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菜還行，食材比較新鮮。那道桂花蝦特別的，我覺得你要是吃甜口的應該會喜歡。而且這個餐廳環境好，適合聊天說話。”

“你準備工作做的蠻足的。”江鷺朝他抿笑。確實喜歡吃蝦，從小外婆和姑媽就總給做。

宋魁目一落在面上便再挪不開，黏住了似的，瞧著抿的小作，干咽了一下，“那算過關了沒有？”

江鷺進他閃爍著期待的眸，一張朗面孔上此刻卻是小學生似的忐忑神，本來想繃住逗逗他的，但實在由這種反差帶來的可而心，無法忍住笑意：“算吧。都下本了，還不算你過關，那我也太沒人了。”

宋魁松口氣，“下本算不上。第一次見面，隆重點應該的。”

“誰第一次見面就請這麼貴的餐廳，點那麼貴的菜呀。”江鷺笑他太實誠了，“我之前見的相親對象，都是約下午見面，在咖啡館或者喝飲料的地方先聊聊，覺不錯，有意向發展的才請客吃飯。”

“不至于吧，吃頓飯也花不了多錢。”

“一頓飯不至于，但擋不住相的多呀。之前介紹的那些，男方大都是相親老油條了，不是在相親就是在相親的路上。如果每見一個孩就請吃一頓飯，錢包也扛不住吧。”

“那倒也是。”

頓了頓，江鷺決定問個尖銳的問題：“你之前相親見面，也都約在這兒嗎？”

觀察他的表，見他神態自若答：“沒有，這家餐廳我今年才來的。”

“那之前也都是差不多規格的？”

宋魁回過味兒了，看狡黠的眼神亮晶晶地，小狐貍一樣，忍不住笑了。一五一十跟代道：“去年底到今年中，家里一共介紹了三個孩，一個約在老電視臺附近的西餐廳，結果當天突然說要加班，沒去，回頭空了再約。後邊我出差一忙，忘了問，也沒再聯系我，就不了了之了。另一個倒是見了面，點名要吃火鍋，到了餐廳才發現人家是真想吃火鍋，找個人請客陪而已。全程專注吃，沒怎麼搭理我。”

江鷺無語又好笑：“這都什麼人呀……還一個呢？”

那就是周雅了。因為是宋清介紹的，當時抹不開面子，又因為工作有點集，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陣，他便實話實說：“還一個倒是聊了聊，不過不太合適，後來也不聯系了。”

江鷺言又止。一個問題從心底冒出來，刺刺地，不吐不快，但在現在這個階段就直白地提出來又似乎有些太酸了，便最終還是沒有問。

服務員把魚挑好拿上來了，活蹦跳的，應該不便宜。宋魁確認完，順便提醒：“這兒上菜不算快，你了的話先吃個蛋撻墊墊。”

江鷺應好，早上沒吃飯，確實有點了。去洗了手回來，打開蛋撻盒，濃郁的焦糖香味撲面而來。

先拿出來一個遞給他：“你嘗一個嗎？”

他擺手，“我不吃這些甜的。給你留著。”

江鷺只好拿回來。吃了半個就忍住了，把另外半個放了回去，留著肚子吃飯。

宋魁眼神熱熱地凝，看矜持著，小口小口地，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便問：“好吃嗎？”

“好吃，和別的蛋撻不一樣。”

“那就好，吃完了再給你買。”他一時口快，說完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嚴謹，遂向求證：“應該還有再給你買的機會吧？”

其實從剛見面時的張，到上車以後在閑聊間逐漸松弛，再到現在面對他的自在、親切，江鷺能明顯覺到緒和上對他愈發信任和靠近。上講，是已經完全認可了他的。但理又告訴，不能沖下判斷，他究竟怎樣，還有待觀察。

便小小地調皮了一下，“你猜？”

宋魁苦笑，“別猜了吧，我是真忐忑的。”

江鷺一瞬間心得一塌糊涂，為什麼他這麼糙一個大老爺們，一眼看上去就是個狠厲的茬子，可皺著眉，出一副可憐的表的時候會有點可啊？

嘀咕，這個男人顯然已經完全掌握了的弱點，知道怎麼拿了，沒轍著他笑，“那下次給我買他家泡芙吧，據說也很好吃。”

宋魁如釋重負，可算又有去排隊的機會了。

等了一會兒，菜上來了，宋魁讓別拘謹，趕筷。江鷺心細，看他右手夾菜不方便，有心照顧，便幫他把菜夾到勺子里，讓他用勺子吃。

被當個兒園的小孩似的呵護，宋魁渾一陣舒坦愜意，但也不好意思，“該我照顧你的，怎麼反過來了？你吃你的，不用心我。”

