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要以為是個人都能隨隨便便過去，去到前面日子是好過不了，但做事不認真，行為不端正，你們在前面死的會比後面更快。」

杜湘穿著一石榴紅的小袍，站在人群前面清脆的道。

遠遠聽到院子傳來的聲音，錢千千停住了腳步，不太想過去。

梁氏見停下，回頭說道：「你害怕？」

錢千千搖了搖頭。

「那讓你選，你是希自己被選走，還是繼續留在這後山？」梁氏又問。

錢千千抬起頭看向梁氏，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你沒得選。」梁氏皮笑不笑，抬手拍了拍錢千千的肩膀，「你啊，還是留在後院好一點，發生事至我們能幫你一把，不像那些可憐鬼，們就算留在後院也沒人可幫。」

「你們不能也幫幫們？」

「大家這麼忙，每個人都有一堆的事要做，你覺得誰會那麼閑？」梁氏朝前走去，繼續道，「而且們這樣活著，不如早點結束。」

幾個僕婦從錢千千旁邊經過，跟上樑氏。

錢千千抱著空盆子，站在原地沒，看著那邊的院子。

梁氏說的，都懂，可是就是覺得聽著好不舒服。

院子里的們站三排，大多卷著袖子，出來的半截前臂有的沾滿麵，有的全是泥漬。

彩明站在人群前面，姨和方大娘立在旁邊，面無表的看著杜湘的背影。

卞夫人本是要姨來選，可又怕忙不過來，乾脆直接喊彩明來了。

「之前死了三個，現在就挑兩個，覺得自己辦事不會出岔子，也想到前山去見識見識場面的就舉個手。」杜湘道。

沒人舉手，們都安靜的垂著腦袋。

「不想去？」

幾個抬起頭看了一眼，及的目又慌忙避開。

杜湘扯了扯皮，好笑的說道：「你們現在可是整個山上最好欺負的人，到了前院，雖然還是個被使喚的，可是後面這些可以打罵你們的僕婦就不敢再沖你們耍脾氣了，聽過風水流轉沒？」

在另一邊幹活的僕婦們都頓了下，心中怒意頓生。

「你們看們。」杜湘又道，「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這把歲數，還能做些什麼？可你們不一樣。」

是啊，我們不一樣。

小梧一直認真聽著杜湘的話，神越來越按捺不住，好幾次想要舉起手來，但都被站在旁邊的小容打斷。

等了一陣，終於有幾個歲數略大的帶頭舉起了手，漸漸的，舉手的人越來越多。

「姐！」小梧有些著惱，不解的低聲道。

「不準去。」小容瞪眼。

「我想去。」

「不準。」

「姐！」

小容看回杜湘，仍死死抓著小梧的手臂。

「好熱鬧啊。」

憐平的聲音從石橋那邊傳來，走下小階，笑著看了眼人群，再看向方大娘：「二爺的參湯呢。」

「已經好了，」方大娘回答，「在那邊暖著。」

「好了你不派人送過來？還要我親自過來催？」

「後院人手不夠。」杜湘冷冷的說道。

「我看人還蠻多的嘛，是不夠看你擺場子耍威風吧？」憐平嘲弄道。

彩明皺眉：「憐平，這裡已經夠了，端了參湯走吧。」

「哦，夠啊。」

憐平嗤笑了聲，接過一個僕婦遞來的參湯，轉要走，腳步卻一頓，又看向姨：「之前，劉三娘一直要教訓的那個奴是誰？」

姨朝們看去，在人群里尋找阿梨。

「跟著一起去葬那三個丫鬟了。」在那邊腌制豬的余媽抬頭說道。

「哦，我聽說好像阿梨，是吧？」

余媽看著憐平，點了點頭。

「以後二爺這邊的參湯我可不會再過來取了，」憐平說道，「就讓這個阿梨給我送過去吧。」

「好。」姨應道。

「記得要讓準時，不然惹了二爺不開心，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姨心裡冷笑了聲，點頭：「嗯。」

憐平端著參湯離開了。

余媽收回目，看著盆裡面的腌，心裏面越想越不踏實，對一旁的僕婦道：「我去後邊拿點東西。」

從旁邊的角落拿了鬥笠，余媽出了院子後在河邊洗凈手上的鹽漬，起便見錢千千和高個子僕婦們一起下來。

錢千千手裡抱著木盆，看模樣焦慮不安，心事重重。

「千千。」余媽開口道，「你怎麼和們一起。」

錢千千循著聲音看過去，加快腳步下山到跟前：「余媽。」

「阿梨呢？」

錢千千不敢說話，避開余媽的眼睛。

「走在我們前面，」幾個僕婦下來說道，「走著走著就看不到的人影了。」

「阿梨不見了？」余媽一愣。

錢千千心裡更慌了，是知道阿梨一直想要逃走的，如果真的逃了，可怎麼辦。

「就我低頭看路的功夫，就不見了，」高個子僕婦道，「許是先回去了吧，不過剛才在那邊往下看，沒見到人影。」

「不會是下什麼泥坡，給摔那了吧？」另一個僕婦猜測道。

「那可了得，」余媽皺眉，「我得去看看，你們先回吧。」

「不要，」錢千千忙拉住，「這上面的路不好走，雨這麼大，你可別去。」

萬一現在阿梨已經從小路逃走了，余媽去是找不到的，還會增添幾分危險。

而更讓錢千千不安的是，到時候余媽找到阿梨，正是阿梨逃跑的時候，那余媽怎麼辦。

把阿梨帶回來要被罰看管不力，畢竟旁邊這三個僕婦三張，一定會賴到余媽頭上。

不帶回來又要被罰得更重，說不定還會被打死。

還不如就讓阿梨逃走，畢竟阿梨是跟這幾個僕婦一起去埋陳棠的，橫豎都怪不到和余媽上。

「沒事，我從小就走山路，」余媽說道，「我去找找看，要真有危險，我拉一把。」

「別，」錢千千快哭了，拉著余媽，「你不要去嘛。」

余媽皺起了眉頭，一旁幾個婦人也奇怪的看向錢千千。

向來老實膽小，甚至還有點木訥，今天這是怎麼了。

錢千千被們盯的發慌，抿了下，說道：「我，我大概知道阿梨在哪，我去找吧，余媽你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