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語又往前遞了遞手中的東西:“我知道兩個孩子在家吵鬧,讓您不得清凈,我現在就把明月帶走,絕不麻煩您再多照顧一秒鐘。”
江惢莫名被激怒:“你是來搶孩子的嗎?在我家都住了一年了,跟我都有了!再說了,法律上就是我養的兒,領養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讓你等明天就等明天,哪那麼多廢話!”
溫語心里清楚,江惢說得沒錯,兒現在確實是掛在名下的。
打算先把兒帶走,再找江霖變更養權。
見溫語還不走,江惢越發煩躁,揮手就要趕人:“行了行了,我就不留你用飯了,明天再來接!”
說完,又像是不甘心似的,隔著門上下打量溫語,諷刺道:“還有,我也直說了,真不知道我弟那眼睛是怎麼長的,居然會看上你。”
“我江家是什麼門第,你又是什麼出?一個孤兒,還是被賭鬼養大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養父為了錢沒來糾纏江霖,把我們家當提款機了?”
“你自己生不了,就急著抱養個孩子,想靠著孩子攀上高枝,好坐穩你那江太太的位置?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勸你別做夢了,就算我弟現在被你迷了心竅,江家那些老人也絕不會同意你進門的。”
“你以為這是什麼,過家家嗎?”
溫語靜靜地聽著,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江惢頓了頓,目忽然落在溫語的雙眼上,譏誚:“你也別在這兒擺出一副委屈相,這一年你眼睛瞎了,是我弟用了所有人脈,尋遍國外頂尖專家,花了不知多錢給你治。”
“就因為你,他連集團董事長的位置都放棄了。”
“結果呢?被外人……”
江惢說到一半,似乎覺得提那個人的名字都臟了自己的,冷哼一聲改口道:“這世上沒幾個男人能做到這個份上。我弟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仁慈過頭了,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趁早自覺點離開,別等老宅的人親自出面請你走,那時候可就不好看了。”
等江惢那咄咄人的勁兒稍歇,溫語才微微抬眸,目清亮地直視著:“江士,你說得對,江家的門第確實高,就是貴府上的某些人的人品和素質不敢恭維,我確實消不起。”
“我雖然是孤兒,出不好,但我至活得清清白白,我想,像我這樣的人,值得遇到更好、更干凈的人。”
江惢臉驟變,瞪著:“你什麼意思?誰人品不好?”
溫語沒理會的囂,背脊得筆直,語氣依舊溫和:“你說江霖為我放棄董事長之位,為我治眼睛,讓我不要擺出委屈相,我怎麼能不委屈?”
“畢竟我的眼睛,是被你弟弟的死對頭秦瀾撞瞎的,他間接造的,這是事實。”
“而且……”
說到後面的話,嚨還是有些哽咽,“而且,當初秦瀾那麼狠毒的開車撞我,正是因為你那位好弟弟,為了跟打個無聊的賭——賭是上,還是殺了,就縱容了開車撞向我。”
“我差點死在車下,失去明一整年,而現他們倆不僅沒事,還領證結婚了,了名正言順的夫妻。”
角帶著嘲諷:“江士,天天把江家的臉面掛在邊嗎,那麼,請問,他們現在做的事,你覺得,要不要臉?”
江惢臉瞬間煞白。
溫語淡淡一笑:“你覺得他為我放棄職位是深,覺得他出錢治眼睛是仁慈,可他跟撞瞎我的人領證結婚,什麼放棄職位,什麼出錢治病,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
“深和仁慈?還真談不上。”
“至于我……”
溫語抬起清麗的臉,吸了一口氣:“已經決定離這種爛了的人遠遠的了,是你弟弟一直在糾纏我。”
上前一步,隔著鐵門,又開口:“麻煩你有空轉告江霖先生,讓他別再糾纏我了。我今天來,只是為了接走我的兒,以後,兒是我一個人的,跟江霖再無瓜葛。”
“至于賴著不走這種話,放心,我很想離開。”
江惢聽完溫語的話,滿臉震驚。
溫語的眼睛瞎了,是江霖跟秦瀾打賭?江霖還跟秦瀾領證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臉漲得通紅,“江霖怎麼會做那種事?你在這兒口噴人!拿這種話來詆毀我們江家!”
“江士這麼自己的弟弟,弟弟竟然沒把這件喜事告訴你啊?”
