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什麼？”江鷺著急，氣賣關子：“你是講評書嗎還在這兒停頓，吊觀眾胃口？”

“說明他平時煙癮不大啊。”

“你這是什麼邏輯？沒準他只是為了給我留個好印象所以忍著呢。車里沒煙味兒也說明不了什麼，有可能是前一天特意去洗了個車。”

“他一天能忍，就忍不了兩天，忍不了一周？忍不了一個月？如果他愿意為了你忍一輩子呢？”

太夸張了，江鷺表示沒有那個自信，“那不就是戒煙嗎？他才跟我認識多天啊，就愿意為我戒煙了，說出來你信嗎？”

“我當然信啊！他被你拒絕兩次都沒打退堂鼓，沒理由到這一步了放棄吧。既然煙對你來說是不可接的重大原則問題，你更得跟他說清楚、問問他，沒準他真愿意呢？”

江鷺恰恰是因為自己已經拒絕了他兩次才更加沒有這個自信，前前後後，一個又一個原因，在他眼里大概很“作”吧，他大抵也會疲憊、會煩躁，更不可能沒有毫怨言地包容忍讓的一切。不想被他反，尤其是不想讓這件事為他們之間的齟齬。

“我怕他覺得我病多……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沒底兒地嘀咕，“再說了，戒煙這事，又不是說到就能做到的。戒到一半失敗、放棄的大有人在，我爸喊著要戒煙多回了，哪次不是沒過多久就又上了。 ”

“他要是真覺得你病多，你第二回 拒絕他的時候他就該煩你了，還能堅持到現在？他很閑嗎在跟你過家家？先不管能不能戒功，只要他能為了你表這個決心、有這個行，那這男人真是萬里挑一了，你要是不考慮給他一次機會我都要唾棄你。”

江鷺沉片刻，有點搖了，“那要不……我問問？”

唐靜瑤聽又是猶豫不決的口吻，沒轍地翻個白眼，“行了行了，我來替你拿主意。你等會兒掛了電話就去問他，如果他一口答應、愿意試試，你就果斷相信他再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他支支吾吾舉棋不定，或者干脆不同意，你也就不用糾結了。行吧？”

江鷺只得應著，掛了電話，屏幕顯示通話時間四十多分鐘。

看看表，已經快六點了，外邊的天已經黑下來，宋魁的信息一直沒有回復，想必他已經等得焦灼不耐。

第20章

宋魁回到家，坐立不安了一陣子，原想給江鷺打電話問個清楚，猶豫下還是改了發信息。給些空間，也給自己個緩沖。

反反復復、刪刪改改，怎麼表達都不合意，怎麼措辭都無法描述他此刻的心。最後也不掙扎了，按下發送鍵，就將自己往床上一扔，覺什麼干勁兒都沒了。

忙活了這麼多天，以為過程不錯，結果也差不到哪兒去，誰知到分開的時候，江鷺冷不丁給他表演了個變臉。這覺就好像從對方鋒線腳下抄到球，帶球橫穿半場，連過五人，晃過門將，覺自己馬上就要登臨王座，站上世界之巔，結果空門一腳，球踢飛了。

實在沮喪頂，懊惱頂。

但比這不盡人意的結果更郁悶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踩了哪顆雷，死在什麼原因上。從跟見面到分開也就短短四個小時，到底是哪句話、哪件事說得不對、做得不合適？

他也想過，是不是在公園時去煙遭到反了？但他當時問的時候，臉上既沒有流出任何不快、不滿的神，言語里也沒有表達出對此的介意。是掩飾的太好，還是他太沉溺在飄飄然的心里，沒有觀察出端倪來？更或者，有沒有可能是他多慮了？只是因為煙，應該還不至于吧？

在焦灼、焦躁的等待和猜測中，宋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一直不回復消息，就像是給他殘存的希蓋了棺定了論。

應該是涼了。

年人的世界，現實總是比想象來得骨。像這樣年紀輕、外貌好，格還溫，善良……總而言之各方面都優秀得耀眼的孩，不需想都知道得搶手什麼樣，追的人大概要排隊，他又算老幾呢。難道因為他花費的心思比較多，人家就一定要答應？

宋魁當然是于心不甘的，但唯有這件事上，如果不給機會，再怎麼努力也只會是白費。

最初對他就是抵的，拒絕的，如果不是他厚著臉皮、著頭皮爭取，或許跟連聊天的機會都沒有，更不會有今天的見面。現在看，他的結局也許從一開始就寫好了，只不過是他死乞白賴不放棄，推遲了些罷了。

