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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柏林藝大學的開學季,空氣里都飄著料、咖啡和自由的味道。

漢斯管家和“編外監護人”溫霽白,陪著新鮮出爐的大學生虞卿,去學校辦理了報到手續,領了課程表和一堆讓人頭大的德語資料。

然後,一行人來到了學校附近一條安靜、綠樹蔭的街道。

虞卿抱著新課本,拖著塞滿新款秋裝和玩偶的限量款行李箱,站在學校附近一棟漂亮的三層小別墅前,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我的?”

扭頭看向旁邊一臉“快夸我”的溫霽白,和旁邊面平靜的漢斯。

漢斯遞上鑰匙和一疊文件:“是的,虞小姐。先生認為學生宿舍環境嘈雜,不便您專心學習和休息。”

“這房產已轉到您名下,距離學校步行只需十分鐘。日常用品已配備齊全,每周會有專人打掃。”

虞卿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鑰匙。覺像是接住了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還鑲滿了鉆石的巨型餡餅,砸得有點暈乎乎的。

別墅!獨棟!帶個小巧致的花園!離學校就十分鐘!

這是什麼夸張的、毫無人的、老錢做派的寵方式!

啊啊啊!這金大……啊呸!是金椅!真的抱對了!穩了!

“哇——!!!!”

虞卿再也顧不上什麼“小白花落難千金”的人設了,歡呼一聲,像只撒著歡兒的小狗就沖進了那扇漂亮的白木門。

一樓是客廳、餐廳和開放式廚房,裝修是溫暖的北歐風,但細節致和昂貴。

二樓是臥室、書房和帽間,臥室的落地窗正對著安靜的小街。

三樓還有個帶天窗的小閣樓,可以當畫室或者影音室。

最重要的是!

虞卿從一樓跑到三樓,發現每個房間,甚至樓梯的拐角、窗臺邊,都恰到好地擺放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都嶄新絨玩偶!

“這些……?” 虞卿驚喜地抱住一只靠在一樓沙發上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大邦尼兔。

把臉深深埋進它蓬松的肚子里,滿足地蹭了蹭。

悉的安全瞬間將包圍。

“是先生的吩咐。” 漢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似乎和了一瞬。

“先生說,您可能會想念城堡里的那些‘朋友’,所以這里也準備了一些。”

虞卿把臉埋在兔子的絨里,心里那點因為即將開始獨立生活而生出的、微不可察的忐忑和孤單。

瞬間被這巨大的驚喜和安全沖刷得無影無蹤。

趙宗檀好像真的,有點好。

雖然總是冷著臉,話不多,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心窩子。

“替我謝謝趙先生!” 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

“您親自說,先生會更高興。” 漢斯微微頷首,意有所指地補充。

“對對對!” 溫霽白在旁邊幫腔,眉弄眼,“小虞卿,記得常回城堡看看啊!不然某個人該惦記了!”

虞卿用力點頭,信誓旦旦:“我一定經常回去!”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開學第一周,虞卿就像一只掉進了無限量供應高級貓糧和頂級貓薄荷的米缸里的小貓,快樂得快要飛起,找不著北了。

新學校!新課程!新朋友!

雖然語言還是英語加塑料德語,但架不住長得好看又甜。

加上“神的東方富家環,迅速融了小圈子。

白天上課,泡圖書館,和同學喝咖啡討論作業。

晚上回的小別墅,窩在沙發里看劇,抱著玩偶打滾,在設備齊全的廚房里嘗試摧毀各種食材。

自由!這就是自由的空氣!

金錢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嗷嗚~

雖然偶爾會想起城堡那個很的床,和漢斯哥哥準備的超好吃的點心。

還有趙先生那張沒什麼表但還好看的臉。

但是!別墅也很棒!自己當家做主的覺更棒!

至于“常回城堡看看”!

虞卿不是忘了。

是……

真的有點遠吶!

城堡在柏林近郊,環境清幽得像世外桃源,但通也桃源得讓人絕

的小別墅在熱鬧便利的市區,學校旁邊。

沒有司機24小時待命載回去。

自己想辦法?

打車件顯示“該區域暫無車輛”。

線路?

不存在的,最近的車站離城堡還有三公里蜿蜒起伏的盤山公路!

公主的會廢掉的!細高跟鞋會斷掉的!

耗時耗力,來回一趟大半天就沒了,想想就讓人失去世俗的

而且,剛開學,真的好忙啊!

課程要適應,語言要攻克,新朋友要維系,柏林這座充滿魅力的城市還沒探索完呢!

絕對不是貪玩!絕對不是!

于是,在這樣充分且正當的理由下,一周的時間,嗖地一下,就過去了。

虞卿沒回城堡。

連個電話都沒有。

城堡,主書房。

氣氛比柏林深秋清晨的空氣還要冰冷凝滯,仿佛能結出霜花。

趙宗檀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復雜的市曲線圖。

但他已經盯著同一個位置超過十分鐘了。

漢斯敲門進來,送上一杯新煮的咖啡,敏銳地察覺到先生今天的心指數,可能跌破了歷史新低。

“先生,溫先生問您晚上是否一起用餐?”

“他還沒滾?” 趙宗檀眼皮都沒抬,聲音冷颼颼的。

漢斯:“……溫先生說,要等虞小姐回來,一起吃個飯。”

雖然溫霽白的原話是:“我要看看老趙這張‘留守老人等不到閨回家’的怨夫臉,到底能黑到什麼程度!是不是能直接去演白雪公主後媽了!”

