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哥》 第6頁
踏雪純白的軀映襯著猩紅鞭痕,甚為刺眼。
“哎喲,造孽啊,這麼漂亮的寶馬,竟然下得去手。”
“沒錯,先前我看見謝家老四牽它出城,當時還好好的呢,怎麼眨眼間被打這樣?”
“甄家小姐未免太殘忍了,難怪會墜馬,原來是自己糟蹋馬兒在先。”
周遭七八舌指指點點,李婆子招架不住,還想口爭辯:“不就一只畜生……”
鄭總管猛地瞪過去,示意閉。
可惜來不及了。
謝司芙冷笑:“老太婆,你識不識貨,西域金馬,莫說平安州,只怕放眼整個南朝都找不出幾匹,那是我大哥送給小妹的壽禮,意義非凡,如今打壞了,你們拿什麼賠?”
謝隨野乘勝追擊,不余力地煽:“即便是普通馬匹也不該此待。養不教父之過,甄老爺家風不正,教出的兒行事殘忍,肆意毀壞他人財,毫無憐憫之心,事後還讓家丁氣勢洶洶上門興師問罪。我知道甄家在平安州是名門族,但權勢再大也大不過天理人心,我們兄妹四人雖是普通老百姓,卻也不會任由權貴欺凌。”
此話一出,效果十分厲害,圍觀的看客們燃起樸素的正義之心,紛紛站出來聲援多寶客棧。
“甄家未免欺人太甚。”
“馬有靈,甄小姐墜馬傷,焉知不是現世報呢。”
“虧他還是名門世家,竟這副仗勢欺人的做派!”
……這樣下去還得了?
鄭總管滿頭細汗,閃爍的目掠過謝隨野,頓覺此人險狡詐,城府頗深,再與他爭辯下去只怕自家老爺就要名聲掃地,不知會被安上什麼毒瘤的帽子。
“走。”
鄭總管和李婆子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被謝隨野給住。
“慢著。”
一旁牽馬的阿貴立即取下馬鞍,塞到就近的李婆子手中。
謝隨野挑起左眉:“拜甄小姐所賜,馬鞍上的漆和螺鈿都給刮花了,你們得負責修復。另外,踏雪的湯藥費和我妹妹被恐嚇的損害賠償,你們兩家商量一下,盡快給我答復。”
“……”
李婆子仿佛接了個燙手山芋,想遞給鄭總管,對方卻沉著臉拂袖而去。
多寶客棧的伙計們一窩蜂起哄:“回家玩兒去吧!”
路人也鼓掌好。
大家都覺得解氣,謝隨野吩咐阿貴把馬兒牽回馬廄,再找醫來瞧。
接著回進店,發現寶諾的視線跟隨踏雪,目難掩落寞。
謝隨野停在跟前,略彎下腰:“想學騎,也不該找七八糟的人做師傅。”
寶諾眉尖一蹙:“裴度是我朋友,不是七八糟。”
謝隨野冷笑:“專給你惹禍添的朋友,真不知拿來有什麼用。”
寶諾想反駁,他卻邁開長越過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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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裴老爺和裴夫人看著桌上的大漆螺鈿馬鞍,聽完李婆子的描述,渾僵,半晌說不出話。
“豈有此理……”裴夫人氣得幾乎發笑:“謝家怎敢如此猖狂?!”
裴老爺仔細端詳馬鞍,不由琢磨:“這等妙繁復的工藝,至需要半年才能打造完,那謝氏姊妹究竟什麼來頭?”
裴夫人道:“不就經營一間客棧麼。”
裴老爺擰眉思忖:“客棧能有多流水,又是西域金馬,又是大漆螺鈿,貴倒在其次,那西域金馬縱然有錢也買不到,謝掌柜才多大年紀,竟有如此門路?”
裴夫人聞言也靜下來:“對呀,他們非本地人,也不知籍貫何,兄妹四個仿佛無父無母,太奇怪了。”
裴老爺冷哼:“背景謎,卻說自己是普通老百姓,幾句話便煽民心,這個謝掌柜不簡單吶。”
裴夫人盯著馬鞍:“這是送來顯擺還是故意惡心我們?”
