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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坊怨》 第23章 第 23 章 太子殿下自重

第23章 第 23 章 太子殿下自重

牆角傳來嗚咽的聲音, 衛溪宸走到歪在窩裏呼呼大睡的綺寶,不知小家夥夢到了什麽,委屈地直哼唧。

與江月一樣,無論綺寶年歲幾何, 在他眼裏都是那個掌大的小狗, 始終如一。

綺寶的邊倚著個半舊不舊的布偶, 補補了好些次, 勉強維持原貌, 是江月親手制造的。那些年裏,江月隔三差五就會送綺寶各式各樣的小玩,這個稻草人布偶是最後一件。

東宮侍從在將綺寶給信差時, 也讓信差將它最依賴的布偶一并帶上了。

衛溪宸輕睡夢中的綺寶,安著它的緒。

不懂分道揚鑣為何的綺寶在這三年裏總是會叼著布偶來到他面前, 圓圓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他知它想念,可他終究沒有放下段,帶它去見

段, 不該存在于兩小無猜的二人之間,他也會在夜深人靜時回想, 是何時多出了段?

在綺寶頭上的手慢慢蜷起, 他今日帶綺寶去見又作何解釋?

或許, 這位年輕的儲君還未意識到, 自己已經搖了當初的判斷,只是在自欺欺人,不敢面對真相——他的小青梅沒有拋棄他獨自逃生。也或許, 堅持當初的判斷,卻在反複的釋懷與介懷中想要抓住些什麽。

**

熏風吹,帷幔, 突然醒來的魏螢沒了睡意,一個人趴在後罩房二樓的窗邊胡思想。

打從娘胎出生就弱羸瘦的,總是會給邊人拖後不想的,但無可奈何。

一陣馬蹄聲拉回的思緒。

馬廄中的逐電隨即發出嘶鳴。

後罩房距離後巷最近,從魏螢的位置,可俯看後巷的景。

皎皎月下,一人一馬飛馳而過。縱馬的男子穿深袍子,面龐被夜模糊了廓,可魏螢還是一眼認出,是那日在水畔替取藥的男子。

寒箋,是嚴家家僕。

魏螢的視線短暫跟隨,沒一會兒,又見寒箋縱馬折回。

又引得逐電嘶鳴。

天還沒亮呢,是在執行東家代的任務嗎?

畢竟是幫過自己的人,魏螢有點好奇,也只是一點點的好奇。收回視線,打個哈欠,終于有了困意。

而夜中穿梭的寒箋,一手牽韁繩,一手著個紙袋,紙袋裏裝著的是嚴竹旖鐘意的燒麥。

還好那家面店寅時開張售賣早點。

當熱氣騰騰的燒麥被寒箋擺盤放在嚴竹旖盛的膳食中時,昨夜只是提了一那家燒麥不錯的嚴竹旖若有所思。

晌午時分,嚴竹旖帶著一屜新出籠的燒麥去往驛館,一進門就被綺寶撲了一下。

“啊!”

“綺寶。”坐在桌邊用膳的衛溪宸出言制止。

一見是這名子,綺寶趴回衛溪宸的腳邊,又變回對人答不理的老狗。

嚴竹旖淨手後,將燒麥放在桌上,“這家燒麥是老字號,味道不錯,殿下可嘗嘗味道。”

“有勞。”

衛溪宸溫和客氣的語氣,令嚴竹旖總是有種被疏離的無力習慣以笑掩飾心酸,佯裝無事地蹲在地上,逗弄起綺寶。

剛抓起稻草人布偶,就被綺寶齜牙兇了。

綺寶從不搭理嚴竹旖,只有在靠近時才會齜牙,也不知是犯沖還是不喜上的香氣。

嚴竹旖溫笑著丟開布偶,起淨手。

為了討好綺寶,送過不小玩意,可這條老狗只喜歡那個破布偶。一個破布偶,洗了曬,曬了洗,補補快要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有什麽好稀罕的?

過幾日的立夏宴,已收到富忠才的回信兒,知太子殿下不會親臨,雖失落,但也不會當面有微詞。

“家父總想著來見殿下一面,不知殿下......”

衛溪宸放下筷箸,以帕子拭過角,淡笑道:“沒這個必要,鹽運使有事稟報,可遞送折子。”

嚴竹旖點點頭,笑而不語,說不出的酸楚,雖憎惡父親,但水不流外人田,唯一能扶持且日後指得上的靠山只有娘家人。可太子和的父親,除了君臣關系,還有近似婿翁的關系,怎就不能私下裏來往?

