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鶴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的和離書，指節得發白。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飄進來，落在他腳邊，像極了當年質子府那永遠掃不干凈的灰塵。

他盯著那份和離書，低笑出聲，“阿薇，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但你想走？除非我死。”

那雙墨眸里翻涌著未散的戾氣，將手里的和離書撕得碎。

猛地轉，對著門外沉聲道：“來人。”

侍衛應聲而，垂首待命。

“傳令下去。”顧玄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圍了徽月院，沒有本王的命令，一只鳥也不準飛出去。”

“是。”侍衛不敢多問，領命退下。

不多時，院外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甲胄的輕響隔著門窗滲進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徽月院牢牢罩住。

“顧玄鶴，就算你把整個南武國圍了，我要走，你也攔不住。”雲清薇淡淡瞥了眼那些侍衛，臉難看瞪著他。

眼神恍惚，都有些快不認識這個男人。

三年前南武國，他們一起回來，他以雷霆手段殺回故土，踩著路登基為帝，又反手架空主，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如今的他，手指微便能定人生死，朝堂之上無人敢逆其鋒芒，他不再是會抱著紅眼眶的年。

他微微傾，呼吸拂過耳畔，帶著松雪的冷冽氣息，“和離，只要一半的家產？”

說著自嘲的笑了，他抬手過自己腕上一道淺疤。

那是當年在北齊為救被刺客劃傷的，“阿薇，你怕是忘了，這天下都是我的，你又能走到哪里去？”

他眼神漸漸鷙憤怒，嗓音冷厲，“你若敢踏出王府一步，我一個銅板都不會給你。”

過去的雲清薇或許還有逃離他掌控的本事，但如今他們婚三年，早已經是自己養尊優的王妃。

何況整個南武國如今都是他說了算。

“別忘了，這里不是北齊。”

恰在此時，一道影匆匆趕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只聽到，“沈大公子帶著沈二小姐登門道謝來了。”

顧玄鶴聽完侍衛的稟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看向雲清薇：“沈家兄妹來了，你隨我去前廳見見。”

雲清薇想也沒想便回絕：“我不去。”

顧玄鶴的臉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不耐：“阿薇，別不懂事。”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你以為我救沈玉容，單單是為了朝堂權衡？你忘了當年沈玉安是因誰而死的……”

雲清薇的指尖猛地收。

回到南武國才知道，他曾經有一個定過親的未婚妻，是沈玉容的姐姐，沈玉安。

因為他要去敵國為質，覺得沒有活命的機會，就主退了親。

他們親那晚，見過沈玉安，發現懷孕了。

那晚回去後，沈玉安就死了，一尸兩命。

在眾人眼里，就是一個顧玄鶴撿回來的野丫頭，無才無德，比不上沈玉安德才兼備，份尊貴。

更甚至認定是為了得到攝政王妃的位置，心狠手辣死沈玉安。

“我救沈玉容，是在替你贖罪。”顧玄鶴的聲音像冰錐，狠狠扎進心口，“你如今是攝政王妃，總該顧忌些面，別讓旁人說我顧玄鶴的人，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雲清薇看著他，忽然笑了，笑意里滿是蒼涼：“贖罪？顧玄鶴，你明知道沈玉安的死與我無關。”

那些流言蜚語，他從未真正為澄清過。

如今反倒拿這個當借口，去見那個搶走他目的人。

深吸一口氣，轉走向室：“要去你去，我嫌臟。”

顧玄鶴看著決絕的背影，墨眸里翻涌著怒意，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他總覺得，變了。

上的刺，似乎越來越多，越來越尖，連他都快要握不住。

“隨你。”他丟下兩個字，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玄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只是對著守在門口的侍衛吩咐：“看好王妃。”

說完，他起便走，自始至終沒再回頭看一眼。

回頭看著他冷絕的背影，雲青璃間溢出一聲低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只覺得外面的寒風罐，冷得徹骨。

顧玄鶴要納沈玉容為側妃，真的只是為了穩固朝堂？

這三年來，他忙于朝政，忙于軍務，幾乎不回家，甚至連陪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如今卻因為沈玉容頭也不回的離開去陪。

他們已經在分叉路口，越走越遠。

顧玄鶴剛走沒多久，院外便傳來甄嬤嬤尖細的嗓音：“王妃，太妃娘娘讓老奴來問問，沈二小姐的住可曾安排妥當？”

雲清薇端坐窗前，抬眸時眸冷淡：“沈玉容要進府了？”

甄嬤嬤臉上的笑僵了僵：“沈二小姐如今可是王爺心尖上的人，昨兒夜里就已住進西廂暖閣了。太妃娘娘說，您這個正妃該有正妃的樣子，盡快安排沈二小姐的住。”

雲清薇手猛地收，指尖硌得掌心生疼。

尚未點頭，那人竟已登堂室了？

甄嬤嬤見不語，又添了句，聲音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還有王爺吩咐，婚禮要盡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