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一念放縱，一念克制

一早醒來, 江月打個激靈，發現東廂房的屋頂塌了一塊，有晨風自裂中竄。

原本與夫君順路的江小娘子叉腰站在裂下，擔起一家之主的職責, “我要尋瓦工修繕屋頂, 你去上直吧。”

夫君、公爹和大伯都要點卯, 不能遲了, 門侍兼任管家的宋叔不是手藝人, 做不得細活，只能去外頭尋個瓦匠回來。

換好袍的魏欽側眸看，“綺寶那邊？”

“晚些再過去, 不打。”

送夫君和兩位長輩離宅，江月帶著杜鵑到街市上尋了個瓦匠回來, 是個小夥子。

“夫人放心，這事兒包給小的，保管修繕如新。”

小夥爬上屋頂, 三下五除二，堵上裂, 換上新片。

麻利是麻利, 卻是個滔滔不絕的碎子。

“小的以前是玉石行謝掌櫃家中的長工, 後來謝掌櫃將宅子賣了, 住在店裏，小的只能另謀生計了。”

“謝掌櫃？”

“是啊，人稱駝背老謝。”

江月初來揚州, 沒有聽過此人，聞言只是一笑。

**

清早雀鳴燕啼，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吸引綺寶趴在窗邊觀。

系好玉帶的衛溪宸走過去，替它檢查過傷口，確認無礙。

今日要與一名資歷頗深卻因不喜攀被同行搶走不生意的老鹽商談，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新的線索，衛溪宸頗為重視。

二人上次面，還是在老鹽商的家中。老者染了風寒，臥病在床。

衛溪宸不想到自己的外祖，染風寒，久治不愈，子骨大不如前。

董氏的頂梁柱不能垮，可除了太子一方，朝中其餘勢力或都在等待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董閣老卸任首輔一職。

衛溪宸遞出手，任湊上來的綺寶舐掌心。

“你在等嗎？”

綺寶寸步不離地跟在衛溪宸側，沒有江月在，它對他最是依賴。今早，江月沒有如期而至，連個口信都沒有托人捎來。

衛溪宸仍介意那句“太子殿下自重”，沒有派人去詢問。

他坐在繡墩上，陪綺寶一同等待某人。

某人來到時，他眉眼還是淡淡的，拍了拍綺寶，起淨手，就那麽無聲地離開了。

與之肩的江月有點不著北，這人在賭氣？

氣量越來越小了。

懶得揣度，江月抱住綺寶賠起不是，“今日來晚了，不生氣吧？”

綺寶咬住的擺，將往外帶。

快要在屋子裏憋壞了。

江月帶著綺寶步下二樓，與前來請安的嚴竹旖剛好上。

綺寶扭著大屁走向穿堂的另一邊，還不忘嗚嗚兩聲催促自己的主人。

江月和嚴竹旖互不搭理，一個隨綺寶去往小院，一個目送太子車駕遠去。

大病初愈的老鹽商不宜沾酒，衛溪宸便將面地點選擇在一清幽雅致的茶樓。

原本儲君不必如此，憑著這份誠意，讓本就打算玉石俱焚的老鹽商寵若驚，打開了話匣。

“所以，這三年來，鹽運司將一部分售賣權給了商綱之外的鹽販，這些人迅速崛起，有些已經做到了場商、總商。”

“正是。”

按大諳律令，登記“商綱”的鹽商才有從業資格，各地鹽運司需嚴格執行。

裊裊茶汽縈繞在衛溪宸面前，他看向半敞的窗外。

窗外車水馬龍繪流線縷，彙在男子琥珀溫的眸中，凝結冰。

前任鹽運使不敢做的事，在嚴洪昌上位後，全都授權了。

衛溪宸忽而一笑，“您老該知道，嚴洪昌的兒是孤的良娣。”

意有所指的一句話換來老鹽商拔高的語調，“殿下先是君，再是婿，孰輕孰重，相信殿下心中有一桿秤。”

