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濤作為協作單位領導，率先打破沉默，“這次的抓捕工作確實比想象的要困難一些，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完的任務。我們從昨天了解到當地況到現在，事實上也只是簡單提出了幾點分析設想，并沒有對所有抓捕方案的可能進行討論。現在召開研討會的目的，就是希同志們集思廣益，充分建言獻策，有什麼想法、思路，都提出來，共同把這個難題解決了。

“另外，咱們案件管轄單位平京市局的宋隊和幾位骨干同志也在場，市局見過的、理過的疑難復雜案件肯定要遠勝于我們縣局，經驗也肯定比我們更富。所以借此機會，也希兄弟單位多提指導意見，讓我們縣局的同志們學習學習。那宋隊，你講兩句？”

宋魁不喜歡拖泥帶水，便接過話道：“好，那我簡單說幾點，不耽誤咱們討論研究的時間。

“第一，就目前這個案子，我們市局確實遇到過類似況，嫌疑人藏匿在煤礦生產作業區，不僅人員復雜，生產環境復雜，貿然抓捕還存在極大的事故患。最後是怎麼解決的，我不在此贅述，等會兒楊沛通同志可以為我們介紹一下。

“第二，馬永亮是我局追蹤多年的逃犯，屢次逃抓捕，所以才導致此案為積案。剛才也提到，這個人反偵查能力極強，極其敏警覺，逃跑計劃縝，逃手段和經驗富，這些特質我希同志們在討論中充分考慮。

“我就說這兩點。我們這邊先起個頭，老楊，你先介紹一下去年3·11命案嫌疑犯的抓捕方案和細節，看能不能給本案提供些思路上的借鑒。”

老楊介紹完況後，似乎對打開局面帶來了一些幫助，也調起了在坐人員的積極，大伙很快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此時已接近下午五點半，已經是正常下班時間，但會議室里還在激烈爭論，各執一詞，難以達一致。

黃文濤聽了半天也覺得各有利弊，但既然還有這麼大的爭論空間，就證明這些方案還有較大瑕疵，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考慮一時半會兒恐怕還不能有結果，黃文濤看看表，打斷了爭論的眾人。

“同志們，先控制一下緒，暫停一下。”

會議室安靜下來以後，黃文濤才繼續說：“咱們已經討論了三個多小時了，宋隊他們昨天加了一天班整理材料，早上七點多又坐火車過來，一分鐘都沒歇，這繼續下去恐怕吃不消。我建議咱們中場休息一下，吃個晚飯，稍後再繼續好吧。小吳，你還是到路口那家給咱們去買些盒飯回來，辛苦你了。”

第6章

休會後，宋魁和黃文濤在會議室外面一起煙。

黃文濤從煙盒里一支遞給他，替他點上，慨道：“你們這趟真是辛苦了。我看你們那小邵，出去洗了兩回臉了，眼球上都是紅啊。”

宋魁道了聲謝謝，吸了一口，將肺里的煙霧吐出去，“嗐，咱們干刑警的不都這樣，習慣了。”

黃文濤看他力還算充沛，果然干他們這行的，沒點素質是扛不住的。停頓兩秒，還是忍不住問：“哎，宋隊，你這格怎麼練出來的，給我也傳授傳授唄。”

宋魁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問了，答得輕車路：“練？我哪有時間練啊。”

“得了，跟我裝。”黃文濤手他的大臂，“你給我說這臂圍你沒練過，鬼都不信。”

他一笑，“確實是沒正兒八經地練過，我這人說話不糊弄，咱倆之間也沒必要藏私。非要說的話，大學時練過兩年拳擊，現在閑了當好打打。平時就隊里考核的那些能項目唄，也沒啥特別的。”

黃文濤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你可真算是天賦異稟了。”

“那這我認，主要是靠傳，天賦好。”

黃文濤這下釋懷了不。天賦型選手，誰也比不過，普通人羨慕不了，也沒必要為難自己了。

正說著話，黃文濤電話鈴聲響起，從兜里拿出來一看，“哎唷”了一聲，道：“不好意思，我媳婦電話，我去接一下。”

宋魁看見，突然覺自己好像忘了點啥。幾秒鐘後，猛地反應過來，忘記給江鷺發信息了。

手忙腳掐了煙，掏出手機。

江鷺電影看到一半，桌上電話忽然震起來。看到屏幕上來電顯示是宋魁，慣局促了一瞬，才按下空格鍵將電影暫停，稍微整理一下狀態接起來，“喂……”宋警幾個字懸在邊變得莫名生，一時喊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好了，腦海里飛速撈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

