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鶴傷了，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毫無澤，泛著類似薄霜覆蓋的青白，干裂得泛出細紋，每一下，臉就更白一分，像隨時會栽倒似的。

“王爺，太妃醒了。”丫頭跑出來低聲稟告。

顧玄鶴抬腳先進屋，繞過屏風看著半靠在床上的蔣太妃，臉冷沉得難看。

“四哥，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雲清薇，你看，把母妃氣得。”顧明溪忍不住憤憤不平。

顧玄鶴冷睨一眼，“你的規矩學到狗肚子里了。”

顧明溪的臉瞬間一白，心里氣不過，忍不住嘟囔：“是先氣母妃，我又沒有錯。”

“滾回你的公主府！”顧玄鶴厲聲道。

這下別說顧明溪，就是蔣太妃也到心驚跳。

“玄鶴……”蔣太妃沒法再裝病，臉瞬間褪去所有，像一張被水浸得發皺的白紙。

“你這是做什麼？雲清薇為攝政王妃，做出如此不懂禮數、有損面的事，難道還不許說兩句？”

顧玄鶴道：“請王妃回來。”

……

此時，雲清薇在竇太後宮里。

“哀家見你今天心很不錯。聽說玄鶴不打算納妾了？”竇太後笑道。

雲清薇端起茶盞喝了口，輕輕放下，“太後說笑了。我心不錯是因為已經想開。賜婚圣旨還在，沈家那邊早在準備，不過是說沈玉容得了心疾，不適。加上前兩天王爺遇刺，這婚禮才擱淺。”

“但哀家看，王爺似乎不打算納過門。”竇太後看著，笑道：“你那天請旨和離的事鬧大了，他肯定是怕你離開。”

正說著，王府就來人請回去。

“太後，那我告退，過兩天再來給您針灸。”

“這是最新調制的養榮丸，吃上三個月就可以不用吃了。”

竇太後看到藥丸心里就很高興，是知道雲清薇的醫堪比神醫，這些年的子都是雲清薇在調理，確實輕松了很多。

雲清薇走的時候，竇太後讓人送了一顆千年紫人參，據說是先帝在世時賞賜給的。

“太後，這太貴重了。”

這些年竇太後對不錯，平時也暗中關照。這次進宮，是想著離開前報答竇太後這麼多年的照顧之恩。

“哀家老了，再貴的藥材用在上也就那回事。但你還年輕，當初小產虧損，需要好好進補。等好了，也好早點有寶寶。”竇太後眉開眼笑，將東西塞到手里，“不可辭，拿著。”

“哀家等著抱孫子。”

雲清薇心想，怕是要讓老人家失了，和顧玄鶴不會有孩子了。

……

“小姐，王爺找您回去，肯定是為了給蔣家送厚禮的事。玉錦閣和千金堂的掌柜都去了王府，蔣家聽到要付錢，就把弄臟了，還有膏藥每一盒都故意挖了一點。”

青翠說著滿眼嫌棄：“都說是京城貴，想不到他們蔣家也不過如此。”

“兩萬三千八百兩，不是小數目，誰不想白占便宜？”雲清薇笑道。

回到王府，直接去了壽安院。

“見過王爺。”禮數周全。

顧玄鶴皺眉，只覺的冷漠撲面而來，像是要跟自己劃清界限。

他眼眸微沉：“母妃讓你送禮去蔣家，為何讓人上門收錢？”

蔣太妃和顧明溪一臉幸災樂禍，等著被罰。

“太妃要往自己娘家送禮，自然該王府掏錢。不過臣妾最近不管家，也不知道況，只是照太妃的吩咐安排人送禮。”

雲清薇一臉驚訝，看向福管家：“怎麼，王府沒有付錢就往蔣家送禮嗎？”

福管家有苦說不出：“王府賬房沒有這麼多銀兩……”

雲清薇了鼻子：“王府日常開銷，加上給下人的俸祿，一個月三千兩足夠了。”

“要送禮，王府庫房也有東西，挑選幾樣送去就行，難不還要額外出府買？”

說著坐了下來，像是不知道真相。

“那給蔣家的禮到底花了多錢？”

福管家子下意識哆嗦：“一共兩萬八千三百兩。”

顧玄鶴的臉瞬間沉布，看向蔣太妃：“母妃，是想把王府搬空，全部送到蔣家嗎？”

“哪能啊！”不等蔣太妃說話，雲清薇先開口，“王爺過于言重了，不過是兩萬多兩銀子，不至于把王府搬空。”

“不過這筆錢足夠老百姓過一輩子了，也能給將士們準備一批過冬的襖子。但蔣家是太妃的娘家，這筆錢也該給。”

話落，眾人都大氣不敢。

顧玄鶴的臉更是鐵青，拳頭猛地砸在桌上：“胡鬧！王府就算有金山銀山，也不該這樣浪費。他蔣家，難不是想本王養他們全家老小？”

蔣太妃心里暗氣，死死佛珠瞪著雲清薇，那佛珠再使勁些怕是要被。

“你閉！這件事我讓你去做，你卻給管家，而且我只讓你準備一萬多兩的東西就夠了，誰讓你準備這麼多？”

雲清薇笑道：“太妃邊的丫頭冬荷來說，蔣大小姐的臉傷了，要用千金堂最好的消腫膏藥，還有蔣大小姐看上了玉錦閣的金紗留仙。我就是按照太妃的意思準備的啊！”

“只不過千金堂和玉錦閣的東西價格擺在那兒，超支了也不能賴我吧！”

蔣太妃干瞪眼，怎麼也沒想到竟敢算計自己。

冬荷站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面容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蔣太妃怒斥：“冬荷，誰讓你這麼說的！”

冬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妃饒命……奴婢……奴婢知道錯了。”

“拖下去杖責三十，發賣！王府不需要這種奉違的下人。”顧玄鶴冷聲道。

冬荷瞬間面如死灰，一攤泥似的被拖走了。

“玄鶴，這事都是誤會。”蔣太妃道，“不管怎麼樣，雲清薇辦事也有錯啊！哪能一個丫頭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樣太沒有主見了。”

顧玄鶴看著雲清薇：“王妃，怎麼說？”

“太妃對我見這麼大，那不如這攝政王妃就換人來當吧！”

顧玄鶴的眸瞬間沉布，仿佛海風呼嘯。

“夠了！”

他起說道：“東西誰要送就誰付錢，誰損壞了就誰賠償！”

蔣太妃險些被氣岔氣：“你糊涂了！王府又不差這筆錢，何必因為這筆錢鬧得你舅舅他們不高興？”

“王府賬房過去別說兩萬兩，就是十萬兩都能拿出來，現在只剩三千兩，肯定是被貪墨了，可得好好查查！”

雲清薇眼眸微瞇，看了眼顧玄鶴，就等著他查。

“不用查，本王相信阿薇。”說完，顧玄鶴起離開。

雲清薇錯愕，都這樣了，他還能忍？

走出壽安院後，跟在男人後，言又止。但他不說話的樣子實在嚇人，想想還是算了。

等把錢全部卷走，他總該怒跟自己和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