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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第7頁

謝隨野深呼吸,攥拳的手有些抖。

寶諾垂頭嘀咕:“我去洗把臉。”

說完也沒管他,自顧走到河邊掬水漱口,又帕子把臉干凈。冬天水冷,好在月信已過,大太掛在天上,曬得渾暖和,清水洗完,頭腦也神不

寶諾回,看見謝隨野扯掉腰間玉帶丟到地上,外面的袍子了,有多遠扔多遠。

他臉沉,制著怒火與煩躁,大步走來,一把扣住寶諾的胳膊,將拽到黑馬跟前。

“上去。”

命令般的兩個字,不容置喙。

寶諾深知他的脾氣,這種時候再說什麼都是枉然,悶不吭聲爬上馬背。

謝隨野認真做起事來要求非常高,倘若他給人當師傅,定是最嚴厲、最不講面的那個。

寶諾對著他的臭臉一刻也不敢松懈,足足在馬背上待了兩三個時辰,夕快落盡才結束今日的教學,疲力盡回家。

以為謝隨野心玩一把,被吐個滿,必定心,不會再管。誰知翌日竟又抓去郊外繼續錘煉。

沒記錯的話,他分明宣稱只給三天時間,可似乎轉頭就忘了,第四天、第五天照常拎出門。

集的訓練下,寶諾酸痛的和飽經摧殘的骨頭架子逐漸適應,謝隨野對的監督也逐漸松懈,要麼去遠涼亭睡大覺,要麼帶了零吃獨食,不分給

這天傍晚,倦鳥歸林,寶諾後背出了一層綿的汗,著皮,鬢角頭發里也往外冒著熱氣。眺西邊蔓延的晚霞,這個時辰差不多該回了。

寶諾勒韁繩調轉馬頭,沿著白絨絨搖曳的大片蘆葦朝冬青樹走。

謝隨野靠在樹下打盹兒,酒囊擱在一旁,閉著眼,面微醺。

寶諾踢踢馬肚子上前,喊他一聲。

起風了,枝葉沙沙作響。

謝隨野轉醒,直起背,低頭眼睛。

寶諾說:“走吧,天很快要黑了。”

他抬頭去,表還有些茫然。

冬青樹上長滿一簇簇小紅果,被風擾,不時地往下掉,正好砸中謝隨野腦袋,他冷不丁一驚,微微瑟了一下,雙眼瞇起。

這人真是俊得有些離譜。

寶諾挪開視線。

馬兒原地踱了兩步。

謝隨野站起拍拍衫:“明天不能陪你了,費我這些時日,正經活兒一件沒干。”

年下有什麼正經活?寶諾心想,還不是和狐朋狗友吃喝玩樂。

“讓個地兒。”

他躍上來,那麼大個人,像堵墻似的抵住的後背,些微酒氣散漫,強勢而不經意地從手中拿走韁繩。方才還自由自在的寶諾一下被困于方寸之間,失去掌控黑馬的權力,只好扶著馬鞍。

“咕咕。”

肚子忽然起來,寶諾趕忙捂住。距離午飯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是很合理的。

就是不想讓後面的人聽見,否則又得挨一頓譏諷。

回城,經過人煙稠的北市集,馬兒停在街邊小攤前,小販夫婦才剛出攤,爐子剛燒熱,冒出騰騰白氣。

謝隨野:“老板,來兩個藕夾子。”

“好嘞好嘞,馬上。”

寶諾正納罕,又聽見他說:“兩個都給你,夠吃吧?”

他什麼時候變這麼好心?

“可是家里晚飯應該也做好了。”

謝隨野“哦”了聲:“說的也對,那就不買了吧。”

老板正往油鍋里下藕夾,聽見這話一怔,茫然又尷尬地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寶諾倒吸涼氣,手肘猛地往後杵了他一下,趕忙解釋:“他說笑的,我們要二十個藕夾!”

“嘶。”肋骨吃痛,謝隨野有點難以置信地揚起眉梢,停頓片刻:“你打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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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寶諾最煩謝隨野犯起渾來不管場合不留余地,際禮節通通拋諸腦後,只憑自己心,全然不理旁人臉上過不過得去。

這傲慢乖戾的若非多寶客棧一大家子拘著,還不知他會做出多麼離經叛道的事來。雖說寶諾偶爾也羨慕他自負隨,蔑視規則,但并非每個人都能做到,若無足夠的底氣支撐,不為世俗所容,下場必定慘烈。

所以寶諾與謝知易更合得來。

謝知易從不在寶諾面前甩臉子,更不會當著的面使外人難堪,讓收拾爛攤子。

就那麼一下,寶諾又開始想哥哥了。

“這麼多藕夾,你吃得下麼?”

