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哥》 第24頁
“哥。”寶諾立在廊檐下,干地喊他一聲。
謝隨野又看了會兒才起,拿起桌上的紙錢點燃,丟銅盆。
“就這麼點膽子還想做游影。”他出言譏諷:“怕死人啊?既然不是那塊料,還是老實在家做四小姐,不要出去丟人現眼了。”
寶諾咬牙,攥拳頭走進靈棚,直視草席上的譚鎮銘:“我不怕。”
謝隨野:“晚上可別做噩夢。”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這時張大娘從書房出來,手里拿著一沓書稿和幾本小冊子:“這些都是老譚親手寫的,你們看看有沒有用。”
謝隨野略抬眉梢,示意寶諾接過。
“多謝大娘。”
“不用,是我該謝你們來吊唁。”
寶諾心復雜,這與設想中的況大相徑庭,譚鎮銘的孀非但沒有怪罪,反倒如此隨和,如此客氣,讓那份愧疚愈發煎熬起來。
兩人沒有久留,謝隨野帶告辭離開,走到巷子口,騎上馬,慢悠悠回家。
“想什麼呢,你該不會還在疚吧?”
聽見這話寶諾扭頭看他,臉格外鄭重:“譚先生死了,你怎麼能這麼雲淡風輕?”
謝隨野挑眉:“難不要我給他披麻戴孝?”
“張大娘并不清楚他自盡的原因,倘若知曉,斷不會那般和悅。”寶諾懶得看他,別開臉去深呼吸。
謝隨野:“收起你的愧疚,先看看那幾本小冊子。”
什麼意思?
寶諾低頭瞧譚鎮銘的,擰眉怪道:“這是他的筆記,真要翻看麼?”
“人都死了,看就看唄。”
寶諾心下納罕,打開其中一本掌大的冊子。
“十月初七,客棧住新客,淮北人士,份為皮貨商。”
“十月初八,謝老四與裴家爺下棋晚歸,遭到訓斥,裴、甄兩家為姻親,來往切。”
“十月初九,大掌柜離開平安州,宣稱外出談生意,實際去向不明。”
“……”
寶諾張著目瞪口呆:“譚先生寫這些事做什麼?”
幾本冊子里的容全是半年來多寶客棧的況。寶諾翻到最初的那本,扉頁記載:“謝氏兄妹四人來路不明,背景可疑,需待詳查。”
“他監視我們?!”寶諾後背瞬間僵,骨悚然。
謝隨野并無驚訝:“譚鎮銘是岐王門下一只小爪牙,像他這樣的探子被安在平安州各地方,搜集報,散布謠言,為岐王造勢。你仔細想想,他的評書容是不是含沙影暗諷新朝?”
寶諾冷汗淋淋:“這樣的人竟然在我們客棧待了半年。”
謝隨野說:“算他會裝。這個譚鎮銘也算讀書人,考了半輩子科舉,一事無,到知天命的年紀被岐王招攬,可想而知他有多賣力,此生唯一的價值皆系于此了。”
寶諾越聽越不對勁:“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兩天找人打探過。”沒等追問,謝隨野及時岔開話題:“你應該慶幸,譚鎮銘若不暴,繼續留在客棧,簡直後患無窮。”
寶諾琢磨:“他是因為份暴才自盡的?”
“非也,他是被人所殺,尸有掙扎痕跡,勒痕也不是自縊造的。”
“什麼?!”寶諾驚得瞪大雙眼:“謀殺?誰干的?仵作難道看不出來嗎,怎麼沒有帶回衙門查驗?!”
謝隨野挑眉:“是啊,你覺得為什麼?”
寶諾張地苦思冥想,幽黑瞳孔飛快轉:“仵作聽命于衙門,必定是上頭打了招呼,將謀殺當做自縊了結。”
謝隨野角帶笑,繼續引導:“府又聽命于誰呢?”
“……岐王?”寶諾回過:“岐王暗殺自己的探子,所為何故?”
“你再想想。”
寶諾皺起眉頭:“難道是……驚鴻司?他們擔心譚鎮銘落到驚鴻司手里,變岐王謀逆的罪證?”