離開驛館時,擡頭向二樓敞開的窗欞,沒有見到那道白,可轉眸之際,一只深的面前。

作勢要扶上馬。

自從在隨行員和侍衛面前丟了臉面,在嚴府後院苦練了多日的馬,今日是乘馬前來。

看著微的寒箋,忽然覺得這樣的很廉價,“讓開。”

寒箋愣住,立即退後,魁梧的軀半躬,無聲地賠罪,即便不知自己哪裏惹到了主子。

衛溪宸有事外出,要去探一位因風寒久臥病榻的老鹽商,臨走前吩咐一名心腹照顧綺寶。

綺寶察覺出什麽,擡起前爪搭在衛溪宸的腰上,扭茸茸的,急切得不行。

“晚些帶你去見,你留在這裏,好好用飯,嗯?”

男子語氣溫含笑,一旁的侍衛聽出輕哄的意味。

**

一大早,江月拿過麥麩和豆子,走到馬廄前,朝逐電問道:“昨兒怎麽了?”

夜裏就聽它嘶鳴了,原本是想要出來探探況,卻被魏欽攔下,說那聲不打

魏螢笑著走來,衫在晨風中飛揚,瘦削的子快要經不起風吹,好在笑絢爛,添了些朝氣,“昨夜裏那個寒箋的男子縱馬經過,嚇到了逐電。”

月有些詫異,小姑子僅見過寒箋一次,就能在深深夜中認出對方的份?

是很與外男接,又得了對方幫助,印象深刻吧。不過寒箋生得壯實,棱角分明,一子生人勿進的氣場,在人群中也算打眼。

“你怕他嗎?”

“有點。”

魏螢膽子不大,直覺寒箋的脾氣不好,若是單獨遇上,即便有送藥的人在,也不敢湊過去道謝。

上次該大大方方致謝才是,不該躲在嫂嫂背後的。

月將麥麩倒進凹槽,看著逐電狼吞虎咽,“寒箋打過逐電。”

“啊?”

魏螢更害怕那個面相兇狠的男子了。

這時,門侍宋叔急匆匆走來,“二夫人,剛剛驛館那邊送來消息,綺......綺寶被咬了!”

月驀地轉眸。

**

熏風送暖,臨近立夏,縱馬疾馳在街頭的江月額頭溢出一層細汗。

坐的黑馬飛馳如流星趕月,馱著江月直奔驛館。

是魏欽的馬匹追風。

月來到驛館門前,由驛工領著步上二樓,一進門,一襲白眼簾,是背對門口單膝蹲地的衛溪宸。

月沒在意這是衛溪宸暫住的房間,事急從權,顧慮不了那麽多。

“怎麽樣?”

月越過驛工,蹲到衛溪宸邊,看向蔫的綺寶。

白的發上,側頸上一傷口極為明顯。

是犬牙留下的深深咬傷。

醫剛剛為綺寶剃理過傷口,又喂它喝了一點兒鎮靜的湯藥,十四歲的老狗無力地躺在窩裏,卻突然搖起尾

“啪啪啪”地拍打在牆上。

月輕輕它的腦袋,聲安道:“沒事的,綺寶一定會沒事的。”

可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綺寶太老了,未必撐得過去。

負責照顧綺寶的侍衛這會兒汗流浹背,原本是好心帶著綺寶到驛館的院子裏遛彎,哪裏會想到驛館的看門犬突然掙鐵鏈沖了過來,一口咬住綺寶的脖子不放。他廢了好大力氣,才將那狗掰開。

侍衛囁嚅:“殿下......”

“退下吧。”

衛溪宸無暇他顧,綺寶的況不容樂觀。

聽出子的哽咽,沉重的心又多了自責,是他沒有照顧好綺寶。

“抱歉。”

這聲抱歉不知是否有多重含義,又不知是否來得太晚,江月滿眼都是虛弱的綺寶,對這聲抱歉不痛不

“它需要安靜。”

衛溪宸無聲屏退在場的侍從,只留下醫在旁。

月坐在地上,寸步不離地陪在一旁,直到衛溪宸親自取來杌凳,拉坐在上面。

他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與它。

這幅場景,落在醫的眼中,很像一對小夫妻在照顧他們共同的犬。

窗外細雨點點,滴滴答答落在窗欞上,襯得驛館異常安靜,唯有江月與醫的討論聲。

醫多為馬、羊、牛等家畜治病,但理咬傷一絕,他叮囑江月要每日為綺寶清理瘡口,以防流膿、鼓包。

“若恢複得好,傷口半月可初步愈合。若引發炎癥......”