溫語故作一臉吃驚。
江惢咬了咬牙,然後冷哼一聲:“就算是真的,你會離開?你死皮賴臉跟著我弟四五年,被秦瀾欺負那樣,像條狗一樣被撞瞎了眼都沒見你離開。現在你跟我說你要走?你怕不是更會利用這些,纏著我弟一輩子。”
隔著門,惡毒道:“溫語,我太了解你這種人了,慕虛榮,為了錢確實什麼苦都能忍,畢竟,離開了我弟,你能去哪里?誰又會要你?”
溫語手,指甲陷進掌心。
是啊,江惢說得沒錯。
曾經,確實是死皮賴臉的。
把江霖當救贖,當全世界。
那時候的自己,在旁人眼里,像極了慕虛榮,忍下一切的委屈。
“以前的我,確實是死皮賴臉,像個傻子一樣。”
“但那是以前了。”
“現在的我,只想帶著我的兒,至于誰會要我……”
溫語淡淡一笑:“自然有比江霖更好的人要我,這不勞您費心。”
江惢氣得臉鐵青,口劇烈起伏著。
自然是打死不信溫語會離開江霖的。
只是無法接,從前那個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甚至還會幫兒子屁的溫吞人,竟然敢當眾撕破臉,一句句反懟回來,毫不給留面。
好,很好。
既然撕破臉了,那就別怪在弟弟面前煽風點火了。
想進江家的門?
這輩子做夢去吧!
溫語懶得再看那副臉,一向溫順的眉眼此刻冷峻如霜,語氣斬釘截鐵:“我沒時間跟你掰扯這些,開門,我要帶我兒走。”
江惢被那道冰冷的目刺得心里發,強撐著揮手:“不是說了嗎,不在家!在上舞蹈課!明天再來!”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猛地傳來。
“嗚嗚……媽媽……我要媽媽……我不要給你當馬騎……”
“019號,有人探監。”
子監獄食堂,宋明伊正在吃飯,獄警忽然將了出去。
宋明伊在會見室見到父親宋鴻山,自從五年前,被哄騙著頂罪之後,還是第一次家里有人來看,心里不由有些激。
“明伊,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好。”
“那就好。”宋鴻山出欣的笑容:“我這一次來,除了看看你以外,就是想告訴你,家里已經安排了保釋你出獄,也為你安排了一門婚事。陸家陸慎行,等你嫁過去就是陸太太,是海城最尊貴的人,你後半輩子也有了最好的歸宿。”
陸慎行,海城四大豪門之首陸家的繼承人,手段狠辣果敢,從小就是神話一般的存在,更是所有千金名媛的夢中人,最想要嫁的男人。
只是——
“爸,監獄并不是與世隔絕的地方,一個月前我已經從新聞里看到陸慎行病重不治,沒幾天好活了。什麼時候寡婦了最好歸宿了?”
宋鴻山沒想到宋明伊竟然知道,訕訕一笑:“我知道這讓你委屈了,但是陸老爺子看上你的八字,指名讓你嫁,我又怎麼敢不同意?而且,你是個罪犯,留了案底,如果不是沖喜,哪里有資格踏進陸家的大門?”
宋明伊心中冰涼,原本的一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角帶著一抹譏笑:“看來爸爸已經忘記了,我會為罪犯是為了誰了?”
宋鴻山訕訕的,懇求道:“明伊,你再幫一次家里,好不好?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宋家的兒,我跟你媽將你養大也不容易。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宋明伊滿臉冷漠:“五年前,你讓我頂罪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你還跟我簽了一份協議:宋明伊頂替宋承煒獄,二十年養育之恩兩清。”
宋承煒就是同父異母的哥哥,當年非法融資的就是他。
事發之後,為了讓自己逃責罰,就將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推出來頂罪。
“爸要是沒其他的事兒就請回吧。”
“宋明伊。”
宋鴻山住宋明伊,臉上的神已然沒有了剛才虛假的慈,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著冷酷:“你不顧宋家的死活,難道你連當初生下那一對野種的死活也不管了嗎?”
宋明伊驟然地停下腳步,著宋鴻山的眼里泛著寒。
五年前,被宋雨瑤陷害跟一個陌生的男人上了床,在監獄里生下一對雙胞胎男孩。
父親趕過來,將兩個孩子帶走,并向保證,會好好對待的孩子。
為了能讓孩子過上正常的生活,宋明伊強忍著不舍,讓宋鴻山將孩子帶走,可,現在他又用孩子威脅。
宋明伊忽然很懷疑,的孩子在宋家能不能被好好對待?
宋明伊又是焦急又是擔心,的孩子在宋家到底怎麼樣了?
宋鴻山冷漠無地說道:“你嫁,孩子活。你不嫁,大家一起死。”
宋明伊的心里涌起了恨意,這就是的好父親!