無論多麼不舍，對再喜歡，再不想放手，似乎也不得不接這次相親大概率已經失敗的現實。

運氣到底還是沒有站在他這邊。

宋魁心口一陣酸楚，失意無比，將手機扔到一邊，趴在床上睡著了。

六點多，被一陣震聲吵醒，手忙腳在枕頭邊了半天，等不震了，才發現手機掉床頭兒里了。

掏出來一看，未接來電：江鷺

他整理一下心，勉強按捺住忐忑撥回去，猜測著打來這通電話的目的，也不停告訴自己不要抱有太高期，否則可能會失更大。

電話通了，那頭的江鷺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有些怯，“喂……”

宋魁應一聲，強作平靜問：“下午睡著了？”

“嗯，睡了一小會兒。”

“這會兒休息好了？”

“嗯……”

宋魁發覺言又止，既不談關鍵問題也不提別的，不進不退地，惹得他十分焦躁。現在他只希單刀直，干脆給他個痛快算了。而不是拿把刀子殺人，一片片凌遲他。

邊的話幾乎都要沖口而出了，又被他忍了回去。他真的問不出口，也不想由他自己來起這個頭。

不痛不地答：“我也睡了會，剛醒。”

江鷺嘆口氣，還是不得不說到正題上：“先要跟你說聲抱歉。你的信息我看到了，但是那會兒我腦子很，緒也不好，不知道該怎麼答復，所以也沒有立馬回你。”

該來的還是來了，現在宋魁心里反而有種塵埃落定，想要快刀斬麻的絕意。

沉默了片刻，道：“不用道歉，我說了，完全尊重你的決定。”

聽他這麼說，江鷺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兒，“你都不想聽聽為什麼嗎？我們一直聊得開心的，怎麼會這麼突然……”

突然，確實是夠突然的。

宋魁在心底苦笑，“我當然想聽，但前提是我們之間還有繼續的可能，你還肯給我這個機會。哪怕是從朋友做起，我都愿意了解你的想法和顧慮。但如果沒有這個機會了，原因是什麼，還重要麼？”

雖然他言辭依舊溫和，語氣也沒什麼波，但江鷺還是覺得出來他說這番話時的緒相當不好。

自己信息不回，也不給半句解釋，晾了他這麼久，他怎麼會不難不焦躁。更覺疚，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下去：“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緒。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即使這個理由對你來說可能會有點荒唐。”

話說到這份上，宋魁沒了脾氣。

年紀還小，事做的不，也不是不可理解。他一個年長那麼多的大老爺們兒，有什麼好跟個小姑娘較真的？

只得嘆了聲：“你說吧，我聽著。”

“我們在公園長椅上一起坐著的時候都還好，曬著太，氛圍很愜意，我有點困，想靠著你瞇一會兒。然後……”

宋魁現在終于確定了，還真是因為煙。

也很快證實如此：“然後你問我可不可以去煙，我當時真的很懵，你問我的時候我只覺得特別突然、特別崩潰，大腦都宕機了，因為我從來沒考慮過你會煙，也對煙這件事完全接不了。”

“……完全接不了的意思是？”

“不能接另一半煙，也幾乎聞不了一點煙味。”

宋魁清楚，絕大部分都很厭惡煙這件事，尤其難以容忍吸二手煙，因此他自詡比大多數煙民要紳士得多。譬如每次吸煙前都會征得邊不吸煙的人同意，盡量離得遠一些，只在吸煙區或天場所吸煙，完後把上的煙味兒散散，嚼口香糖等等。但凡做到以上幾條中的兩到三條，基本都會得到士的寬容和諒解。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沒有人屬于江鷺這種況，對吸煙深惡痛絕，劃為紅線，全然不可接。

這與無關，純粹是他的問題。

宋魁沉默了許久，久到江鷺一直聽著他靜靜的呼吸聲，就是等不到回答。

終于忍不住開口問：“為什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我很離譜？”

“沒有。”

“不管怎樣，我的顧慮和想法都告訴你了。”

江鷺言止于此，沒有按照唐靜瑤的建議，直截了當地問他肯不肯為戒煙。一來，問不出口，無法做到這樣迫或是威脅別人去做一件事，不是兒戲，也不該被作為等價換的條件。二來，如果他寧肯放棄也不主提起，那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自明了。也就無須挑破那層窗戶紙，讓彼此都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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