隨即補償道：“何況殿下并非嚴洪昌的婿。”

被嚴洪昌排針對整整三年，滿腹委屈和不滿的商人似嘲似諷，語含挖苦。

衛溪宸也是抓住了老鹽商的心理，從鹽商和鹽的矛盾裂裏一刀切，直擊要害，事半功倍。

如今只差指認嚴洪昌的實證，這些證據可從那一撥場商和總商的手裏獲取。

當初首輔和皇後聯手擊碎嚴竹旖飛上枝頭的夢，又打個掌給顆甜棗，讓一個八品小升任為鹽運使，但嚴洪昌終究是爛泥扶不上牆，為了眼前利益，大肆貪贓，短短三年，捅了這麽大的簍子。

這也是衛溪宸不願私下召見嚴洪昌的原因。

早晚要撕破臉的。

**

晌午時分，剛談完一樁大買賣的謝掌櫃優哉游哉回到鋪子，正要犒勞夥計們，被出現在鋪子裏的主僕嚇了一跳。

“呦，稀客稀客。來啊，快為良娣娘娘上茶。”

坐在玫瑰椅上的嚴竹旖冷下臉，擺明了是來興師問罪的，“海水南珠，價值連城，怎麽沒聽謝掌櫃提起？”

害在賓客面前丟臉。

“你們幾個掌櫃是串通好，對南珠只字不提的吧？”

謝掌櫃笑沒了一雙眼，“南珠有市無價，可遇不可求，只會吊起金主的胃口，求之不得，何必呢！”

“無商不，巧言令。”

“娘娘這話說的......”

“寒箋。”

謝掌櫃心提到嗓子眼，眼看著羅剎似的武夫走向自己。他拄著拐向後退步，滿臉堆笑，在腳跟挨到門檻時，一躍而出，腳底抹油。

寒箋追出去。

兩人隔著數丈一前一後穿梭在人群中，拄拐的佝僂男子健步如飛，就差扔掉手中的拐了。

跑進一條巷陌，男子扭頭嚷道：“嚴良娣不把兄臺當人，兄臺何必對忠心耿耿？不如跟了我，保管你吃香喝辣。”

寒箋不發一言，窮追不舍，突然腳踏一砌牆，飛而去，一腳踹在謝掌櫃的小肚上。

謝掌櫃趴在地上，“嘶”了一聲，著小起，正要急赤白臉痛斥對方一頓，就見一記鐵拳砸來。

直沖面部。

“砰”的一聲，四周泛起浮土。

寒箋向後退去，腳底不控制地蹭。

接住這記重拳的謝掌櫃丟開拐，雙手負後，背也不駝了，站得筆直，“小子，指骨臼了，要及時就醫。”

寒箋握了握發疼的右手，冷冷凝睇對面的人，仿若在注視一只修煉的狐貍，對方的掌力，可不像個中年人，“掌櫃的深藏不。”

“過獎，快去就醫，晚一點兒怕是要休養好久，在娘娘那兒會失去價值的。”

臼不是小事，耽誤不得，強行切磋下去，怕是會廢掉右手，寒箋冷著臉轉，忍痛為自己正骨。

當巷陌恢複平靜，留在原地的謝掌櫃握了握左手掌，疼得齜牙咧，他罵咧咧去往附近的醫館，尋了個識的郎中。

“老趙，正骨。”

“掌櫃的，稍等。”

正在接診的趙郎中一邊為子試脈，一邊問道，“怎麽弄的？”

“遇到個莽夫。”

謝掌櫃越過陪自家小姐複診的婢妙蝶，坐到診臺另一邊，無意瞥了一眼臉蒼白的子，隨即後仰在椅背上閉目調息。

魏螢看過去，又很快收回視線，論莽撞，這人不遑多讓。

診室有子在，他大咧咧地走進來，也不知避嫌。

妙蝶彎腰附耳道：“小姐，這是玉石行的謝掌櫃，謝錦，聽說是個商。”

