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臥室線和，落地窗外是江岸兩側繁華的夜景。霓虹倒映在水中鍍上一層涼涼的豔波，在夜幕下粼粼浮。

男人背對著床，一邊單手松著領帶，一邊拉上曳地的窗簾，遮住層層夜。

臥室空間仿佛驟然小了一倍，的布置在昭示著什麽，讓人好像缺氧，不自地想用力呼吸。

他的影子靜靜地映在地毯上，恰好蔓延到的腳尖。

姜嘉彌手撐在後的床面上，臉頰上是半醉而忐忑的紅暈，腳尖天真而不安分地去踩他影子的邊緣。

男人出領帶轉過，目狀似漫不經心地鎖定坐在床邊的。

姜嘉彌靠近眼角的鼻梁一側有一顆極小的痣，沖淡了五過分的甜，盯著人看時有種朦朧不自知的人。

作一頓，默默把了回來。

空氣中，蠢蠢的齒慢條斯理地轉著，尖牙似的齒叼住心尖上一點皮，再嚴合地卡、若無其事地轉。

剩腔裏一顆心咚咚地跳著。

他們進門時失控的吻了過去式，面前的男人忽然變得耐心。

“嗎？”他問。

他嗓音有些低沉，更多的是略顯隨意與從容的磁。這大概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切都只需要跟隨他的步調，讓人忽然安心起來。

姜嘉彌點點頭，腦子發暈。

男人倒好一杯水遞過來，想接過杯子，他卻讓就著他的手喝。幾口之後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要了。

他非常自然地端起杯子，上剛才喝過的位置，將喝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明明已經有過親吻，現在姜嘉彌卻臉紅心跳起來。

“砰”的一聲輕響，他把空了的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下意識去盯著他的手看，就像今晚坐在酒吧吧臺邊時一樣。

他手指修長，骨骼的形狀與走向標致斯文，唯有手背上的青筋像.皮囊下的裂痕。

“這個浴室給你用，”他說，“我去隔壁房間。”

姜嘉彌慢吞吞地點了點頭，想裝作稔從容地站起，面前的男人卻沒有退開的意思。

茫然擡起頭，四目相接的一瞬他忽然笑了笑，微微下的眼角令他氣質陡然變了，像收心之後又.的浪子。

這神態與氣質恰好都無比吸引。

姜嘉彌輕輕吞咽。

他擡手，五指沒.的長發間，然後手覆在腦後，將摁向自己。

兩人又吻在了一起，這一次的吻多了些調.的意味，他刻意著節奏與步調，好像樂于折磨的同時也樂得折騰自己。

他發現大概是喜歡他強勢，于是便撕開平靜從容的表象，輕掐著臉頰兩側使張開接親吻，再咬、用力吮.吸，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著的後頸。

姜嘉彌倒了下去，雪白的被子像是下化開的甜油。

他屈膝跪在床沿，膝蓋下的床單微微陷落，蜿蜒開細細的紋路。白皙纖細的到了他側，被他扣住彎往上一提。

筆的黑西被牽扯出褶皺。

姜嘉彌頭皮微微發麻，張與興一起令腎上腺素分泌，讓本分不清哪種緒占了上風。

男人的作強勢卻又耐心，細致地照料著。

陌生的人、陌生的溫度，還有他上陌生的香草木質香調，乾燥而有穿力，有一種郁的.，勾了名為荷爾蒙的饞蟲。

“你上的味道好好聞。”眼神朦朧。

在酒吧裏時，就被他上的味道吸引過。

“我上？”他長指從頸側.挲而過，“什麽味道？”

可惜姜嘉彌醉意上頭想不出形容詞，憨地蹙了蹙眉，點頭肯定自己，“……就是好聞。”

他低笑，撥開擋住臉頰與肩頸的發，托著後腦再度吻住，額角微的發垂落下去。

半晌，他騰出手摘了腕表隨手一扔，長指指尖勾住吊帶細細的肩帶，聲音啞得厲害，“想好了？”

姜嘉彌嗚.咽似地“嗯”了一聲。

于是接下來的一切順理章，只除了一段意外曲。

但開弓已經沒有回頭箭了。

混中，姜嘉彌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想喊他的名字，卻斷斷續續的本想不起來，畢竟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陌生人。

“周……”只能記起姓氏，可憐兮兮地重複著，“周……”

男人著的下，啞著聲音一字一句提醒：“周敘深。”