畢竟是太子殿下的犬,醫沒敢說下去。

月點了點頭,心中了然,又坐回綺寶邊,淡笑與它對視,溫的眸溢出泛紅的眼眶。

小稻草人被捧在手裏,一點點挲,這是送給綺寶的最後一件布偶,制的時候走線歪歪扭扭,反倒是被宮中巧匠補補後更顯致,可這麽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了綺寶最好的“夥伴”。

許是察覺到的悲傷,蔫的綺寶突然起,被衛溪宸立即按住,順勢起它的發。

月憋回眼底、鼻尖的酸,笑盈盈晃著稻草人,如同在哄襁褓裏的嬰孩。

側躺的綺寶咧開出長長的舌頭。

晌午時分,富忠才送來兩份飯菜,輕輕放在小桌上,“殿下,該用膳了。”

衛溪宸擡手示意他離開,隨後看向江月,“用一些吧。”

“臣婦不。”

“照顧綺寶也是要花費力的。”

月沒有胃口,目不斜視地盯著睡的小家夥,將儲君的話當耳邊風,不願與之多言。

若非綺寶出事,這輩子都不願與他在同一屋檐下。

衛溪宸走向盆架,淨手後,執起筷箸,可胃口像是被餘帶走,食全無。

猶豫在流逝的三年裏掙紮著,沖破錮,他坐到江邊,將托盤放在膝頭,“用一些吧。”

“臣婦不。”

“不也該進食。”

衛溪宸那只執筆定殺伐的手握著勺柄,舀起一勺參湯,就那麽懸在湯面之上,沒有喂給作,被矛盾定格。

放下段在一瞬間,可端起來就難了。

終是驕傲扼住了那段下彎的椎骨。

月看他躊躇,不知在躊躇什麽,也沒心思忖度,直到他將湯勺遞到邊。

的湯沾到瓣,溫熱潤。

月下意識避開,淡淡的拒人千裏,“太子殿下自重。”

一聲“太子殿下”,讓彼此間的雷池再增裂,而“自重”二字,令雷池湍流滾滾湧,攪起衛溪宸平靜的心河。

不僅是在避嫌,還曲解了他的用意,當他是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嗎?

衛溪宸收回手,繃了下頜。

可習慣斂的人,是不會輕易爭吵的,何況綺寶需要安靜。

他起放回托盤,站在窗邊,繃的下頜始終沒有放松。

一句話能惹怒儲君的人也只有江月了。

這時,富忠才在門外稟告,說良娣娘娘帶著另一名醫前來。

“回吧。”衛溪宸雙手攏後,溫淡一句,回絕了門外的來客。

綺寶需要安靜,他也需要。

領著醫站在富忠才後的嚴竹旖微怔,這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在白日裏將拒之門外。

通過薄薄的門板糊紙,看到一道模糊影坐在綺寶邊,是三年前被太子殿下踢出局的江月,而這個勝利者在三年後被太子殿下拒之門外。

疊在前的雙手變得冰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委屈哭訴,習慣做解語花的子對著冰冷的門板欠一禮,“妾先行告退。”

走出驛站時,嚴竹旖虛浮的雙腳站立不穩,卻在撐傘的寒箋靠近時,低聲呵斥道:“你也配?!”

上前攙扶的寒箋僵住出的手,他垂下腦袋,任嚴竹旖從面前走過,在雨中縱馬離開。

**

二樓窗邊的飯菜漸涼,屋裏的兩人誰也沒有過筷子,他們相顧無言,背對無聲,挨到了日落黃昏。

細雨初歇,酡紅晚霞彌漫天邊,渲染大片靡麗。

在富忠才第二次叩門送膳時,屋中依舊傳來衛溪宸的回絕。

“殿下要惜著子啊。”

門板再無回應,富忠才一嘆,甫一轉,被突然出現的魏欽嚇了一跳。

同一場景再現。

不同的是,山野驛站那次,魏欽穿一件苧麻衫,此刻卻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袍。

“魏運判走路怎麽悄無聲息的?”

魏欽的目落在閉的門板上,略過了面前的東宮管事。

子在裏面?”

“是啊。”

富忠才又是一嘆,轉再次稟告:“稟殿下,魏運判求見。”

“不見。”

一門之隔的江月終于有了反應,聞聲起,才沒管窗邊的男子,徑自走向房門。

背後傳來腳步聲,衛溪宸負在後的手慢慢拳,他沒有為了儲君威嚴勒令江月止步,也從未勒令過

拉開門的江月看向魏欽,“你來了。”

門外的富忠才苦著臉,快要喊“姑”了。

這小姑不會當著衆人的面忤逆太子殿下的意思吧?殿下剛剛說了不見!

而殿下竟然沒有出言制止......

魏欽卻站在原地,拍了拍妻子的肩,“為夫在外面等你。”

富忠才舒口氣,還好魏欽有眼力見,真要無所顧慮進門檻,如同越過雷池腳踏儲君威嚴,那還了得!

就算太子不計較,門外的侍衛頭領們總會有一、兩個人將此事上奏陛下,到時候,別說魏欽的烏紗帽了,或連命都難保。

而江月怎會不懂其中利害,可沒打算讓魏欽忤逆儲君招惹患,只是時辰差不多了,這個有夫之婦該隨丈夫回去了。

腳跟一轉,當著衆人的面,朝衛溪宸福了福子,“臣婦先行告退。”

綺寶還在沉沉睡,有醫在側,無需徹夜照顧。

夜裏終究是不方便。

曲膝福的江月在久久等不來窗邊之人的應聲後,擡起眸子,那人嵌在晚霞裏,幾分孤寂,可這與何乾?

