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心動》 第10章 他覺得婚姻是個很差的事
蔣家的餐桌是有規矩的,一樣東西吃完了,才許夾第二筷子菜。
雖然沒人對念初刻意強調過,但第一天來的時候就觀察過了,為了不給大家留下失禮的壞印象,別人怎麼做,就同樣怎麼做。
現在碩大一只螃蟹蓋在碗口,又不會剝殼,這頓飯就等于是卡在這了。
念初抿,看著碗里紅彤彤的大螃蟹,面為難。
蔣天奇看一臉憋屈又無法發作的模樣,得逞地笑了出來。
忽然,蔣天頌在一旁開口:“小奇,你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蔣天奇這個假期,除了定時和家教補習以外,每天的功課也都是定量的。
他用給蔣天頌送東西當借口,才得到機會去外面玩耍了一整天。
補習都沒參加,功課就自然也被他拋棄在了腦後。
忽然被問,他心中一慌:
“二哥,我好不容易高興一天,你干嘛老跟我過不去?”
他很怕蔣天頌繼續追問,到時候引起老爺子的注意,著他去把功課都補上。
蔣天頌卻仿佛只是隨口一問,淡淡一句後,就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反而取了只餐盤里的螃蟹,拿著金剪,慢條斯理地剝起殼來。
念初被蔣天頌的聲音吸引,看過去,恰好瞧見他剝螃蟹的作。
心中一喜,立刻有樣學樣,也在手邊的餐里找到小剪子,學著他剪起螃蟹殼來。
蔣天頌作不怎麼快,念初就學得更加容易。
他一個螃蟹拆解完,恰好就也學會了剝這種大閘蟹的全部技巧。
一勺蟹黃塞進里,好吃的念初直瞇眼,對著蔣天奇微微一笑:
“謝謝你啊六弟,你給我夾的菜果真特別好吃。”
蔣天奇一頭黑線,他才不是真想讓吃呢。
但一桌子的人都在看著,他也只能勉強出一抹笑容:
“梁姐姐太客氣了,這點小事,哪用道謝。”
蔣開山有些驚訝,怪不得都說人是一夜之間長大的,小六這孩子,就一個晚上,還真就懂事起來了。
瞧這倆孩子,昨天還鬧得水火不兼容呢,今天出去玩了一天,關系就好到互相夾起菜來了。
念初之前的提議,又一次回到老爺子腦海。
“招招,剛才你說的事我又想了下,從明天開始,就按你說的辦吧。”
蔣天奇不明所以,完全沒猜到這句話是和他有關。
只當是跟爺爺說了什麼悄悄話,他沒有深究的興趣。
蔣天頌卻微挑了下眉,還真有些期待念初一個孩子,會用什麼手段解決蔣天奇這事。
家里還有客人,蔣天奇知道什麼是見好就收,之後沒再鬧出幺蛾子。
一頓飯吃的不算慢,但因為開餐的時間本就不早了,飯後外面的天還是黑了一片。
沈喬菲還想繼續和蔣開山聊天,但蔣開山明顯神不濟。
蔣天頌道:“喬菲,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家了。”
沈喬菲不想走:“我都那麼長時間沒見爺爺了,你就讓我多聊會兒嘛。”
蔣天頌:“沈叔叔會擔心的。”
蔣開山這時也說:“喬菲,孩子太晚不回家的確不好,你要是舍不得爺爺,以後常來玩。”
沈喬菲忽然看向一邊的念初,也不知道怎麼了,那孩子明明沒有什麼存在,但就是無法忽略。
都是孩子,為什麼念初就不用走?
