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哥》 第3頁
謝隨野歪在紫檀圈椅里,耳朵臉頰緋紅,目迷離,像月下吃花瓣的金魚,為月和花傾倒,暈眩了。
“你方才在看什麼?”謝隨野單手支額。
寶諾:“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聞言他笑了,眉挑起來:“見大哥醉了,還不去煮一碗醒酒湯來?”
“我有事忙。”其實寶諾不曉得自己為什麼這樣說。
果不其然,謝隨野臉上出微慍的神,嗤笑一聲:“數典忘祖。別以為過年我就不會收拾你。”
寶諾屏住呼吸,登時有點心虛。
這兩個月在學堂里數次惹禍,要是夫子差人來告狀,這個年就不好過了。
寶諾去廚房翻找,大廚伍仁叔早就備好沆瀣漿,鍋里熱著,盛一碗給。
寶諾自個兒先嘗了一口,甘蔗的清甜和白蘿卜湯混合,既能化酒又能消食。
謝隨野頭痛,閉目養神。
寶諾本想放下碗就走,可到了他跟前居高臨下瞧著,難得以這種角度俯視,某種凌駕讓人莫名興,有些,微微抬起下,右手松開漆盤,著發燙的瓷碗,忽然想,要是把湯潑到他上,會怎麼樣?
謝隨野突然睜開眼。
寶諾一怔。
他盯著瞧,目幽深,仿佛能穿靈魂。
“留心你的手。”謝隨野冷笑:“敢燙我試試看。”
寶諾心下倒吸一口涼氣,自然不敢實施,把沆瀣漿擱在桌邊。
“誰讓你走了?”
不解,扭頭著他。
謝隨野放下疊的,往兩邊岔開,大馬金刀的坐姿,像他庫房里收藏的青銅重劍,象征威嚴與權力。
“端過來,喂我。”
寶諾腦子嗡鳴,對上他微醺卻凌厲的雙眸,耳朵有點發燙,背心熱烘烘。
謝隨野分明是故意的,等著觀賞的窘迫。
寶諾只慌了片刻,鎮定地拿起帕子墊在掌中隔熱,再端碗,用調羹舀一勺,喂到他邊。
謝隨野嘗了嘗,眉尖擰起,嘖道:“燙。”
寶諾忍著打翻湯碗的沖,每舀一勺先吹吹,再喂給他喝。
游宗熙趴在桌上觀賞,不由發出嘆:“還是四姑娘好,要換我家妹妹,早就一腳將我踢到墻邊去。”
我也想踢。寶諾心里嘀咕,誰不想踢呢,踢完後果承不了罷了。
將近黃昏時分,這群狂蜂浪蝶終于散了,除夕團圓夜,多寶客棧照常經營,伍仁叔備好年夜飯,留店的伙計們一窩蜂圍著謝隨野磕頭拜年。
寶諾了,守著盛的一桌子菜,哥哥姐姐沒落座,也不敢先筷子。
“多謝大掌柜!”
“小的們來年必定加倍賣力!”
謝隨野一向出手大方,伙計的工錢雖同外邊一樣,但逢年過節給的賞銀比工錢十倍還多。
寶諾的小金庫也靠這種日子填充。
長兄如父,謝隨野又是當家人,弟弟妹妹們都過去,恭恭敬敬地給他作揖,說些吉祥話。
寶諾混在里頭打哈哈,穿了新的對襟襖,藕纏枝暗紋緞面,白貂鑲邊,茸茸的,活像只蠢兔子。
謝隨野瞥一眼,懶得計較,發完銀子便吩咐大家開飯。
寶諾早就了,抓起肘子啃,二姐在旁邊給夾糯米圓子:“除夕要吃這個。”
伍仁叔掃視過去,喃喃道:“糯米團年年都有,四兒,嘗這個,我新做的菜式,暫名老饕鴨宴。”
每次研究新菜,寶諾總是第一個試吃,胃口好,不挑食,伍仁叔最看吃飯。
“這是我查閱古籍做的,湖鴨用紹興酒和太平猴魁初腌去濁,再以松茸、火、荸薺填餡,合之後懸于竹籠熏蒸,經過三蒸九灸而。”
大伙兒一聽,都不敢筷子。伍仁叔的廚藝自然沒話說,南北菜系信手拈來,不僅稔,還相當地道,五湖四海的客人都照顧得當。
但他自己琢磨的新菜就不好評價了,整個劍走偏鋒,有時一鳴驚人,有時可能吃到此生難忘的詭異滋味,相當刺激。
眾人等著看四姑娘的反應。
只見不做遲疑,夾了一筷子鴨,嚼兩下,杏眼發亮,鼓掌稱贊:“好好吃!”
“真的假的?”
