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漆黑的眼珠在他的口罩上定了定，眨了眨眼睛，轉過：

“還需要兩雙拖鞋。”

然後又當著蔣天頌的面，表演了一番通過槍舌戰，十五元拿下兩雙塑料拖鞋的絕技。

不知道什麼時候，蔣天頌把墨鏡也戴上了。

他戴著個墨鏡，黑口罩，不言不語跟在念初後的模樣，乍一看還有些酷。

只是逛了一上午，地下商城的老板都已經知道了，這就是個沒錢還慕虛榮，滿大牌假貨的裝貨，滿氣質再無人欣賞，上下打量著他，眼里傳遞的全是一個信息：真能裝。

甚至還有腦子靈活的老板，在念初看裝的時候問蔣天頌：

“小伙子，你的表在哪買的，細節做得真，你給我個路子，我搞批發，可以給你好費。”

念初聽到這句，嚇了一跳，渾都張的繃了起來，怕蔣天頌拆穿。

過了會兒，卻聽到男人冷淡的聲音，說了個購件。

這件主要客戶定位都在貧民區，以價廉而聞名，初始商家和用戶群主要集中在農民。

當然，也有一些打著低價大牌名義對外出售的假貨。

不人都抱著貪便宜的心態被騙過，直到前不久，件出了個假一賠十的條款，這種況才好了些。

念初等換了家店後，才好奇地問蔣天頌：“二哥，你的表真的是網購的嗎？”

蔣天頌手里拎著那因為殺價太狠，連個包裝袋都沒給的十五兩雙的拖鞋。

手指骨節分明，勻稱修長。

廉價的明塑料，是在他手上，顯出了水晶般的質。

兩人一路走過來，有不同樣逛街的小生在看他。

蔣天頌：“你覺得呢？”

他把問題又重新拋回給念初。

念初這時也沒了早上那麼局促了，膽子大了些。

又往他的手表上看了看，蔣天頌配合地側過手腕，讓看。

念初小聲：“我以為，你不會知道那種件的。”

蔣天頌提起這個，心倒是好了一些：

“之前在基層的時候，有助農扶貧的指標，恰好我認識會寫代碼的朋友，就做出來了這個件，最初只是想幫當地村民賣水果和農作，也沒想過會發展這麼快。”

念初：“……”

默默瞄他一眼，雖然蔣天頌講話的語氣依舊很平淡，但就是覺得，他剛剛說那些的時候，應該是開心的。

念初想了想，夸張地贊嘆：“哇，好厲害。”

蔣天頌口罩下的角微微上揚：“還可以吧。”

走走停停的，時間也過去久了，他看了眼表：

“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念初搖頭，蔣天頌便走到一邊擺著旅游鞋的地攤那。

“老板，我要一個鞋盒，多錢？”

他手上拿著的倆拖鞋實在是引人注意，老板瞄了一眼，獅子大開口：

“五塊。”

念初心中一驚，知道這價肯定貴了，下意識就要過去講價。

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聽到了蔣天頌的聲音：

“貴了。”

念初震驚地瞪大眼睛。

抬頭，直愣愣看向蔣天頌。

蔣天頌墨鏡口罩齊全，他雖然出富貴，但也是實打實在基層混過的。

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一步一個腳印自己走出來的。

念初不會知道，用的這些討價還價策略，都是他早年在下放的時候玩剩下的。

他幫老鄉批量買種子和供銷商砍價的時候，只會比更犀利。

蔣天頌：“我觀察你很久了，前後總共經過三次，三次你這都是空無一人，一上午都沒開張，一點項都沒有的滋味不好吧？”

鞋店老板：“……”

蔣天頌：“財運都是財帶來的，小賺也是賺，沒聽說過拋磚引玉嗎，你覺得呢？”

鞋店老板：“……三塊，不能更了。”

蔣天頌：“五塊錢，兩個鞋盒，你再送個能拎著的手提袋。”

他拎著袋，裝著兩雙拖鞋出來的時候，念初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蔣天頌倒是神如常，主要他遮得太嚴實，不如常念初也觀察不出來。

念初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住該死的好奇心：

“……二哥，你自己買東西的時候，也會像今天這樣嗎？”

買的東西雖然都不貴，但零零碎碎，一直在手里拿著也麻煩。

蔣天頌的車恰好停在附近，他領著，先把東西都暫存回車上。

“近幾年不多，在天北，這也是第一次。”

他小時候是被軍事化培育的，整理東西也很有層次。

明明都是很廉價的包裝袋，被他一羅列，松松垮垮的袋子仿佛也立了起來，是看起來格調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念初一會兒沒注意，再看他就已經都規整完了，瞪大了眼睛，心中十分懊悔，剛剛沒有學到。