如果論,和蔣家的淵源肯定比念初更深。
心中有些不服氣,但又在看到蔣開山打了個呵欠後忍下了。
“好吧,那我改天再來看您。”
蔣開山:“天頌,你去送送喬菲。”
蔣天頌拿起車鑰匙便起了,沈喬菲不太愿的臉這才緩和。
兩人并肩出門,一起走進夜。
蔣開山慨地看著二人背影:“真登對啊。”
他說完,又看向蔣天奇和念初,想尋求認同。
蔣天奇低著頭正忙著在手機上打游戲,念初倒是接收到了老爺子的意思,用力地點頭。
沈喬菲和二哥是很配,兩人站一,就跟電影畫面一樣,周遭萬都了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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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頌這一送,不是只送出門這麼簡單。
他直接把沈喬菲送到了沈家,正好被沈父撞見,又留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沈父也知道他工作又升了,滿稱贊:
“小時候就能看出來,你這孩子是有出息的。”
蔣天頌表不多,客氣地回應:“沈叔叔過譽了。”
“別謙虛啊。”沈父笑呵呵握住他的手,有些反常的熱:“喬菲幾年沒回國,天北這幾年變化大,都不悉了,也就你一直不變,從小和要好,現在還是這麼要好。”
蔣天頌當年讀書時,上瞧不見半點蔣家資源的影子。
他親生父母跟他不常見面,蔣老爺子也不用資源給他鋪路。
圈子里不人,都傳他是蔣家不待見的棄子。
沈父不想兒和他繼續往來,就干脆把沈喬菲送到了國外。
他哪能想到,蔣天頌早就被規培。
沒走蔣老爺子那條路,卻自己開辟了條通天大道。
不僅有了地位,還證明了自能力。
現在同齡人的小輩里,數他是最有本事的,提起來誰都要贊嘆兩句。
蔣天頌的部門還重要的,腳底下踩的磚,都是旁人只能仰著頭看的天花板。
沈父為自己先前對他的疏遠到後悔。
“你那麼忙,這麼晚還麻煩你跑一趟,這多不好意思。”
蔣天頌對他的討好依舊態度如常,沒有表現出喜悅,也沒有過分冷淡。
禮貌又客氣:“喬菲去我家做客,我送回來是應該的。”
“但這麼晚了,你開車也很累眼睛吧。”
沈父殷勤道:“反正叔叔家也大,要不今晚就別走了,我人給你準備一間房,正好喬菲也和你很長時間沒見了,你們也能多說說話。”
他這話一出口,蔣天頌還沒做出反應,沈喬菲先瞪大了眼:
“爸,你說什麼呢!”
就算是有意親近蔣天頌,可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讓他在自己家留宿,傳出去的臉還要不要了!
蔣天頌:“叔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明早還要上班,住在這里不太方便。”
沈父白了兒一眼,大驚小怪什麼,就蔣天頌現在的條件,他愿意住沈家,還是他們沈家臉上金。
但他不愿意,沈父也不能做的太過火:
“既然不方便就算了,那叔叔改天再登門拜訪。”
又拍了拍蔣天頌肩膀,以長輩的姿態夸獎兩句,這才肯放人離開。
蔣天頌回到蔣家時,已經是晚上快十一點。
他以為大家都該睡了,進了客廳,卻發現蔣開山坐在沙發上。
“爺爺?”他皺眉,大步走過去:“您怎麼還沒休息?”
蔣開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卻在看到他的剎那又恢復神。
“人送回去了?”
“嗯。”
“有況沒有?”
“什麼?”
“你說我說的是什麼?”
蔣老爺子看著自家這不開竅的孫子,一臉恨鐵不鋼。
“先前過端午的時候,你四弟就給家里傳信,婚期定在了國慶。
之前都說他不如你,現在倒好,在人生的大事上,你的覺悟反而不如他了!
他還比你小兩歲呢,都馬上婚姻幸福,家庭滿了,再看看你,除了那些冷冰冰的破文件,邊還有個什麼?”
這是蔣開山第一次對這個從小就讓他引以為傲的孫子表達不滿。
“天頌啊,人這一生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任務。你這個歲數,事業上的任務已經超額完了,至于其他方面,也是時候該考慮了。”
蔣天頌垂眸,他的履歷,外人看起來是順風順水,一飛沖天,實際上個中艱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早幾年剛進單位的時候,他在分院并不輕松,全國各地著周轉,也就是最近一年,立了功,調進總院,有了話語權。
忙的時候,恨不得一個人拆八份用,正經事都做不過來,更別提想旁的心思。
但現在,爺爺既然提了,那就說明他的確也該到了考慮這些的時候了。
對于婚姻,蔣天頌的態度比較平淡,沒什麼期待,但也不怎麼抗拒。
旁人都是怎麼過日子,他也一樣就行。
“爺爺要想有想法,您就替我安排吧。”
認識個人對他來說太費功夫了,家里介紹的,總不會出錯。
蔣爺爺真是氣啊,看他的眼神都要冒火星子了。
木頭啊,好大一塊木頭啊。
“我給你安排什麼?人家喬菲那麼大一姑娘都追上門來了,你是沒長眼睛?”
蔣天頌:“喬菲?”
蔣開山冷哼:“喬菲那孩子哪里不好,人漂亮,格也大方,最重要是自己中意你。過日子有和沒也不一樣,能選個知冷知熱的,總好過只為了搭伙過日子,現的教訓還不夠看嗎?就說我和你,還有你爸和他那前妻……”
當年的那些事,鬧得實在不面,老爺子悔恨了一輩子,想起來就捶頓足。
蔣天頌之所以多年來對個人問題不上心,潛意識里,其實也有老爺子總給他講那些舊事的功勞。
總覺得結婚是個很差的事,選錯了人,就要痛苦一輩子。
眼看著老爺子越說越痛心,又要開始追悔過去,蔣天頌趕開口打斷:
“爺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喬菲那邊,我會去多做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