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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第10頁

年:“給個數。”

牙婆眼珠子轉了轉,抬手攤開五指:“拿得出來麼?我看你還是先回去籌銀子,反正現在還小,接不了客。”

刀疤臉哼笑:“那倒未必,某些老爺就喜歡沒長大的雛兒,你妹妹剛好符合他們的口味。”

年的眸愈發冷了幾分,屏息片刻:“銀子我有,先看看人,以免弄錯。”

牙婆回頭招呼:“姑娘,出來吧,你命好著呢。”

寶諾沒

牙婆鉆進去拽下車。

年也跳下馬,烏黑鬥篷將他襯得莊嚴而抑,像冰天雪地里伺機而的黑,來到跟前:“諾諾,還記得昭姨母嗎?我是的兒子知易,前幾年我們見過的。”

寶諾還是不說話。

牙婆催促:“怎麼樣,確認是你表妹吧?”

刀疤臉接話:“別說你們倆還真有點像,小丫頭雖然灰頭土臉,但仔細一瞧水靈靈的,就這個數讓你贖回去都可惜了。”

年謝知易仍舊沒有回,只是沉靜地掰過寶諾的肩膀:“妹妹,你先背過去看風景,聽見什麼都別轉過來。”

寶諾猶如提線木偶照做。

“什麼意思?”刀疤臉警覺,兩步上前,手想要搶人。

“蹭”地一下,長劍出鞘,冰冷鋒利的劍刃瞬間砍斷刀疤臉的手,猩紅飛濺,禿禿的一截斷肢,模糊。

變故發生得如此突然,刀疤臉呆了片刻才驚恐大喊:“啊!!”

又是一劍,當貫穿。

刀疤臉倒地,面部猙獰,痛苦地扭曲。

牙婆亦想不到這個看上去干凈斯文的年竟會如此兇狠,恐懼地指著他,“你、你敢殺……”

沒給說完的機會,利刃抹開的頸脖,一劍斃命。

寶諾僵猛地抖了兩下。

自稱是表哥的年在看不見的地方連殺二人。

他瞥著地上的尸,就像瞥兩條死狗。

長劍撥開牙婆的袖子,破契書,拿過來看了看,撕個碎。接著他用刀疤臉的干劍上的,再回劍鞘。

寶諾屏住呼吸不敢

一只冰冷大掌從後面捂住的眼睛,帶往前邊走了幾步,輕巧地將抱上馬背安置。

雪下起來,撲簌簌漫天紛飛。

謝知易了鬥篷,把妹妹嚴嚴實實包裹。

“駕!”

他們馬不停蹄離開此地,一路幾乎沒有停歇。

寶諾仿佛被劫持的啞默不作聲。

傍晚時分殘落盡,天是朦朧的天,山是沉默的山,遠江面漁火點點,四下幽靜深邃,只聽見鬼魅般的樹影婆娑搖曳,寒風快要把臉刮裂。

寶諾累得睜不開眼,搖搖晃晃,一頭往右邊栽下去。

“當心。”謝知易手快,當即把人撈住:“很困嗎?靠著我睡會兒吧。”他說:“很快就到下一個鎮子了。”

寶諾聽在耳中,卻是強打神直起背,試圖保持清醒。

覺察到的警惕和防備,謝知易心底暗自嘆息,大概是害怕他這個殺人犯吧。

可惜沒能堅持多久,實在太過疲乏,寶諾仍是靠在他前睡了過去。

清醒時已到鎮上,他們在一間簡陋的客棧落腳,沒有沐浴的條件,謝知易讓店小二打來兩盆熱水。

那鬥篷浸了層雪水,皮了,謝知易給下來,掛在桁上鋪展開。

一回頭,只見寶諾著肩膀呆坐在床沿,上穿著藍灰棉襖,花紋都舊了,大概好多天沒洗,臟兮兮的,配上七八糟的頭發,活像個小花子。

謝知易皺眉,將炭盆挪近些,又用鋪蓋把裹起來。

瘦得可憐,顯得腦袋大,頭重腳輕,即便穿著襖子也看出單薄,比正常同齡人要小上一圈。

不過如今兵荒馬,鄉下孩子吃不飽,自然瘦弱。

?一會兒飯菜就端上來了。”謝知易輕聲說。

寶諾抓棉被發

“這是……”謝知易小心拉過的手:“凍瘡?”

