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也會流淚。

晏雪摧低下頭，沿著那潤的軌跡，一點點舐干凈。

池螢這一覺睡得很沉。

哪怕半夢半醒間陷長久幾近窒息的覺，也讓以為是側睡時迫心臟導致。

誰知醒來後剛張了張口，邊便傳來輕微的脹痛麻木之。

池螢下意識手了面，竟像是腫了，又香琴取來菱花鏡給瞧，果不其然，比以往紅了許多，乍看比抹了層胭脂還艷。

堂堂昭王府漱玉齋，自不會有咬人的毒蟲。

那便只能是他了。

池螢只記得昨晚被他勸飲了幾杯酒，之後便不省人事了，沒想到他竟又趁著自己睡著……如此行徑。

想起睡夢中怪異的迫和

窒息，池螢面頰升溫泛紅，呼吸都開始發燙。

他若直說舊疾復發，需要陪伴，或者干脆直說圓房，也不會忤逆他。

偏偏這人每每都趁睡著之後行事，親近便親近，還如此不知收斂，偏要弄出痕跡來！

池螢只恨自己酒量不濟，昨夜就這麼醉過去……等等，忽想到什麼，池螢幾乎是一瞬間骨悚然，攥的指甲深深嵌掌心。

他突然飲酒，究竟是何用意？

香琴心中亦是後怕不已，“姑娘，殿下昨夜為何突然給您喝酒？”

池螢臉泛白：“我也不知。”

香琴道：“那他可有說什麼，問什麼？”

池螢總覺得那梨雪釀比想象中烈，搖搖頭道：“我都記不清了……你瞧今晨殿下離開時，面上可有異常？”

香琴想了想，“這倒沒有，殿下看上去心還算愉悅。”

話音落下，香琴下意識瞧向紅腫的，池螢低下頭，過分嫣紅飽滿的瓣像暈開的胭脂，將臉頰和脖頸都染上一抹緋艷。

弄這樣，也沒法見人，只能讓香琴用淡的胭脂抹了抹周，從眼上將那紅腫淡化些許。

心下寬自己，他既是心愉悅地離開，說明……嘗到了甜頭，若真是趁酒醉問出什麼，必是要發落問話了，絕不會這般相安無事。

用過早膳，池螢前往庫房，從池府嫁妝中挑出幾樣頗有分量的金飾，吩咐寶扇出府一趟，悄悄將金子拿去熔了買既濟丹，再到房牙問問京中可有偏僻雅致些的民宅。

既濟丹十兩銀一顆，而一兩金可兌換十兩銀，將金飾熔了取錢，也不會在市面上留下痕跡。

今日取出來的金飾，夠阿娘服用一段時日的既濟丹了，這是殷氏欠他們母的。

平日用香琴居多，可香琴到底是鄭媽媽的兒，有些事也難做。

反倒是寶扇，上回竟能請到回春堂的胡大夫來替阿娘診脈，這倒是沒想到的。

盡管寶扇未必會向著自己，但不會因殷氏給與阿娘使絆子，這便足矣。事給，池螢也放心。

寶扇早晨出門辦事，直到天黑才回來，將今日收獲與細細說了一遍。

“奴婢

將金飾拿去換了三十顆既濟丹，已回府送去了春柳苑，恰好今日伯爺當值，夫人也不在府上，因此還算順利。”

池螢點點頭，“今日辛苦你了。”

寶扇又說起宅子的事，“時間迫，奴婢只隨房牙子看了兩間宅院，一間地長青街彩巷，是個一進四合院，地方雖偏，卻是寬敞幽靜，一年租金二十兩銀。還有一間在城東柳綿巷，離王府更近，先前住的還是個七品員，一年要三十兩租金。”

池螢沒想到這趟出門，竟能打聽到如此詳細，還替篩選了出兩合適的宅院，如此一來倒省去許多功夫。

事不宜遲，次日一早，池螢便以上街逛市為由出門，爭取早日將宅院定下來，也好盡快灑掃庭除，將阿娘接出池府。

連雲、奉月兩名武婢從池府回來，便奉命保護王妃的安危，此番出門自是隨行。

池螢見甩不開二人，只得另想他法，好在寶扇記得柳綿巷的位置，吩咐車夫抄近道去如意齋。

寶扇低聲道：“柳綿巷就在如意齋往南不遠，從這條道過去剛好路過，姑娘可以先瞧一眼。”

池螢忙點頭，掀起帷幔一角，馬車拐個彎，駛柳綿巷，一排黛瓦青墻的宅院映眼簾。

寶扇盯著窗外，等到了地方，立刻提醒：“就是這間。”