悉的嘲諷語調拉回的思緒。

寶諾冷道:“家里人多,只怕還不夠呢。”

謝隨野欠:“家里有幾個比你能吃的?”

寶諾翻白眼,不予理睬。

夜市剛起,藕夾攤子前就他們兩位客人開張,老板趕忙活。藕片夾著餡,面糊用紅薯蛋調,裹上藕片放油鍋,兩面炸金黃。

老板手腳十分麻利,但客人騎馬候在攤前,無形中帶來力,他們生怕作慢了讓客人久等,因而異常張。

寶諾說:“我想下去。”

謝隨野忽然問:“你帶錢了麼?”

向腰間:“沒有。”

謝隨野語氣古怪:“那怎麼辦,我也忘拿錢袋子了。”

寶諾屏住呼吸扭頭瞥他,聲音低:“不會吧?”

謝隨野提議:“不如趁現在逃走,他們應該追不上。”

那怎麼行?!!

寶諾生怕他直接走人,當即跳下馬,張地仰起頭:“你先回去,讓阿貴送錢過來。”

謝隨野垂下眸子,目含調侃。的手伏在他膝上,像只阻止主人干壞事的慌張兔子。

“命令我啊?”

“不是。”寶諾眉尖微蹙:“人家已經下鍋油炸了,現在走像話嗎?我留在這兒等家里送錢。”

謝隨野:“真麻煩,你怎麼出門買東西不帶銀子?”

這不是你停下來要買的嗎?!

寶諾生氣了,扭過,雙手抱住胳膊。

兔子氣大。

謝隨野覺得好笑,喊一聲:“喂。”

寶諾不理。

後很快沒了靜,他大概已經走了吧?

這麼想的時候,一只青緞蝙蝠紋的荷包從天而降,懸在耳畔輕輕晃

寶諾瞪過去,謝隨野松開帶子,荷包跌落,下意識手接住。

“不是說沒錢嗎?”

他不以為然:“我是擔心被你吃垮,想省些銀兩。”

“……”無聊!!

寶諾咬牙深呼吸。

愈漸昏黑,長街的燈籠一盞一盞點亮,冷落的小攤因為謝隨野的駐足,引人側目,竟招來不顧客。

他這人就是這樣,過于張揚耀眼,無論走到哪里都是焦點,既吸引他們靠近,又令人而卻步。

老板娘鋪展油紙,準備用來裝藕夾。

寶諾打開荷包,發現里邊有一枚平安符,是去寺廟給謝知易求的,上回出門前特意檢查他有沒有隨佩戴。

想來謝隨野應該不知道此符的來歷,否則早就給扔掉了。

“喲,謝掌柜。”

巧遇見人,酒米行店家,肩上坐著他三歲的兒。

“看來藕夾子實在味,連你都來買。”

謝隨野下朝寶諾那邊點了點:“饞。對了,秦掌柜,你們店何時開張,米酒送二十斤過來,年下都不夠喝。”

那人笑說:“過了十五再開業,不過既然謝掌柜要,明兒我就讓人送過去,是四姑娘喝吧?”

謝隨野沒做聲。

藕夾子煎好,寶諾付錢,接過油紙,老板娘笑說:“小娘子,你夫君待你真好,吃什麼都記在心上。”

寶諾一怔。

旁傳來秦掌柜的笑聲:“弄錯了弄錯了,他們是嫡親的兄妹,并非夫妻!”

老板娘張愣了愣,趕忙找補:“怪道長那麼像呢,我還以為……”

謝隨野低頭瞥著寶諾,見恍恍惚惚的模樣,便手把人撈上馬。

“秦掌柜,我們先走了,再會。”

“好的好的。”

剛出鍋的藕夾很燙,只能擱在馬鞍上。

謝隨野問:“你剛才那副呆樣,想什麼呢?”

寶諾沉默片刻:“我跟你長得像嗎?”

聽見這話,他忽然用手掰過的臉,就著街上明暗錯的燈打量。

寶諾眉頭皺起來,雙頰被扣住,乎乎的臉蛋像只圓臉貓。

謝隨野冷淡道:“誰說長得像,分明不及我一好看。”

寶諾用力推開他的手,腮幫子,心里暗罵他有病。

——

正月初十,寶諾的壽辰,謝知易不在,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

謝傾今兒出門會友,謝司芙邀了兩個姐妹過來吃飯,正好,游宗熙也帶著幾位新朋友來找謝隨野,于是中午又一大桌子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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