“臣婦告退!”

又重複一句,若非顧及有旁人在,早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雙膝有些累,腰肢有些酸,暗自磨磨牙,在心裏將衛溪宸腹誹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得了一句“路上小心”。

那人始終沒有回頭,只是在小夫妻的影出現在長街上時,平視的眸微微下移。

熱鬧的街市,魏欽牽著追風,與妻子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著走著,他驀然回頭,向驛館二樓的窗邊。

離得遠了,那道白影變得模糊,似一縷月被晚霞籠罩,“困”在其中。

遠走他鄉的龔先生正在飛馳的馬車中書寫故事,寫的是一段天恨海,寫著寫著,老者想到一句耳能詳的話“時不得之終將困其一生”,與故事中的男合。

滾滾,在泥濘的土地上留下兩排平行車轍。

正如天恨海的兩段人生不再有集。

**

鋪水面,粼粼飄花鑲綠翡,吸引人們佇足欣賞水邊落日的景象。

剛好路過的江月擡起臉迎向霞,試圖驅散因綺寶所生的愁緒。

“魏欽,我了。”

路邊有不小吃攤位,魏欽將馬匹拴在臨水的垂柳上,買了些竹葉糕和薄荷餅回來,又取出一方白帕,彎腰打在水中,替江拭手指。

月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很是疲憊,任由魏欽細致拭,懶洋洋的。

魏欽問道:“為綺寶擔憂?”

月詳細敘述了綺寶的況,“別看它個頭大,膽子很小的,連青蛙、老鼠都怕,被咬這一口,肯定嚇壞了。”

“還有呢?”

“嗯?”

“看你很疲憊。”

看魏欽曲膝蹲在自己面前,江月向前俯,以額抵在他的一側肩頭,閉眼釋放著疲憊和張。

“你猜到了。”

與衛溪宸同一個屋檐下,在僵持中消耗,到一陣心累,還好有魏欽,無需多言,他就能理解的喜與悲。

魏欽擡手,的腦袋,黑眸沿著瀲滟水面一路延向水天

幽遠,綿長。

最黯然的那一年,他目睹在謾罵和質疑中一點點撿起破碎的閨夢和破損的心氣,試圖拼湊,可最終發現自己鏡花水月。

虛幻無實的閨夢拼湊不了,年的心氣也複原不了。

他能做的,是陪走出鏡花水月,看一看真實的世間,真實的人

重新開始。

岳父將保護得太好,太子又給了重重一擊,讓不諳世事的迷茫。滿傷痕固然疼痛,但看到的不該只有世態炎涼,好永在,要靠自去發現。

過來了,看淡了,沒有敗給太子的絕

支撐的不是他的陪伴,而是自心向暖,相信好。

魏欽的眼中映出蒼穹,在眼底無限蔓延,廣袤無邊。

上次在小酒肆,他與太子單獨相對時,問了太子一個問題。

“假若嚴洪昌有罪,殿下打算如何置良娣娘娘?”

倒是沒有有力的證據直接扳倒嚴洪昌,但收集到的零碎證據紛紛指向了嚴洪昌。

太子沒有作答,笑著點破道:“言外之意是?”

他很去關心對自己而言不重要的人,自是意有所指。

太子當初認定江月獨自保命,臨陣逃,揮刀斬斷與江月的,做了帝王口中的無之人,那面對嚴竹旖呢?若嚴洪昌真的與鹽務賬目異常不開乾系,嚴竹旖也會到牽連,太子是會大公無私,還是網開一面?

他是想要通過太子對嚴竹旖的態度,來判定太子是否真的不被左右。換句話說,在太子心裏,嚴竹旖是否取代了江月的位置。

可太子沒有回答。

他知道太子最在意的是什麽。

背叛。

年所識的青梅,哭訴自己冤枉,為君者,卻擔心人心隔肚皮的背叛,寧願選擇不信任,割舍掉這段,只是為了防範被日後的枕邊人背叛。

魏欽不是沒有設想過,若換被追殺的人是他,若真的被江月舍棄,他是否也會如太子一樣,怨恨甚至報複江月呢?

他想,他不會,更不會報複。

一個不諳世事的,要如何抗下刺客的刀鋒?

恐懼是本能。

他所願,是能在絕境中,備求生的技能。

一些人的譴責,終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作他們,被恐懼支配,或許跑得更快。當然,以江月的子,魏欽不認為會獨自逃生。

他信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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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新啦,之後更新恢複晚上8點[撒花]

掉落一波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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