“警告吧。我看你以後還是招惹謝家。”
“怎麼是我招惹他們?”裴夫人冤得很:“分明是你那個攀上枝頭的妹妹指使我干臟活兒……呵,栽了這麼大的跟頭,想必這會兒正在府里發脾氣呢。”
“要有腦子就不該把事鬧大,人家都抓著孝期做文章了。”裴老爺起拍拍裳:“阿度呢,他隨我去甄府走一趟。”
“做什麼?”裴夫人跟著起。
“左右不過是姝華那點兒皮傷,讓阿度把哄好,大事化小,趕翻篇吧。”
裴夫人亦步亦趨送到廊下:“老爺還得囑咐阿度,謝家丫頭來路不明,趁早斷干凈,省得日後出事連累我們。”
“知道了。”
……
寶諾這回闖禍沒有挨罵,倒是超出預料。
悶頭想了一夜,腦中不斷浮現謝隨野說的那些話,在維護謝家和多寶客棧這方面,兄妹四個從來一致,矛頭只會沖著外人。
若非如此,他決計不會說出“我妹妹”、“我們老四”、“我家小妹”這種親切的話。
大多時候他喊全名,疏離的語調就像喊一張桌子凳子。
有幾次他吃醉酒,心愉悅,便會“寶兒”,那副和悅的模樣,寶諾覺得非常恐怖,寧可他正常一點,做回兇惡冷峻的本。
就這麼胡思想一宿,次日寶諾去看踏雪,小心翼翼給它藥。
“還疼不疼?你忍著點兒,別害怕,我手很輕的。”
“等天氣暖和了,帶你去河邊玩水。”
“我保證不會再讓人欺負你,昨兒是個意外。”
……
謝隨野走到馬廄,看見寶諾在棚下嘰里咕嚕和踏雪說話,喋喋不休,好像它真能聽懂似的。
“你瞧著比踏雪更需要吃藥。”
謝隨野牽出一匹高大健碩的黑馬,輕巧地翻騎了上去。
寶諾沒做聲。
“過來。”他忽然發出命令。
什麼意思?寶諾心中納罕,放下膏藥走到黑馬左側。
“坐上來。”謝隨野說。
寶諾仰頭便看見他棱角分明的廓,下頜線條清晰,瘦削得沒有一寸多余的,仿佛最尖銳的刀刃雕刻而。他鼻梁很高,眉目深邃,眼尾長而上翹,看人的時候相當囂張。
比如此刻。
“沒聽見我說話麼?”
謝隨野還有一張生的,只需從角上揚或下撇就能判斷他的心。
整個五,整個人都像隨時會發攻擊的野,危險氣息如同與生俱來。
寶諾仰頭詢問:“干什麼?”
“出城,教你騎馬。”他濃黑的睫在瞳孔投下影,表出幾分譏誚:“該不會上不來吧?”
寶諾猶豫要不要拒絕。
謝隨野拍拍馬鞍,示意的位子在前面。
太高了,比踏雪還要高。
寶諾扭頭打算去搬一張腳凳。
剛轉過,還沒走出兩步,裳突然勒著脖子,覺雙腳離地,悠悠升騰,眨眼間便歪坐到了馬背上。
發生了什麼……
謝隨野把拎上來了?
“真替踏雪擔心。”他悠然揶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能扛住你的馬也不多了。”
這是嘲諷重?
寶諾胳膊抵著他邦邦的膛,一時沒緩過神,還在慶幸冬天穿得厚,否則被他揪住領子拎起來,裳豈不是會撕裂?
“想什麼呢?”謝隨野用皮鞭敲敲的,不太客氣:“你這坐姿是要秋千嗎?”
馬背上的空間過于局促,寶諾笨拙地抬起右腳繞過馬頭,坐穩當,扶好馬鞍。
“給你三天時間掌握基礎,學不會趁早放棄。”他這麼說。
寶諾:“那也得看教的人水平如何。”
謝隨野垂眸瞥烏黑的頭發,午後肆意灑落,耳朵邊上的小絨若若現。
他踢踢馬肚子,一路出了城,來到河邊寬敞的空地。
寶諾臉不太好,用手順著口,屏住呼吸。
謝隨野跳下馬,打量周圍:“就在這兒吧。”
“等等……”寶諾輕聲說:“先讓我下去。”
“為什麼?”他的語氣不似詢問,而像拒絕。
寶諾沒有多費口舌,自個兒抱住馬脖子慢慢往下挪。
謝隨野見一意孤行,費勁拉地,右腳夠不著地,也不知怎麼個意思,于是隨手托了把:“還沒開始就打退堂鼓,你就這點兒能耐?”
寶諾終于踩著地面,耳朵嗡鳴,顧不上和他說話,胃部翻涌,暈眩異常,額頭頂住他膛,“哇”一聲,猛地嘔吐不止。
謝隨野石化僵。
寶諾吐得鼻涕眼淚直流,覺胃里的東西全部清空以後才緩過勁,稍微舒服了點兒。
謝隨野今天穿的新袍子。
“我……”寶諾後退兩步,沒敢細看他的臉:“中午吃多了,還沒消食,方才坐在馬上一直顛,全給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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