旁邊幾桌伙計見狀紛紛品嘗,吃完一個個面面相覷,五皺團。
謝隨野要笑不笑地譏諷:“不會吧,你們還信?”
伍仁叔打量眾人反應:“怎麼,不好吃嗎?”
謝傾回:“不是不好吃,就是怪。”
寶諾點頭:“肘子更合我胃口。”
謝司芙扯起角:“那你不早說?”
伍仁叔琢磨:“看來還得改進。”
“你應該換個人幫忙試菜。”謝隨野提醒。
伍仁叔沒有味覺,他自己嘗不出好賴。
“老四靠不住,你別被坑了。”謝隨野說。
“那不行,我們都說好了,出新菜第一個給吃。”伍仁叔拒絕。
寶諾暗暗點頭表達支持。
謝隨野無語輕笑,瞥了眼不著調的某人:“我這客棧早晚敗在你手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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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諾:煩死了,除夕還要聽教訓。[白眼]
第3章
除夕,平安州的煙花竹響徹整夜,沒有宵,整座城歡飲達旦,好不快活。
寶諾守歲至四更天才睡。
次日窗戶紙將將亮,謝司芙把從床上撈起來,催促著洗漱更,下樓祭祖。
謝隨野開了小家祠,搬出牌位置于院中,凈手焚香。
五尊牌位漆黑,沒有先人只字片語,只是五塊禿禿的牌子,年年祭奠,年年如此。
寶諾跪在後面跟著燒香磕頭,敬天法祖。
年初一熱鬧,辦完正事,謝司芙想寶諾出門游船,興致缺缺,轉頭去馬廄給的踏雪梳。
同窗好友裴度倒是空溜過來找。
“不是約了今日觀游神嗎,你怎麼在這兒刷馬?”
裴度給帶了一籃子冬棗和柿子。
寶諾搖搖頭,神難掩低落:“原本我哥哥答應教我騎馬,好早以前我就想學騎馬,踏雪都三歲了,我還沒騎過呢。”
裴度年心,聽見這話突然打個響指,悠然笑道:“你想學騎,我可以做師傅呀。”
寶諾眨了眨眼,有些懷疑:“你會?”
“當然,這有何難,我八歲就上馬了。”裴度神采奕奕,儼然竹在的模樣:“明日我們去城外找個地方,元宵節前包你學會。”
“果真?”寶諾心了。
裴度揚起下:“哼,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哥一個人會騎。”
寶諾總算掃去霾笑逐開:“,信你這回,明日午後我帶踏雪出門。”
“這就對了嘛。”裴度說:“這麼漂亮的馬兒,誰要騎上它,必定萬眾矚目,風采萬千。”
寶諾捧著雙手,已然開始幻想自己風采萬千的模樣。
“不過你確定能出門嗎?”裴度表示擔憂:“萬一你哥不準呢?”
寶諾抬手制止他的烏:“放心,他沒空管我,明日我必定準時赴約,否則猶如此!”
拿起馬兒的口糧胡蘿卜,兩手用力一掰,啪嗒,斷兩截。
裴度著堅定的模樣,張愣在那里。
——
年後謝隨野忙于應酬,果然沒工夫管束寶諾。
次日晴空萬里,牽著踏雪出門,裴度等在巷子口,老遠朝揮手。
“走,招搖過市去。”
踏雪通純白,俊健碩,兩年前謝知易送給寶諾作生辰禮,那時還是茸茸的小馬駒,如今長得快有寶諾那麼高了。
“配上馬鞍真好看。”裴度打量:“這是大漆的吧?還鑲嵌了螺鈿,真是珠寶氣。”
“對呀,哥哥給我的東西都是好的。”寶諾得意挑眉,手指細閃爍的螺鈿,忽然心下一怔,流溢彩,華麗奪目,不像謝知易的審,倒像是謝隨野……難道這副馬鞍是他帶回來的?
不會吧?
寶諾盯著馬鞍瞧,滿心恍惚,不停找理由否認這個可能。
“我說會矚目吧。”裴度挑眉踱步。
踏雪實在貌,走在街頭引來側目紛紛。
他們出城來到郊外,靜水庵下有一片平整開闊的草地,適合馬兒奔走。
天上漂浮五彩繽紛的風箏,山頂香火繁盛,天氣好,出游的人多,小販和貨郎的賣聲此起彼伏。
寶諾踩鐙子上馬,裴度在前邊引導,一邊倒退一邊同講話。
“要像蹲馬步一樣,別坐著。”
“好高呀……”寶諾有點害怕:“你別松手。”
“放心,它跑不了,抓好韁繩。”
裴度有耐,循循善,從前的急子隨年歲增長而日益消磨,尤其去年結識寶華寺方丈,不時去寺里與師父辯經論道,靜思參禪,因而陶冶,看待事自有一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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