“看你夾菜別扭，幫幫你。”江鷺不依他，“這個蝦味道真的好特別。”

“是吧？調味有想法，沒在別的粵菜館子見過。”

“我發現了，你是吃方面的行家。”

“行家算不了，頂多就是吃，有點追求。”

“那我要是跟著你混，豈不是很容易胖？”

“這都魚蝦，健康蛋白質，咋會胖。”

江鷺看他一臉正經，撇撇，“有些人，為達目的還真是張口就來，胡說八道。”

他著笑，“你剛好，一點兒也不胖。別天減了，健康最重要。”

江鷺說：“我從工作到現在都胖了快十斤了。”

“按你這高，這還標準偏瘦呢。”

“……你能不能實事求是一點兒？”

宋魁的確覺得有些偏瘦了，尤其忍不住往某些方面擔心，但很快又覺得自己越界了，將那些七八糟的想法驅離腦海。八字還沒一撇呢，瞎想什麼。

正道：“好了好了，吃飯就吃飯，不聊減的事。”

從剛才起一直扎在心頭的那刺讓江鷺格外不舒服，忍了又忍，還是說：“那不聊這個，我問個問題？”

“好，你問。”宋魁一下正襟危坐起來。

“我覺得你真的各方面都很好，為什麼一直單到現在啊？”

無論是不是因為對他有了濾鏡，僅僅只是因為臉上有疤、看起來兇悍就導致他單至今？這個理由已經完全不足以說服了。無法相信像他這樣家境優越又有魅力的男人會因為長相這種最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被嫌棄。更何況，客觀講，即使單論外形他也絕對不差。

他答：“那可能只是你覺得。”

“肯定不是。”

“怎麼，之前誰說我長得兇、像土匪來著？”

江鷺一噎，但很快反駁：“長得像土匪就沒人喜歡了嗎？實事求是地說，你之所以單這麼久，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吧？”即使似乎有幾分醋意，又帶了些許質問，還是很快又補上一句：“比如，你是不是有白月？”

宋魁心想，他這輩子唯一的白月現在已經照到他上了，照得他這顆心都亮堂了，還毫無自知呢。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哪來的什麼白月，要真有，那也是你。”

“你唬我。”江鷺面紅撇，“沒有白月，那是什麼原因？”

宋魁其實不想談論這個原因，因為骨子里他也確實是挑剔的。尤其是，到這年紀了還很不現實，經常覺大于一切，沒覺的聊都不想聊，如果不是迫于父母力，更是連面都懶得見。但這些在他自己來看便有些于啟齒，他也不想讓人說他，也不照照鏡子自己什麼樣，有你挑的余地嗎？所以，干脆就找個借口自嘲到底了。

但對江鷺，他不會藏著掖著，也只得老老實實承認：“確實有我自己的原因。”

江鷺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第18章

宋魁便也著，“你覺得我很好，這是我的幸運，說實話，我是有點寵若驚的。不過在你之前的確也有人因為我這形象，當然，主要還是職業方面的因素接不了。”

江鷺知道他這是謙虛，他也確實總是習慣謙遜、將自己放得很低。實際上，從見面的那刻起，就知道他絕不是所謂被挑剩下的，他的優越、優秀，談吐、舉止，一切的一切，甚至讓第一次從心底里覺得自己有幾分配不上他，也第一次認為自己或許才是幸運的那個。

接著聽下去，應該才是他要說的重點——

“再者，不怕你笑話，我這人其實也挑，在方面很理想化，不是外表方面，主要還是能不能聊得來、有沒有覺。總覺得付出、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不能太草率了，如果連想在一起的沖和共同語言都沒有，那也沒必要將就著。但覺這事太縹緲，太虛幻，很難說得上怎麼就算是對了。所以得靠點運氣、得。以前認識的一些姑娘，雖然也有像你一樣覺得我還不錯的，但是我確實喜歡不起來，也就拒絕了。”

江鷺踏實了，這是想聽的答案。

因為和他一樣，想確認，他之所以堅定選擇，哪怕被拒絕了兩次都沒放棄，包括費心為做這一切，是因為在他眼里是特別的那個，因為獨一無二，因為是，因為他們對彼此而言都為了那個“對的人”。而不是他迫于家庭、社會、年齡等等方面的力，急于走婚姻，至于對象是誰則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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