……

**

……周敘深。

姜嘉彌覺得自己夢裏都在念叨這個名字。

費勁地睜開眼，困倦之餘前額作痛。

醉酒後的記憶終于一點點回籠，上殘留的覺也跟著漸漸明晰——酸中又有點放松，像被按技師不留地活開全的後癥。只有個別地方的不適比較明顯，但得益于昨晚男人的耐心，所以倒不至于太糟糕。

只不過借著酒勁兒能做的事，酒醒後就免不了有點慫了，畢竟這種經歷還是第一次。

姜嘉彌悄悄裹被子，只出一雙眼睛飛快地打量四周。

臥室裏只剩一個人，但床頭卻放著一套乾淨的裝。

有點局促地坐起，作遲緩地走進浴室洗漱。準備好的那套服出乎意料的合，的擺不會磨，也擋住了走路時的一點異樣。

基于這一點，姜嘉彌忍不住又在心裏給昨晚的男人加了點分。

無論是高、材、長相、氣質，還是各方面的品味，這個男人都準踩中了每一點喜好，簡直和當初.意識啓蒙時幻想出來的形象一模一樣。在昨晚之前，本不相信這世上竟然會有一個人完全吻合這些條件。

回味起昨晚的細節，姜嘉彌又有點臉紅。

過程和對來說都有些激烈，回想時是會讓人後怕的歡愉，有點超出的想象。總來說驗很好，就是比較累。

昨晚的確是有些沖，但并不後悔。

不過，周敘深這個名字……怎麽覺有點耳？也不知道是哪幾個字。

姜嘉彌一邊努力回憶一邊收拾自己的包，卻并沒有想出什麽結果。

拿著包遲疑片刻，推開房門。

這個角度看不見客廳全貌，不過目所及都沒有發現人還在的痕跡，稍稍放松，擡腳踏出臥室。

剛轉準備關門，一道不算太悉的嗓音冷不防在客廳裏響了起來。

“吃早餐嗎？”

姜嘉彌嚇了一跳，條件反地擡頭去。

男人背坐著，面容有點模糊不清，驀地就讓想到了昨晚在酒吧時，他們一開始的幾次對視。

第一次轉頭發現他在看自己時他也是這麽背坐著，只看得出夾著煙的手指很長。煙頭火星吐息似地明滅，讓忍不住想象他咬著煙頭輕吸時微微凹陷的面頰，還有吐煙時微瞇的眼。

第二次是先注意到他，接著他仿佛有所應，擡頭看了過來。

第三次說不清是誰先看誰。

“嚇著你了？”男人站起，慢慢走近。

他的臉終于在視野中清晰，昨晚在床上毫無斯文氣質的男人，穿上西裝後就變了人模人樣的冠禽.。

姜嘉彌在這一刻對昨晚發生的事有了實，是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樣，渾上下就又酸痛起來。

只可惜酒醒後沒了昨晚的膽量，他們之間曖.昧到沒有邊界的氛圍也消失無蹤，恢複了陌生人該有的客套。

至在看來是這樣。

“我以為你走了。”輕咳一聲，努力正道，垂眸微微別開目，藏在長發之下的耳尖默默紅了，然後這紅暈逐漸蔓延。

對方盯著，慢條斯理地靠坐在沙發扶手上，長微屈。然而哪怕是這種半坐著的姿勢也顯得迫十足。

“我特意留下來等你。”

“等我？我們不是應該……”姜嘉彌言又止。

不是應該在追求一晚的沖後各走各的路，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嗎？這才是一夜.該有的走向。

這麽想著，定了定心神，擡眼和他四目相對。

明明男人的眼神中沒什麽越界的含義，卻仿佛被他目燙了一下。

白天黑夜裏看他，完全是兩種覺。

“應該？”男人若有所思地盯著，“但是昨晚——”

“這點是我騙了你。”姜嘉彌腦子裏的旖.旎稍稍冷卻，“但這個問題我以為我們昨晚已經達一致了？”

家庭環境影響，對所謂初次的概念并不怎麽在意，但是昨晚的確趁著醉酒裝了傻，沒有告訴他實。

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輕笑，“你這個年紀的孩兒，都像你這麽大膽？”

姜嘉彌臉頰微熱，聲音低得像在嘀咕，“或許只有我吧。”

說完，盡量坦然地沖他笑了笑，佯裝像他一樣是個的社會人士，然而眼尾與角的笑弧卻青春甜，和他站在一起氣質分明，“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見了，我保證這事不會對你有什麽困擾的。”

