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責地反復讀了兩遍他發來的文字，愧疚得心口發酸。

他做錯什麼了嗎？自始至終他都很好，連續出差在外十幾天，在辛苦的奔波忙碌中出空閑和聊天，剛回來，還沒顧上怎麼休息就計劃著和的見面，費心費力地選餐廳，手傷了還執意開車來接，甚至帶著傷專程跑去排一兩個小時的隊給買蛋撻……

是想象他這樣從不吃甜食的人，排在大概全是生和小的長長隊列里，那樣的畫面就足矣在心尖最的地方留下印痕。可卻要推翻這一切努力、否定他整個人，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至今他也還不知道原因，想必此刻一定困，低落，無能為力。

可也一樣思緒紛，不知該怎樣答復。

正難，閨唐靜瑤的微信恰好來了。

「見面咋樣呀？」

關于宋魁的事，江鷺也只是前幾天空和只言片語地匯報了一下，順便告知了和宋魁這周末要約會見面。

唐靜瑤追問最多的是宋魁給的覺，到昨天為止江鷺都覺得，覺好。

今天見面後，本來還期待著能告訴，“他或許是那個對的人”。

但現在，卻又覺得這個論斷也許下得太早了。

第19章

江鷺給唐靜瑤回微信：「你信息發的好及時，正準備找你求助呢。」

唐靜瑤是江鷺的高中同學，中學時就開始談，經歷可以說相當富。比起仿佛剛出新手村，還曾因為發小的突然表白被困擾到手足無措、甚至為劈渣男傷心難過的江鷺，唐靜瑤大概像是已經練到滿級滿裝備的大佬，在里通清醒，深知自己需要什麼。

不僅自己清醒，對總是陷困局、迷茫不清醒的江鷺，也常是毫不留地一語點破。江鷺奉為導師，但凡遇到方面的困擾都是第一時間向請教。

信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唐靜瑤的電話就打來了。

江鷺馬上接起來：“喂，糖糖。”

“咋啦你？不順利啊？”唐靜瑤開門見山，調侃道：“被土匪頭子嚇到了？”

“你煩，沒心跟你開玩笑。”

“那你說呀，怎麼個事？”

江鷺便整理語言，巨細無地將從見面到吃飯期間發生了什麼，宋魁的外表、言行舉止、包括自己的都如數如實地傾訴一遍，一大段話說完，口氣，正要繼續，唐靜瑤已經忍不住：“我聽著這不好的嘛，人家還能惦記著你吃甜品，給你去買個蛋撻，餐廳也選得有水準，誰第一次跟相親對象見面這麼費心思啊。”

“我這不還沒說完嘛。”

“誒喲我個急子，你可把我急死了，合著說了這麼半天你都還沒說到重點呢？”

江鷺咕噥：“我不得先給你完整還原一下過程……”

唐靜瑤按捺不住，搶在之前道：“過程聽明白了，我給你總結一下：你家警察叔叔雖然長得有點兇，但其實沒那麼夸張，主要是他謙虛、自我調侃而已，實際上外形條件很不錯，是很漢爺們兒那型，重點是，聲音好聽。你以前沒接過這種類型的男人，又是個聲控，所以有點兒小心。然後呢，他屬于是溫的野，人，對你好，而且經過這麼久聊天，你發現跟他興趣好三觀也高度一致。綜合起來，你對他有點大心。總結完畢。”

誰家警察叔叔啊。江鷺對這段總結哪兒哪兒都不太認可，尤其想反駁“心”這個顯得很不理智的詞，但一時想不到反駁的理由。

如果沒有心，為什麼這半個多月里每天都在期待他的信息和電話？為什麼會在見面前忐忑、焦慮？為什麼才剛見面已經忍不住對他怦然心跳？又為什麼會因為不能接他的一個劣習就煩躁、郁悶，糾結到不可自拔？

換做是以前那些相親對象，這些事一概不會發生。煙？那就果斷結束、拒絕，甚至從得知的那刻起便會從心底里徹底擯棄、厭惡對方，但凡有毫猶豫都是對底線的不尊重。

所以面對唐靜瑤的犀利，無可回避，只有承認：“好吧，是有點心……但是從餐廳出來，在公園休息的時候，他去煙了。”說到這里，依舊被沉重的失落在心口正中無法息，長長嘆了聲：“你知道我聽到他問我能不能去煙的時候有多崩潰嘛，我一下都懵了，完全接不了。”