名字倒是文雅的，人太魯。

聽到話音兒的謝掌櫃聳肩一笑，“介紹鄙人呢，鄙人姓謝，名錦，錦繡天的錦。”

小聲蛐蛐被當事人聽見，妙蝶鬧個大紅臉。

魏螢也覺汗，不該當面蛐蛐人的。

“久仰大名。”

子細若蚊吶的聲音有些聽不清，謝錦掏掏耳朵，“小姐認識鄙人？”

“不認識。”

“......不認識還久仰大名？”

魏螢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這人會追問，垂下腦袋，實在不知該如何與陌生人打道。

姓趙的郎中收回手，為寫下藥方，“小姐寒過盛，易昏沉萎靡，平日要外出走走，溫煦氣。”

“明白了。”

送主僕二人至門口，趙郎中回到診臺，扯過謝錦的左手，索片刻用力一掰。

“好了。”

謝錦眉頭不皺一下，流轉著星眸。

被嚴竹旖記恨上，今晚是別想回店裏了。

宅子還被自己賣出去了......

聳了聳肩，他發出一聲輕嘆，聲如泠泠清泉，與平日的嗓音略有不同。

**

傍晚下起小雨，江月在久等不回衛溪宸後，抱著綺寶倚在牆角睡著了。

混沌之中，聽到腳步聲，迷迷糊糊睜開眼。

“嗯.....魏欽。”

正要為披上薄毯的衛溪宸頓住手，微彎的腰慢慢直。

將薄毯蓋在了綺寶的上。

清醒過來的江月咳了聲，尷尬地拍了拍懷裏沉甸甸的綺寶，睡迷糊了，才會誤把為披毯子的男子當魏欽。

如今除了父兄，也只有魏欽會悉心照料。

“臣婦告退。”

松開手，起拍了拍褶皺的，敷衍地欠欠，作勢要走。

“魏欽還未過來。”

沉默兩日的人終于願意開口了。

江月“哦”一聲，還是徑自越過，離開了驛館。

回去而已，不一定非要人相陪。不過，這裏離魏欽所在的衙署不遠，心思一，乘著“追風”一路向西。

衛溪宸著子縱馬離去，遠眺的視線彙夕。

殘如，映照在他的襟上。

還未下直的魏欽在同僚趴到廨房窗外時，不聲折起手中的紙條，指尖轉，藏進袖。

同僚一心揶揄，嬉皮笑臉道：“有人來接魏兄咯。”

另一名同僚也到窗邊，“好福氣啊魏兄。”

兩人是魏欽昔年同窗，同一私塾前後座，與魏欽不錯，是整個鹽運司唯二樂意靠近魏欽的人。

魏欽猜到什麽，快速整理好書案，起走出廨房。

見到等在衙署外的江月時，後還依稀可聞那二人的調侃。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子站在暮靄餘暉中，柳眼梅腮，眴煥粲爛，與夕一樣絢麗。

魏欽走過去，也不在意他人目，他從不覺得妻子該拘泥後宅不見外人，也不覺得妻子該拋頭面出盡風頭，就是，想怎樣都行。

“今日下直晚了。”

“嗯。”江月緩緩點頭，背手牽著追風，妙目含笑，“所以我來接你，走吧，魏大人。”

兩人并肩走在夕沉醉的暮中，途經每日都會路過的水畔。

碧潯垂柳依依，暖風繞枝。

等他們越過水畔，聽到一陣馬蹄聲，伴著婉轉口哨。

江月回頭，見崔詩菡披著霞奔來。

近來往返驛館照顧綺寶，與這個結不久的知音了走，江月笑著擺手，正想著要不要“拋”下自己的夫君，陪小姐妹解悶，就見一個挑著扁擔的商販突然跌倒，扁擔裏的文玩核桃滾了一地。

驚到了崔詩菡的坐騎。

文玩核桃異常堅，飛馳的駿馬踩在上面腳底打，嘶鳴著向一側栽倒。

崔詩菡暗道一聲“遭了”，不控制地飛了出去，落進水中。

“啊，有人落水了！”