耳邊忽然又聽到蔣天頌說了些什麼。

念初第一句沒聽清，趕豎起耳朵。

蔣天頌：“這些你軍訓的時候湊合著穿吧，平時上學還是不太合適，待會兒帶你去買別的。”

念初：“！！！”

想說自己已經上午已經買得很多，最近幾個月都不缺服穿了，但蔣天頌在開口前就轉了話題：

“大學和你之前的學校不同，除了讀書，關系網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天北大學，能來的人肯定是有各方面的優秀之，多些朋友，對你不會有壞。”

念初本能地思緒被他牽著走，蔣天頌雖然平日里話不多，但他每次話多起來的時候，說的就必定全是有用的東西，對于念初這種什麼都沒經歷過，一切都要靠著自己索的小白來說，全是金玉良言。

念初剛才想說的話立刻被拋到了腦後，改為乖乖地點頭：“好，我知道了。”

時間也到了中午，重新換蔣天頌領著，兩人進了先前那家國貿商場。

國貿是全國連鎖，每家的格局都差不多，里面空調很足。

走進去，仿佛進了個溫度適宜的冷庫。

蔣天頌輕車路帶著念初找到電梯。

這會兒十一點剛過，正是商場上人的時候，兩人到的時候，電梯前已經有了一些人。

進去之後，電梯馬上關門，遠忽然跑來一個中年人，手里還領著個小孩。

“等一等！請等一等我！”人邊跑邊呼喊著。

蔣天頌恰好在門邊，手指便在開門鍵上卡了會兒。

人領著孩子終于跑過來，臉跑的紅撲撲的，推著的孩子往里，同時里說著：

“謝謝，等一趟電梯實在是太久了，我趕時間。”

蔣天頌態度平和：“不客氣。”

蔣天頌已經不再關注了，等人過來的功夫，電梯又來了幾個人。

空間一下子變得仄，念初著墻壁，他用手臂隔了下，防止後的幾個男人到。

從上電梯那人的角度上回頭看，念初低頭站著，蔣天頌手臂橫在後，就像是半抱著一樣。

人對念初笑了笑：“小姑娘好福氣，男朋友高大帥氣，還這麼。”

念初本沒覺得人是對說話，直到發現人看著，愣了下，指了指自己：

“我？”

這時電梯到了五樓婦嬰用品區，人對點頭一笑，就領著孩子出去了。

“我們不是……”念初口而出的解釋就這麼卡在了嗓子眼里。

有些慌，說不出是因為什麼，沒想過別人會誤會和蔣天頌之間的關系。

念初莫名張，不知道蔣天頌有沒有聽見那人剛才的話。

悄悄抬眼看他，蔣天頌盯著電梯樓層變化，面如常。

前面幾個樓層下了些人，空間已經不再仄，他把手收回了側。

念初輕輕松了口氣，看來是沒聽見。

電梯抵達頂樓，蔣天頌領著走出去。

外面是家高級酒店，帶餐飲自助區。

酒店也是全國連鎖的，蔣天頌有這的會員，直接刷了卡：

“雙人餐。”

念初的關注則被前臺大屏幕上面的招聘啟事給吸引過去了。

盯著那上面的招聘條件看，目不轉睛。

蔣天頌往前走了一段，才發現邊那個小尾沒跟上。

腳步頓了頓：“梁念初。”

念初如夢初醒：“啊，我在。”

小碎步跑過去。

蔣天頌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旁邊是明亮的落地窗，低頭便是車水馬龍，整個城市的川流不息都被踩在他們腳下。

他給念初講了自助的規則，提醒可以去取餐。

念初乖乖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等兩人一分開，就又跑回了前臺，一臉認真地問人家，想要應聘兼職。

金寶書不想吃食堂，出來打野食，又不想一個人，便提出請客，把田甜也了出來。

領著田甜進門的時候，里說著：“這家餐廳雖然是自助的，但味道也比一般的中餐好，尤其是加錢才能點的冰淇淋船，夏天吃覺真的絕了，就是每天都限量，能不能吃到要看運氣。”

忽然看到靠窗的位置上一個很好看的男人，金寶書有點控，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坐在男人對面的孩十分眼。

金寶書瞪大眼睛，田甜：“我好像看見梁念初了！”

田甜忙著拿手機到拍照呢，是第一次來這種昂貴的地方：

“看錯了吧，你不是說這里人均三千嗎，怎麼可能吃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