池螢朝外去，只見車窗外春意盎然，院門有些年頭了，漆皮斑駁，黃銅門環磨得發亮，穿過樹枝的罅隙，將磚墻上青翠滴的藤蔓照得暖融融的。

馬車上只一閃而過，可池螢聽著小巷中婦人孩的歡聲笑語，心也變得舒暢起來。

“這地方果真不錯，你是如何尋到的？”池螢回頭問。

寶扇笑了笑道：“奴婢也是誤打誤撞，尋了家靠譜的牙行，那房牙許是見我一大戶人家丫鬟裝束，也不敢敷衍誆騙。”

池螢點點頭，不再猶豫，當即決定租下這間屋子。

銀子不問題，另一間也不必費功夫去瞧了，柳綿巷離昭王府更近，將來總能找到機會來看阿娘。

當下便將宅院租賃、采買奴僕等一應事項代給寶扇，又取出一袋銀兩給，“宅院先租一年吧，再買兩個妥帖的丫頭伺候阿娘左右，家居床褥、油鹽米面你

看著準備，等這里收拾整潔，我想法子把阿娘接出池府。”

說到這里，池螢嘆口氣，先前一心想著帶阿娘出府，未曾想過這許多，直到真正著手籌備，才知這里里外外諸多瑣事，尤其萬事還得避開昭王府的耳目，眼下無人可用，唯能將此事由寶扇了。

池螢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又多取了兩錠銀子賞，“這幾日辛苦你四奔勞，若不是你，還不知要費多功夫，來日回府，只怕母親還要怪罪于你。”

寶扇接了賞銀，笑道：“王妃與夫人都是我的主子，奴婢替您辦事，也是應當的。”

馬車停在如意齋外，池螢挑了幾樣點心帶回去，又到隔壁書齋選了幾本書，象征地逛了幾家店鋪，便以去金鋪打首飾的名義，吩咐寶扇出去辦事。

兩名武婢見寶扇離開，相視一眼，面上并未流出異常。

回府的馬車上，池螢打開如意齋的食盒，起一枚棗泥，咬了口，烘烤後的皮香混著棗泥香霎時溢滿口腔，香甜，人口舌生津。

也是許多年前的味道了，還記得，那年殷氏的侄兒殷騁來府上，給池穎月買了盒棗泥，可池穎月不知因什麼正在生悶氣，不要他的點心，殷騁便將點心給了，那時哪里吃過這些好東西，心中自是歡喜，可才吃兩口，池穎月又從屋里跑出來，揚手一掌開懷中的點心盒，那些致得像花朵般的餅瞬間碎了滿地……

後來，便再也沒吃過了。

盡管現在自己會做，也沒有太重的口腹之了，可看著這些點心，卻還是想嘗嘗味道。

果然，甜食就是會讓人心愉悅。

回府後，池螢帶著點心去看莊妃。

莊妃神不錯，午後還在院中曬了會太，氣難得顯出幾分的紅潤來，池螢見了也放心許多。

回到漱玉齋，晚膳沐浴過後，池螢剛想把買回來的書拿出來翻兩頁，下人進來通報，說昭王過來了。

悉的竹杖點地聲愈來愈近，仿佛一下下敲擊在心口。

池螢抿瓣，那里的紅腫尚未完全褪去，殘留的覺仿佛在提醒——

他是如何不知收斂地吮弄、咬磨，又輾轉親吻了多久，才會留下如此鮮明的痕跡。

愣神間，男人已踏門而。

他著素白山水紋長袍，墨發以羊脂玉簪松松挽就，雪白袍角隨腳步搖曳，翻滾間銀暗紋涌，如攜一月清輝，長玉立，風姿卓然。

池螢的目卻不控制地落在他上。

以往他總是偏淡，今日瞧來，竟是難得的緋紅昳麗，甚至是著一抹艷的。

池螢著他一步步走來，呼吸驀地發，心臟無端錯跳了一拍。

第24章

晏雪摧行至榻上坐下，低沉清冽的嗓音打斷了的思緒，“王妃在看什麼？”

池螢慌忙收回視線，“我……”

未等回答，晏雪摧忽問：“你在看書？”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池螢悄悄松口氣，替他倒茶，“嗯，是今日在書齋買的書。”

晏雪摧已經嗅到了明前龍井的味道，自那晚後，漱玉齋便給他備著這茶了。

池螢見他淺淺啜了口熱茶湯，本就殷紅的瓣似乎更艷了。

晏雪摧擱下茶盞，漫不經心道：“聽聞王妃擅琴，本王倒是從未見你彈琴。”

池螢臉微微泛白，不自覺地攥了袖。

從答應替嫁到出嫁當日，期間不過數月功夫，大家閨秀的禮儀規矩倒能勉強習得，可琴棋書畫非朝夕之功，短時間哪里比得過池穎月多年的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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