八九歲的孩子,怎麼會兩手長滿凍瘡?十手指和干裂的胡蘿卜似的。

寶諾把手回去,對他的大驚小怪到不解。

“你……還會說話麼?”他終于問出口。

寶諾垂眼悶了會兒,點點頭:“嗯。”

店小二提熱水進來,謝知易讓先泡腳。

“雙腳暖和了,上就暖和。”

寶諾作僵鞋,謝知易蹲下來幫挽上去,猛地手一頓。

“怎麼這麼多傷?”謝知易愕然仰頭。

青的紫的,還有用旱煙燙的。

寶諾繃四肢,好像出傷痕是一種過錯。

“那個人……”謝知易突然醒悟,瞳孔震驚:“你的繼母周氏?竟然待你?!”

寶諾茫然著他錯愕憤怒的模樣,這個人好像在關心自己?為什麼?

謝知易膛深深起伏,先前找到家,那周氏便理直氣壯地說寶諾被牙婆帶走,謝知易一時無法辨別真偽,以防找不到人丟失線索,于是并未對周氏做什麼。

他現在真後悔,恨不能即刻回去把周氏千刀萬剮。

最讓人心酸的是,寶諾似乎對自遭遇習以為常,以至于不能理解他劇烈的緒波

謝知易掀起袖,果不其然,胳膊也遍布淤痕。

寶諾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很丑,像破銅爛鐵,異常丟人,于是愈發不知所措。

謝知易攥雙手,強自忍耐克制,再慢慢松開,盡量言語溫和,別嚇著

“以後有哥哥在,不會讓人欺負你。”

這話對寶諾來說就跟“天氣真好”一樣不痛不

心防備之重,冰雪覆蓋般難以消融,是面對暖也不敢,怕轉瞬即逝,怕希落空。

“諾諾,你看。”謝知易坐到旁,從香囊里出一只玉鐲:“這是外祖母的鐲子,你娘和我娘一人一只,幾年前你娘把的那只給砸了,還記得嗎?”

那是三年前,寶諾才六歲,昭姨母帶著謝知易千里迢迢前來與胞妹相見,因得知文家分崩離析,擔心妹妹生活無以為繼,特意尋到鄉下探

可好容易見了面,姐妹兩個卻大吵一架。

寶諾母親自尊心極強,被姐姐看見自己捉襟見肘的窘迫,崩潰個徹底,認為在看自己笑話。

“別對我指手畫腳!在那兒假惺惺,我的人生用不著你評價!”

姨母脾氣也很:“都什麼時候了還犟呢?我是你姐,爹娘都不在了,我不管你誰還管你死活啊?!”

“我說了不要你管!”

寶諾母親將那只象征姐妹親的玉鐲摘下,當著昭姨母的面給砸碎。

“從今往後你做你的厲夫人,我當我的鄉野農婦,各安天命,老死不相往來!”

……

“我娘把碎鐲子撿回去,找能工巧匠用金飾修復好了,你看。”

謝知易遞給

寶諾拿著玉鐲才想起不對勁,據所知昭姨母嫁給一位姓厲的江湖人士,表哥大名厲隨野,字知易,可他與客棧老板流卻自稱姓謝。

“姨母呢?”寶諾啞聲詢問。

謝知易垂下眼簾靜默片刻:“不在了。”

寶諾屏住呼吸。

“我如今隨母親姓謝,以後你跟我一起生活,為方便起見,也得姓謝,好嗎?”

寶諾對此倒沒什麼異議,文淮彬不配為人父,丟掉他的姓,并無任何負擔。

“三年前那次決裂之後兩家徹底斷絕往來,我和我娘都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謝知易問:“小姨去哪兒了?”

寶諾暗淡的眸子盯著熱水中自己長了凍瘡的腳:“和姨母吵完架沒多久,就走了。”

謝知易默然片刻:“小姨父何時死的?”

“半年前。”

“小姨父不在以後,周氏開始打你?”

寶諾搖頭。

文淮彬還在的時候,周氏就開始打了。

沒說出口的話,謝知易卻都能在的沉默中聽懂。

“不必難過。”他寬道:“天底下的父母并不都他們的孩子,有的更如畜生一般,只是披了張人皮在世上行走罷了。”

他在說誰,語氣怎麼突然變冷?

九歲的寶諾有些糊涂,不明所以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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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當天夜里吃過晚飯,簡單洗漱之後便熄燈歇下。

寶諾睡在床鋪里側,謝知易將湯婆子塞到腳邊,上暖和,凍瘡卻開始發睡不著覺。

謝知易合躺在旁,冷冽月灑落,年俊秀的廓像工筆勾勒而

他睡覺十分警惕,佩劍抱在前,雙臂錯扣,倘若發生意外,他第一時間便能拔出利刃。

就是這把劍,白天殺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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