宋魁聽應得遲疑，趕問：“睡覺呢？沒打擾吧？”

江鷺答沒有，便聽他刻意低、稍顯沙啞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不好意思，本來還惦記著到了以後給你發個消息呢，結果一忙又給忘了。一時半會兒的，還不習慣多了個匯報對象，你見諒。”

他禮貌的帶著抱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渾厚，微沉，在低頻段中平和地共振，一安的力量隨之而來，莫名令人舒適。

江鷺松弛下來，上一回與他通話時的拘謹淡去了些，聲音隨即也跟著放松、輕快：“沒事的，不用總說不好意思。本來你出差就是為了工作，理解。”

宋魁便解釋：“我們開了一下午會，這會兒中場休息吃個飯，晚上還得繼續。你吃了嗎？”

江鷺掃一眼電腦上的時間，才發現都快六點了，但肚子還不太，“還沒呢。”

“今天忙什麼了？”

“沒什麼……下午睡了會兒，起來找了個電影，一直看到現在。”

“哦，什麼電影，推薦推薦。”

江鷺便退出播放回到網頁，給他報了電影名和演員的名字，問他知不知道。

宋魁覺得這個名字怪的，“好像聽人說過。”

“怎麼說？是說你跟他有點像？”

“記不太清了，可能是說過吧。怎麼，你也這麼覺得？”

“也不是像，就是有點神似。”

宋魁道：“行，那你都這麼說了，等會兒我搜搜他長啥樣。”

“只是覺而已，畢竟還沒和你正式見過面。而且我姑媽上次發來的你那張照片，那是用座機拍的嗎？簡直高糊。所以……這個結論也不一定準確。”

“你這免責聲明夠長的。”宋魁笑聲，“照片大概是我媽和龔阿姨們轉來轉去給了，而且那張照片是之前拍的了，我也沒再給們發新的。你想看清楚的，我現給你自拍一張都行，但你也一直沒問過我。”

江鷺不太愿意相信直男的自拍，尤其是他這種顯然不擅于此的男人，靠他自拍能拍出正常、符合他真實長相的照片的概率為零。為免看到更顛覆的、更磨滅對他剛積蓄起來那點微薄的良好印象的照片，還是免了吧。

委婉謝絕：“算了，龔阿姨都說了，覺還得靠見面、相慢慢培養。照片不準確，所以還是等你回來直接見真人吧。”

宋魁以為還在糾結龔阿姨做思想工作、批評的事，“還為這事耿耿于懷呢？”

“沒有……”

“那怎麼聽著像有怨言？”

江鷺心里嘀咕，還不都因為你嗎？要是順順當當地見面、吃飯，哪還有這些事？上卻說：“我才不會那麼小肚腸。”

他便歉疚地苦笑：“我也想早點回去。但這次這個活兒遇到點麻煩，還不知道要在這兒耽擱多久。”

左右都大度了，江鷺也只好大度到底，“沒關系，你先安心辦你的案子吧。”

電話里，的嗓音溫，語調輕，盡管能聽出來帶著些小小的無奈和不滿，但宋魁還是有種心窩被捂熱的覺。

“我努力，盡快。”

江鷺客套著寬：“沒事，不急。”

聽說話上癮，但會議室那邊兒有人拎著兩兜盒飯回來了，高聲喊著吃飯，黃文濤也招手他，宋魁只好依依不舍地準備掛電話，“飯來了，我去口飯繼續開會了。”

“好，你們辛苦了。”

“你也記著吃飯。”

宋魁先道了再見，等江鷺那邊忙音後才按下掛斷。

姑娘清越的嗓音在腦海里縈繞，像茶碗里飄出的一茉莉花香，悠悠地，一直揮之不去。

回會議室前，忍不住又翻出前陣子被他加到微信收藏的那張照片再看看。

照片里的孩可的像只剛飛出林間的歡快小雀，穿著邊兒的學士服站在學校門口，將手中的學士帽高高拋起。青、純真的面孔上笑靨璨璨，明似一抹春、一陣溫煦的夏風。他得承認，自己首先是個視覺，對異好的一部分來源是外表。但對江鷺，卻又遠不止于外表。

他從未如此僅為一張照片，照片里孩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就心。但從青春期到而立之年這十幾年間，腦海里曾幻想出來的形象，他理想的，慕的，忽而在數天前收到照片的那個瞬間全部象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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