趙宗檀端起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虞卿。

這個名字像個開關,一,他心里的煩躁就滋滋往外冒。

一周了。

那小沒良心的,拿著他給的鑰匙,住著他給的房子,抱著他讓人買來塞滿各個角落的玩偶。

居然!一次!都沒回來過!

電話沒有,消息沒有,連個敷衍的問候都沒有。

是被柏林市區那點花花綠綠迷了眼,樂不思蜀了?

還是就沒把他這個人、把這座城堡、把當初信誓旦旦的承諾。

放在心上哪怕一秒鐘?

趙宗檀想起開學前一天,抱著那個蠢獨角,眼睛亮得像星星,信誓旦旦地說“一定經常回來”的樣子。

小騙子。

演技倒是越發純了。

“不用等。” 趙宗檀放下咖啡杯,瓷與木質桌面接,發出輕微但清晰的脆響。

他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堪稱冷漠:“大概是學業繁忙,不開。”

最後四個字,說得輕飄飄,但如果仔細聽,能品出從牙出來的意味。

漢斯眼觀鼻,鼻觀心:“是。另外,這是本周的業報告,虞小姐那邊一切正常,只是……”

“只是什麼?”

“虞小姐似乎了新朋友,這幾天課後常和同學在市中心的咖啡館和書店流連。昨晚還在別墅舉辦了小型聚會,有六位同學參加,十一點散場。”

漢斯盡職匯報,雖然他覺得先生此刻可能并不想聽到“小虞卿離開城堡後過得如魚得水、快樂似神仙、沒想起回來”這種過于詳細扎心的細節。

果然,趙宗檀的臉又黑了一個度。

聚會?同學?還到十一點?

他在這里國并購案頭疼疼,在那兒開派對?

他還在苦哈哈賺錢給小沒良心的揮霍!

這有天理嗎?

“知道了。” 趙宗檀揮揮手,示意漢斯出去。

書房門關上,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趙宗檀椅,緩緩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堡心打理卻毫無生氣的花園。

秋日的還算溫暖,但照不進他心里分毫。

以前他從不覺得這座城堡空冰冷得令人窒息。

如果,他不曾見過那抹鮮活跳彩,不曾聽過那些嘰嘰喳喳的吵鬧。

沒有噠噠噠跑下旋轉樓梯、像只快樂小鳥般的腳步聲。

沒有抱著玩偶,在客廳地毯上打滾、或者追著溫霽白搶東西的笑鬧聲。

沒有吃飯時,腮幫子鼓鼓,還要努力說話,眼睛亮亮地瞄他反應的樣子。

沒有理直氣壯地挑三揀四,又或者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人“哥哥”……

甚至連溫霽白那個平時覺得聒噪無比的家伙,這幾天都因為城堡太無聊,跑出去不知道哪里鬼混了。

所有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生活,熱鬧的,鮮活的,向前奔跑的。

只有他,好像還被留在原地,困在這座華麗而冰冷的石頭城堡里。

像個等不到主人回家、只能對著空屋子生悶氣的被棄的留守大型犬。

非常,非常,不爽。

趙宗檀回到書桌前,試圖重新投工作。

打開一份需要理的海外礦產收購合同草案,麻麻的條款和數據,往常能讓他迅速冷靜和專注。

今天看了三行,目就開始渙散,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里不控制的全是那個小沒良心的樣子。

是不是正對著新認識的同學,笑得像個小太

會不會也別人“哥哥”?

用那種他都沒聽對自己用過的、甜糯的語調?

抱著他買的玩偶,卻在和他完全不知道的陌生人,分他給的房子里的快樂時

這個認知,讓趙宗檀心口那團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啪!”

他帶著點發泄意味地,用力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他拿起線電話:“漢斯,備車,去市區的公司。”

“現在嗎,先生?” 漢斯的聲音帶著一恰到好的驚訝,“您下午三點,還有一個與紐約團隊的視頻會議,關于亞太區的市場調整方案……”

“推遲。” 趙宗檀不容置疑地打斷,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道。

“分公司那邊,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我親自過去理。會議改到晚上。”

漢斯在那頭沉默了一瞬。

理文件?

什麼加急文件,需要您這位坐鎮總部的董事長,親自跑去市區理?

趙氏在歐洲分公司的所有重要文件,不都是通過加渠道直接傳送到城堡書房,或者由專人送來的嗎?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分公司辦公樓好像就在虞小姐學校附近那條街上?

隔了大概兩條馬路?

漢斯心里瞬間明鏡似的,但專業素養讓他立刻恢復了平穩的聲線:

“……是,先生。我立刻安排車輛和隨行人員。需要通知分公司那邊準備會議室嗎?”

“不用。” 趙宗檀頓了頓,“我理完就走。低調點。”

“明白,先生。”

掛了電話,漢斯站在原地。

臉上那副完的撲克臉,終于沒忍住,了一下。

先生這理由找得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這分明是“空巢老人”在家坐不住了,又拉不下臉直接說,只能找個蹩腳的借口,跑去人家學校附近偶遇吧?

還“低調點”……您是去微服私訪嗎?

漢斯心瘋狂吐槽,但手上作一點不慢,立刻有條不紊地安排起出行事宜。

臉上則重新掛上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莫得的執行機”的專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