碧潯旁的行人驚呼，紛紛朝水邊跑去，一些人差點踩到核桃。

跌倒的商販顧不得其他，慌忙趴到岸邊遞出手，此水深，他不敢輕易下水。

可落水的砸到腦袋，沒了反應，隨著水波遠去，下沉。

僅在須臾間。

江月和魏欽折返到岸邊時，水面已不見影，周遭全是行人的尖。

一名水好的青年踟躇著，男授不親，若是了的子，會不會被賴上？他不敢將自己的姻緣堵在一個陌生的上，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正當青年猶豫不決，另一道影毫不猶豫地躍進水中，沉下水面。

青袍僅在水面漂浮片刻。

江月盯著漸漸沒了漣漪波的水面，臉上盡是擔憂之，不知魏欽水如何，也不知崔詩菡是否已經窒息。

握的雙手變得冰涼，心跳如擂鼓，蹲在岸邊，借著晚霞的亮，搜索著水面下的兩道影，可霞在水面折出紅豔豔的澤，乾擾了視線。

“這水極深，下面全是水藻，恐會纏住......”

聞言，路人也跟著張起來。

江月靜默著，隨著時辰推移，有些按捺不住，起就要紮進水裏。

時鍛煉過鳧水的技能，或許用得上。

可沒等作，肩頭被人重重扣住。

“再等等。”

突然出現的衛溪宸攔住江月，扣住的肩。

急之下的江月想要揮開，面不耐，卻見數名侍衛紮進水中。

沒有衛溪宸授意，他們只負責保護主子，是不會擅作主張的。

江月安靜下來，扭了扭肩頭，擺那人的桎梏，盯著水面。

站在斜後方的衛溪宸不自覺蹙眉，適才，是真的要跳進水中救人，那子沖勁兒是心系親友激發出的無畏，不計後果。

沒有強悍的魄，很難一救二，何況是一男一。

這樣勇敢的子，當初會棄他而去？還是說，如今的魏欽比三年前的他，在心裏重要得多？

衛溪宸陷沉思，一瞬不瞬凝著子側臉。

江月沒去注意斜後方的視線，水面的每一次波，都牽的心跳。

侍衛們陸續浮上水面換氣，一人高喊“刀”！

一把把刀被扔進水裏，不止有侍衛的佩刀，還有鐮刀、菜刀、小刀。

崔詩菡被水藻纏住，需要割斷，可浮力所限，佩刀難以控制，侍衛們抓住可用的刀，再次沉水中。

可魏欽始終沒有上來換氣。

江月更張了，俏臉慘白，腦中一片空白，無法去思考眼下的形，亦或無法接、不願相信眼下的形。

魏欽......

默念魏欽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沒有得到回響。

自己也快窒息了。

就在窒息得不過氣時，一道破水聲沖擊在耳。一襲青玉袍的男子夾著暈迷不醒的子向岸邊鳧來。

“魏欽，這邊！”

江月急促呼吸，手去抓，在空的掌心被一只漉漉的大手握住時，所有彷徨與張煙消雲散。

握那只手，將人拽上岸。

沒有對魏欽噓寒問暖，放平崔詩菡，為出灌的水。

衛溪宸看著這一幕，擡手示意侍衛面朝外，圍人牆，為不省人事的遮蔽路人的視線。

路人們見狀散開，恐惹到這位臉生的大人，有百姓認出太子份，在人群中竊竊私語。

衛溪宸沒再停留，默默離開。

其餘侍衛隨其後。

太子殿下沒有主提起，侍衛們不敢多。殿下本是在暗中相送只縱馬的江月，在江月與魏欽面後，合該離去，可還是跟了過來，無意撞見這一幕。

當聽得的咳嗽聲，魏欽向侍衛要了一件乾爽衫，穿過人牆，將瑟瑟發抖的崔詩菡裹住，橫抱而起。

“追風。”

