤，聽見院外腳步聲，偏頭過半開的門扉瞧了眼，裴鐸從井裏打了兩桶水提進來，趕忙過去開門：“裴公子，這事我來就行了，你就別上手了。”

人家給了銀錢，又幫過，怎能讓他乾這些活。

裴鐸將兩桶水倒進水缸，著波紋的水面倒映著青年狹長低垂的眼睫：“不是什麽活，無礙。”

姜寧穗不上手，只能乾的站在竈口前。

抿了抿，說道：“裴公子，我明早要回西坪村拿冬季需要的厚被褥和，你有什麽需要帶的告訴我，我幫你一道捎過來。”

裴鐸放下水桶，頎長峻拔的形將這間本就不大的竈房顯得更仄了。

他問：“嫂子明日怎麽回？”

姜寧穗：“走路回去，大半日就到了，只是中午沒法給你們做飯了，你和郎君先在學堂應付一頓，我盡量趕在天黑前回來。”

裴鐸未言，只低眸瞥了眼人裾下兩條細直的。

那日，那抹雪白自眼前一閃而過。青年掀眸，深黑不明的瞳仁落在姜寧穗單薄纖細的上：“我明早給你一封信，勞煩嫂子給我爹，我爹看了自會知曉我需要什麽。”

姜寧穗淺淺一笑：“好。”

沒多大會兒趙知學便回來了，一進門了手臂，抱怨今日太冷了，轉頭見裴鐸只著一件單薄的青袍，愣了一瞬：“裴弟，你穿這麽不覺得冷嗎？”

趙知學一說，姜寧穗也注意到了。

裴公子穿的還是單薄的袍，但從他上不見毫因冷而薄的痕跡，反倒和平日如常。

裴鐸執起雙箸，淡聲道：“不冷。”

趙知學笑了下：“也是，我怎地忘了你同你父親一樣火氣旺盛，打小就不畏寒，大冷天的跟你父親去山上打獵都不覺得冷。”

姜寧穗頗有幾分詫異。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不畏寒的人。

姜寧穗好生羨慕，若是也有這質，就不怕寒冷冬日了。

家裏窮，爹娘有好的都著弟弟，苦活累活都落在上，春夏秋還好，但一到冬季便是姜寧穗的噩夢，家中沒有炭火，只能靠燒柴取暖，柴火都是去撿，烤火卻沒的份，每年冬天，手腳都會長凍瘡。

吃過晚飯，姜寧穗洗漱完同郎君躺進冰冷的被窩。

趙知學到底是男人，上自帶火氣，他將姜寧穗抱進懷裏，用自帶的熱氣幫取暖，姜寧穗枕在趙知學臂彎裏，眼裏窩了一汪星月，笑道：“郎君待我真好。”

趙知學抱，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不待你好待誰好？”

姜寧穗心裏半喜半憂。

喜的是嫁了個疼的郎君。

憂的是這門親事是爹娘騙了趙家得來的。

若是將來謊言揭穿，郎君是否還能如現在這般待？

姜寧穗用力抱住趙知學的腰，將臉蛋埋進他頸窩，輕的嗓音著濃濃的期許和不易察覺的薄：“郎君，我願你科舉之路，蟾宮折桂，金榜題名，平步青雲。”

凡是奔著科舉的學子，誰不願聽這種吉祥話？

趙知學纏著姜寧穗說了一遍又一遍。

人的音響徹在不大寬敞的屋裏，也傳隔壁坐在長桌前的裴鐸耳裏。

青年指尖挲著書籍紙頁，薄薄的眼皮掀起，著窗外半月。

蟾宮折桂，金榜題名，平步青雲。

對他郎君的期待倒是不小。

翌日一早，趙知學囑咐姜寧穗：“娘子，你回去路上別走小路，就走大路，大路雖遠，但人多，有個什麽也有人能搭把手。”

姜寧穗：“我知曉了。”

做好早飯，三人吃過後，姜寧穗正要問裴鐸需要帶什麽，院外突然傳來馬蹄聲和車滾過的沉悶聲，姜寧穗走出竈房，便見一年輕男子推門而，問道：“裴小郎君可住在這？”

姜寧穗怔了下：“對，裴公子住在這。”

正說著，裴鐸從屋裏出來，青年今日著一襲寶藍雲紋袍，俊朗寡淡的眉眼瞥了眼站在院的年輕男子，那人瞧見裴鐸，恭敬了聲：“裴小郎君。”

裴鐸頷首，踱步而來，將一封信遞給姜寧穗：“嫂子，我帶的東西多，你一人拿不了，我雇了輛馬車帶你回去，我爹看了信知道怎麽做。”

青年頓了下，又補了一句：“有勞嫂子了。”

姜寧穗接過信，連忙搖頭：“沒…沒事。”

整個人還在蒙楞中尚未回神。

看了眼院外的馬車，棕大馬候在外面，馬蹄不停在原地踩踏，後面是深馬車，封閉良好，前面還掛著厚實的深黑簾子。

這馬車一看就貴。

姜寧穗都不敢想雇這一輛馬車要花多錢。

只聽郎君說過裴家是西坪村的有錢人家，卻不知，竟能奢侈到這個地步，覺得東西多，雇輛牛車已經足夠好了。

趙知學聽見外面靜，從屋裏出來，也瞧見院外的馬車。

他怔了下，轉頭看向裴鐸：“裴弟，你可真是大手筆，不過是下鄉取點東西，還雇輛這麽好的馬車。”

趙知學心裏多有些羨豔。

裴鐸無論是家裏或是自，樣樣都比他好。

同是西坪村的人，同是一屆秀才，裴鐸卻他一頭，正因為有裴鐸，他才會拼了命的學習，日日厚著臉皮向夫子請教，就怕將來科舉被裴鐸再一頭。

裴鐸掀眸，極其寡淡的掃了眼趙知學。

他只想著馬車貴，卻不曾想，他娘子一人能否拿得了那麽多東西，這一路亦不會冷凍。

裴鐸：“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學堂了。”

趙知學：“對對對，要是晚了，該被夫子罰了。”

他對姜寧穗囑咐：“穗穗，你代我向爹娘問好，我先去學堂了。”

姜寧穗笑了下：“好。”又道：“郎君，你和裴公子晌午回來吃罷，馬車比腳程快，我能在晌午之前趕回來。”

趙知學擺手應道：“知曉了。”

姜寧穗回屋收拾好東西才出來，郎君已經走了，倒是裴公子還在院裏與年輕男子談，裴鐸瞧見姜寧穗，對馬夫道：“馬車駕穩點。”

馬夫笑道：“裴小郎君放心罷。”

裴鐸看向姜寧穗，清潤的聲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起伏。

他喚：“嫂子。”

姜寧穗擡頭，等他下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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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紅包~

裴鐸：趙家養不好的人，不如換他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