周敘深眉梢了，很像是一時沒克制好自己的緒。

半晌，他說：“如果你改變了主意，想換個方式理這件事，可以聯系我。”

見他沒有堅持再談論這個問題，姜嘉彌松了口氣。

至于聯系……他們本沒有留下對方的聯系方式，大概他也是隨口一說。

“那我先走了？”話音未落，腳尖就已經朝向了門口方向，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見狀，他驀地起。

眼睛微微睜大，看著比自己足足高一個頭有餘的男人俯.靠近，他上的味道隨之將包圍，浸嗅覺後喚起有關昨晚的記憶。

姜嘉彌不知道他是否習慣把香水點在頸側脈，昨晚臉在他頸邊，每一次溫的升高與脈搏的鼓，都能讓被汗水浸潤過的味道更鮮明熱烈。

臉微熱，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周敘深作一頓，頭微微一偏，垂眸去看，似笑非笑地輕輕挑眉。

然後在局促忐忑地與他對視的下一秒——

“咔噠”一聲，他搭在門把上的手往下一，替開了門。

姜嘉彌正尷尬于自己的自作多，就見他目下落一瞬，接著便看著微微一笑，“這條子很適合你。”

“……謝謝。”

“不用客氣。”他收回手，“昨晚的子被我弄壞了，這是給你的賠禮。”

他神態和語氣都無比坦然，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有一種紳士與下.流的微妙反差。

姜嘉彌覺得自己有點招架不住這種正經中又帶著不正經的氛圍，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好在對方進退有餘，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我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想都不想就拒絕。

現在已經是白天，兩個人都清醒，還是不要有太多集比較好。即便是昨晚得知了彼此名字的況下，他們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追問對方究竟是哪幾個字。

他看了好一會兒，“注意安全。”

姜嘉彌沒去分辨他眼神中的含義，也沒察覺自己踏出房門的腳步有片刻遲疑，但站到走廊上的那一刻，還是轉朝他笑了笑。

一離開這個房間就有了種回到現實的真實，也意味著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什麽了。

目相接，他忽然開口：“我送你下樓。”

“……好吧。”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

側的男人放慢了步速配合的步調，姜嘉彌走得不算太難，裝一裝也看不出什麽異樣，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裏咽。

這就是快樂的代價嗎？

走廊很安靜，只有兩人踩著地毯的沙沙腳步聲。也正因為這樣，一言不發的沉默中發酵出一點曖.昧與迫。

兩個人之間仿佛有某種應，可沒有誰出聲點破，也都沒有阻止。

進電梯時他虛扶了一下的後腰，而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手驀地落下去將攬懷中，另一只手撐在頭頂的轎廂牆壁上。

他的手幾乎能橫亙的腰，型的差距與荷爾蒙的制像烙印似地燙了一下。

明明他們在酒店房間這種更曖.昧、更容易.槍走.火的地方都冷靜理智，可現在……

呼吸轉瞬.纏，與剛相的那一瞬間，電梯猝不及防地停住，顯然中途有人要上來了。

“……周先生！”

姜嘉彌匆匆推開他，飛快整理自己的儀容。很快門開了，走進來的中年人自然而然地站到他們之間的空位上，將他們分隔開。

可鑒人的電梯門映照出分立兩側、終于回歸陌生人距離的兩人。

電梯裏很安靜，姜嘉彌聽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由急促一點點變緩。

沒擡眸去看他映在電梯門上的影，卻忍不住去回想剛才那個匆匆結束的吻。

如果電梯中途沒停，那又會發展到哪一步？不過都下樓決定要走了，總不可能還折返回去吧？

一切止步于昨晚就很完了。

沒一會兒，電梯停在一樓。這次姜嘉彌沒回頭，輕輕呼出一口氣後走了出去。

鋪著暗地毯的電梯轎廂裏只剩一道高大修長的影靜靜佇立。

男人盯著步伐匆匆的背影，擡手慢條斯理地整理剛才被扯的襯，長指抵住領結緩緩推。

忽然，他作一頓，微微偏頭後指尖探向頸側襯領下的位置。

抓痕已經結了痂，只剩細微而模糊的疼痛。

他指腹輕輕.挲痂痕，神態有了微妙的變化，似笑非笑地繼續注視著已經走遠了的影。

直至電梯門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