黑亮駿馬應聲跑來。

夫妻二人將送去醫館。

崔詩菡徹底清醒時，呆坐在醫館的木榻上，不發一言的樣子像是載有萬千心事。

“怎麽了？”江月關切地問。

“丟人。”

“有什麽好丟人的？”

“掉進水裏直接昏迷，還不丟人？”崔詩菡裹著被子，一臉煩躁，“老子水可好了！”

魏欽靠在一旁，沒搭理。

江月失笑，耐心陪伴著，等縣主府的嬤嬤尋來，夫妻二人便告辭離去了。

熏風吹乾，明月拉長影，兩人默默走在夜中，誰也沒有打破這份安靜，等回到宅子後巷，江月突然停下來，左右尋著什麽，搬來一塊石頭，擺放在魏欽的面前。

魏欽沒有問這是在做什麽，安靜等待的下文。

江月站到石頭上，仍不及魏欽的高，勉強視線平直。沒作解釋，突然傾環住魏欽的脖子，抱住。

魏欽僵住，唯一躁的是心口，他緩緩擡起一只手，搭在江月的背上。

江月沒什麽要解釋的，搬來石頭，是為了小量差距，不至于夠不著而鬧出笑話，之所以環住魏欽，是親人給予親人的關懷，無關男之。

母親也曾這樣抱住險些被罵聲吞沒的。父親也曾這樣抱住失去母親痛哭流涕的。

也曾這樣抱住去鎮守邊關不知是否能安然歸來的兄長。

闃靜的小巷，燈火暗淡，兩人靜靜相擁著。

墨空下起細雨，漸漸轉大，回到廂房的江小娘子叉腰著雨的屋頂，皮笑不笑地磨了磨後牙槽。

那個自吹自擂的瓦匠多半是被他口中的謝掌櫃攆走的。

手藝不行。

換下袍的魏欽拿起工，迎著中雨爬上屋頂，修繕起裂。

江月舉著傘坐在一旁，半邊子淋了雨。

而魏欽的頭發沒有半點打的痕跡。

等魏欽忙完轉過，才發現妻子衫，連散落的長發都打綹，發梢滴水。

江月揚起笑，“沒事兒，就好了。”

抹把臉，剛要起，陡然一輕。

魏欽抱起步下梯子，徑自回了廂房。

屋頂不再雨，地面留下一灘雨漬。

魏欽反腳帶上門，將渾的人兒放在桌上。

一盞燭臺，方寸亮，沒有照進兩人之間。

在模糊的視野裏，江月後知後覺松開環在魏欽後頸的手，“沐浴吧。”

“我去打水。”

黑夜中的回應尤為低啞。

江月擡眼，看著站在桌邊一不的魏欽，有種說不出的赧然，避開對視，低頭擰了擰，又攥了攥發，假裝自己很忙。

魏欽的手還握在的腰間，像是覆在玲瓏玉之上。

掌心到的是子曼妙的腰線。

假裝很忙間，無意中扭的腰肢在他的左右掌心輕舞，至極。

黑夜放大了暗昧的，攀援纏絡懵懂的男。

江月不知魏欽的目意味著什麽，瞳仁如墨染，被暗夜添一筆深邃，深不見底。

而真正不知的是，熒熒燈火在旁，在潤的段上鍍了一層線，繪出婀娜凹凸的。

就連平日裏被擺遮擋的型，都在的綢緞下，若若現。

筆直勻稱。

“我想沐浴。”

江月囁嚅一句，不敢去看魏欽的臉。記得很清楚，魏欽心裏有，可歷來敢作敢當的子，驚了魂兒，慫了膽兒。

“水......”

“嗯。”

魏欽應一聲，仍站在桌邊不，扣在子腰間的手微微了。

江月咽咽嗓子，呼吸不穩，邊都在抖。

那雙大手適時離。

到底是克制的人，做不到迫。

魏欽轉，走出房門。

屋外大雨滂沱，不知是否澆滅兩人的心火。

一念放縱，一念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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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