唐靜瑤知道江鷺的紅區，尤其是煙這件事，因為勾起關于父母、原生家庭的創傷，大概可以算是紅區中的紅區，所以很快明白過來的，“好吧，怪不得給你糾結這樣了。”

“謝你理解，沒有說我奇葩。”

但唐靜瑤話鋒一轉：“理解歸理解，咱們還是要客觀公正地看待問題。雖然我知道你真的很厭惡煙這件事，也完全容忍不了另一半煙，但是只是因為他煙，就拒絕他，你不覺得太可惜、太草率了嗎？刑警工作力大，煙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很正常的一種緩解焦慮和力的方式，再說他又不是吸那啥或者賭博。”

“我當然知道很草率。”江鷺沮喪地嘆氣，“所以我現在才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想跟你求助，聽聽你的建議嘛。”

“既然目前看來他哪兒都好，就給他個機會，再接試試唄。”

“我也嘗試著說服自己，但是真的做不到。回家路上我滿腦子都在想，他這麼好，為什麼偏偏就煙？為什麼我早沒問清這個問題？早問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陷兩難了。”

唐靜瑤立馬反駁：“你早問清了，難道不是會因為這種原因錯過一個好男人？他除了煙，還有哪里讓你排斥的點嗎？有沒有什麼人品方面的重大問題？”

江鷺想想，“暫時沒有。就算有，認識時間這麼短也還了解不到啊。”

“好，如果拋開煙這件事不談，你是愿意和他進一步相互了解、發展下去，還是不愿意？”

“愿意吧。”

“這不結了。那現在問題就集中在煙這一件事上，你過不了心里這關，也不想錯過他，所以僵持在這兒了，下定不了決心。”

江鷺“嗯”一聲。

“這麼和你說吧。”唐靜瑤拳掌準備開導，換上一副過來人的老口吻，“兩個不同環境、不同家庭背景長起來的人，即使再有共同話題，再聊得來，生活習慣上的差異也是天壤之別。現在他只是暴出了煙這一個不良習慣，你就覺得不了。可即使他不煙，你暫時沒有這個困擾，跟他繼續下去了，等你們為男朋友後，熱期一過，各種病暴出來，也總會有你忍不了的那個。”

江鷺想了片刻，琢磨的論點，問：“那你跟張俊也有這些問題嗎？”

“當然有了。我倆剛同居那會兒天天吵架，大吵特吵，每天都在分手邊緣。”

“都因為什麼吵啊？”

“什麼都有。臟子扔、忘記洗碗、垃圾不倒等等省略八百件。百分之八十是生活習慣，剩下百分之二十是家庭瑣事。”

“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還能怎麼解決，包容啊。吵完以後和好，兩個人都各退一步。有時也可能是我退一步，也可能是他退一步，反正，要麼強迫對方改正，要麼就選擇接他的不完。因為天底下沒有完的人，對方合你心意的可能為零。”

江鷺不贊同道：“那是你們之間都走到同居、談婚論嫁這一步了，時間越久，越深，越難以割舍，所以才需要讓步和包容。我和宋魁才剛剛認識，理論來說，放棄的本還沒有那麼高，傷害也沒有那麼大。”

“沒問題，你當然也可以選擇放棄。”唐靜瑤道，“但是，任何都離不開取舍二字，你是選這種哪里都好，唯獨煙的男人？還是不煙、不喝酒，但劈的男人？還是不煙不喝酒，也不劈搞，但特別窮的男人？還是……”

“好好好，打住。”江鷺停無休無止的舉例，“我就不能都不要？”

“那你一輩子單著去吧，等人家王瀚都結婚了，你都找不到另一半。到時候你就哭著看他笑，永遠失去惡心他難他的機會。”

江鷺聽到這個名字，大皺眉頭，“你好端端地提他干嘛？我干嘛要拿自己去惡心他？”

“因為你油鹽不進，老是優寡斷，我著急啊。”唐靜瑤說著音調都提高了，“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還因為王瀚的事耿耿于懷，覺得跟誰在一起最後都一樣，那最好干脆做好一輩子不相親、不結婚甚至不談的準備。如果你能想通，還愿意相信你能遇到對的人，就應該放下你的完主義，先接納，再考慮怎麼解決。兩個人在一起必然需要經磨合，任何一方想不做丁點犧牲是不可能的。”

江鷺一時沉默，無言以對。

“對了，我又想起來一個問題。你剛剛說你家警察叔叔從見面到去公園之前，一煙都沒過，而且車上也沒煙味兒，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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