謝隨野垂眸瞥:“還不算太笨。譚鎮銘已經暴,遲早被驚鴻司盯上,若不把他趕走,咱們多寶客棧便有包庇之嫌,到那時可就遭殃了。”
寶諾聽得後怕不已,面前這沓仿佛變燙手山芋,令人悚然又作嘔。對譚鎮銘的同愧疚煙消雲散,多寶客棧是的底線,任何試圖破壞客棧安寧的舉都是不可原諒的罪行。
謝隨野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外面的世界很復雜,表面看到的很可能不是真相,人會偽裝,還會作惡,有些事弄清楚就不好玩了。所以到了一定的歲數就會說難得糊涂。”
寶諾:“不同年齡階段心境不同,追求也不同,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謝隨野想了想,竟然沒有反駁:“說的也是。大不中留,你的事自己看著辦吧,到時在外面被撞個頭破流,就知道回家哭鼻子了。”
這話的意思是同意參加驚鴻司游影招募?
寶諾大為意外,驚喜之下掃去心中霾,暗暗給自己鼓舞士氣,在外面遇到再難的事也絕不哭鼻子,絕不讓他看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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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萬萬沒有想到,謝隨野難得對寶諾放寬松,默許準備驚鴻司的考核,誰知謝知易竟然明確表示反對,不準參與,還要求立刻回學堂繼續課業。
寶諾懊惱不已,和謝知易吵了一架,次日氣鼓鼓地背著書袋去學堂。
過完年回來,同窗看的眼神莫名多幾分同,有人還特意過來拍肩膀安。
寶諾不明所以。
看著旁空的座位,這才恍然大悟,裴度進了甄家私塾,以後都不會再來這里念書了,他和甄姝華的婚事已眾所周知。
面對周遭意味深長的目,寶諾煩得很:“看什麼?我不能來上學嗎?”
“謝家老四,你要是難,回家歇幾日,不用強撐的。”
“我好端端的,強撐什麼?”
“是,沒說你不好,我們都明白,沒事沒事。”
“……”寶諾一天也待不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和裴度是青梅竹馬,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早已暗生愫,卻被父母和門第拆散,活一對苦命鴛鴦。
寶諾都能猜到他們背地里怎麼嚼舌。
“謝家老四一定傷心壞了,出來還得裝作若無其事,也真難為。”
“其實早該有自知之明,甄家與裴家本就是姻親,再說人家什麼門第,那甄老爺遲早要回京城做大,裴度將來也要走仕途,怎麼可能娶一個市井子。”
“如今這些姑娘會讀書會認字,看多了話本,怕不是心存幻想,以為郎愿意為放棄前程,與父母決裂,帶私奔去?”
“呵呵,想多了,戲臺子沒搭好,們倒戲癮大發起來。”
……
寶諾莫名其妙了一整日的同,回家倒在床上生悶氣,連晚飯也不下樓吃。
掌燈時分,一雙沉穩的步伐踩著木樓梯上來,越走越近,寶諾曉得是誰,轉過腦袋面朝里側,不予理睬。
“嘎吱”一聲,房門推開,謝知易端著漆盤進來,把飯菜放在桌上。
寶諾趴在那兒一也不。
謝知易靠近床榻,挨著旁邊坐下,推推的背:“為什麼不吃飯?”
“尸。”
冷冷回答,左臉著枕頭,乎乎的,怪可。
謝知易附湊近瞧:“我明天就走了,你還生氣,不和我膩乎一下麼?”
聽見這話,寶諾眉頭鎖,坐起瞪住他:“哥哥,你究竟在外頭做什麼,還要瞞我到幾時?這些年你每次出遠門可知我有多擔心,怕你遇到危險,怕你不回來,更怕你死在外面。以前你覺得我小,很多事不該問,那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你不能再把我當小孩子糊弄!”
謝知易看著,沉默片刻:“從沒想過糊弄你,事關重大,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寶諾冷笑:“這正是冠冕堂皇的糊弄,二姐三哥和伍仁叔都知道,偏瞞著我……”說到這里咬了下:“就我是外人,不能聽你們的。”
謝知易手指微,膛起伏,不掌住的下顎,讓直視自己:“你是我最親近的人,這點還要懷疑嗎?”
寶諾抿不語。
他不忍心疾言厲,暗自嘆息:“大家想保護你,希你在天真無邪中長大,不要沾染那些殘忍的臟東西,你沒有被腥玷污過,你是干凈的,我們這些年是在守著你過日子,明白嗎?”
寶諾心下一怔,瞳孔晃。
相時間太長,習慣了客棧的營生,每天看他們像普通人那樣忙于生計,幾乎忘記他們來自江湖,上很可能還有仇。
寶諾忽然覺得自己任,垂下眼簾喃喃開口:“對不起,哥,我剛才語氣太沖了。”
謝知易腦袋:“知道你關心我,在乎大家,所以才著急。我答應你,不會等太久,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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