狠狠攥手指,借著掌心尖銳的疼痛這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好,我嫁。但是,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人拿著孩子來威脅我,我一定會讓他知道什麼魚死網破!”
宋鴻山聽到宋明伊答應,當即長松了一口氣,正想再說些話緩和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宋明伊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牢房里。
宋明伊小心翼翼地將在枕頭下面的照片拿出來。
這是一張老舊的照片,照片里是兩個剛出生的嬰兒,他們并躺在一起,睜著一雙大眼,揮舞著小手,甜甜地笑著。
宋明伊的指尖拂過孩子的面頰,眼底一片如水般的溫。
“可以走了嗎?”宋鴻山不耐煩地催促著。
宋明伊將照片收好,拉開房門的時候,臉上一片冷凝。
“走吧。”
從監獄出來之後,宋明伊連宋家都沒有回,穿著五年前的舊服被送到了陸家。
陸家傳承百年,底蘊深厚,親戚脈錯綜復雜,知道宋明伊要嫁進來,不人在客廳里等著。
陸家眾人看到一舊的宋明伊的時候,忍不住出言譏諷。
“這宋家好歹也被稱一句豪門,怎麼連像樣的服都舍不得?”
“穿什麼好服能遮住上這一罪犯的味?倒不如省了,這小門小戶就是會打算,要不然也不會用一個罪犯兒換了三億的聘禮。”
“沒辦法,人家八字好,只要能為慎行沖喜,別說是三億了,就算是三十億咱們也得認啊。”
陸老爺子的視線冷冷地看過去,陸家其他人頓時言,他的臉上出幾分溫和的神:“你就是明伊吧,既然嫁進來那就好好照顧慎行,好好過日子。”
宋明伊的眼睫了,聽懂了陸老爺子的言外之意,照顧好陸慎行,才能在陸家好好過日子。
宋明伊低眉順眼地應下:“是。”
話音剛落下,一道驚慌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大病危了!”
陸老爺子噌的一下子站起來,拎著拐杖健步如飛的沖向二樓,陸家其他人也隨其後。
宋明伊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到的時候,醫生一臉歉意的說道:“陸老,我們已經全力救治了大,可大的病太重了,能不能過這一關全看大的意志力了。”
守在門口那位雍容華貴的人頓時失聲痛哭:“我可憐的兒子!”
陸老爺子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老爺子!”管家連忙扶住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擺了擺手,在這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傷痛,哪怕是縱橫商場半輩子的他也承不住。
陸老爺子一轉眼就看到靜靜站在一旁的宋明伊,他神一震:“明伊,你快過來!”
陸夫人也想到了為了沖喜而來的宋明伊,顧不上儀態,立即沖過去將宋明伊拽了過來:“你快救我兒子!”
說著,不等宋明伊說一句話就將推進了房間里。
砰——
宋明伊看著在眼前關上的房門有些無語,就這麼將推進來,什麼都不代,這是想讓憑意念救陸慎行嗎?
宋明伊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看著那個躺在純白大床里的男人。
他長得極好,廓深邃,五致的宛若出自天神之手,即使他昏迷不醒,周矜貴傲然之氣也沒有毫減。
這樣的男人生來就宛若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理所當然地著眾人的禮頂拜。
只是此刻他異常蒼白的面容以及眉宇間散發著青灰,正在告訴所有人,他命不久矣。
宋明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拿過陸慎行的手腕給他搭脈。
“嗯?”
宋明伊的神忽而一變,陸慎行本就不是什麼病重,分明是中毒。
宋明伊第一個反應就是當作不知道,像是這樣的豪門世家不知道有多骯臟之事,要是牽扯進去,只怕連命都要丟了。
可,終究沒有辦法袖手旁觀,不是在意這個便宜老公能不能活,而是在意還在宋鴻山手中的兩個孩子。
要是嫁進來的第一天陸慎行就死了,陸家必定遷怒宋家,以宋鴻山的心絕不會放過的孩子。
宋明伊深吸了一口氣,從之拿出針灸包。
銀針如同閃電一般刺進他周的道。
指尖拂過,銀長針發出一陣嗡鳴之聲。
幾分鐘後,嗡嗡聲停止,宋明伊正準備去拔針,房門就被推開。
宋明伊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拔掉銀針。
病床上的陸慎行腦袋一側,哇的一口鮮吐了出來,暗紅的浸了他下的床單。
他面瞬間變得灰敗,眼角,鼻子,耳朵,都有鮮流出來,那樣子猙獰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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