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天,村裡就組織壯勞力去公社送豬去完任務了。蘇麗覺得是時候置辦年貨了,就拉著夏天去了臨近說完鄉裡。
娘倆捂的特別嚴實,準備著去。沒辦法啊,這年代,個別工人或者有錢人家能搞到自行車票,給自己買臺自行車當通工。但夏天家不行啊,農村的沒那票不說,而且蘇麗也沒那閑錢買那玩意兒。村裡就那麼兩臺自行車,一臺大伯父騎著去公社開個會啥的,還有就是村裡那家外來戶有臺自行車。
在家時,蘇麗還小心翼翼的把網兜子塞棉襖兜裡,夏天扯過來瞅瞅,難道這玩意是替代現代的那種購袋?蘇麗以為夏天喜歡呢。是高興的顯擺:“你小姑中秋節給帶回來的。說是縣城裡的幹部家屬,出去買東西都用這網兜子,給你拿回來兩個。你給了我一個,咋樣?是不是看著不錯?”
夏天:……
娘倆互相挎著胳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地方。走的夏天十分心疲憊。
這鄉裡,路上只有幾個騎自行車的人穿梭著。剩下的都和娘這樣著的。
大概是快過年了,路上的人還是比較多地。四都是平房,跟村裡的房子也大致相同。只是有門臉,還有幾個房屋是紅磚紅瓦。
房子牆面上隨可見各種標語,什麼抓綱治國,以糧為本等等。夏天覺得新鮮,上輩子常在牆面上看到的都是:某某是傻x或者某某我你。
蘇麗和夏天進供銷社時,正看見一群人圍了個圈,都在那挑挑揀揀手中的布料呢。
目可見那種老式櫃臺裡,非常雜的擺放著各種品。售貨員後的兩米高的貨架子上,也又髒又的擺放著豆油花生糧食啥的。夏天甚至看見火柴盒就擺放在糧食那。
櫃臺裡坐著三個滴,都跟沒看見有顧客上門似的,坐那織的;補服的;幹啥的都有;就是不抬眼皮、不正臉看顧客。
哎呦,夏天這個小暴脾氣,娘都跟旁邊問了半天:“同志,這個多錢一尺啊?”
那仨售貨員跟耳朵被棉花堵住了一樣,愣是裝沒聽見,還拍拍旁邊紙盒上寫的價格。
夏天:“你聾啊?我娘喊你半天,你們幾個跟大家這裝木頭人,你瞅瞅你們這幾個要死不活的樣子,能幹就利索的該幹啥幹啥,不能幹就趕找你們領導辭了工作,給好人倒地方!”
蘇麗被自家閨震住了……
那三個售貨員被罵傻了……
屋裡挑東西的大爺大娘驚呆了……
夏天……
心吐槽自己:“看來我這是出門沒吃藥啊。這是啥年代啊?我就這麼罵有固定工作地。我爹就一農民,我大伯撐死就是一個米粒大小的村幹部,我爺爺……算了,不提我爺爺了,我爺爺是退休了的米粒。”
夏天盡量裝淡定。經曆過新新人類新新社會的洗禮,這點小事故,也沒太當大事。
“我要找你們供銷社的領導,反應你們三個為人民服務的態度。”
那三個供銷社的老娘們,終於反應過來了。把手裡活扔下就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同志,你是來鬧事的吧?我們態度怎麼了?紙盒上寫得清清楚楚的,你不會看啊,再說等你真買時,我收票收錢,自然就會看了。”
蘇麗使勁拽夏天,這孩子可真能惹事,這些人都是正式地,這年頭家裡要是沒背景,像在供銷社賣貨,一般人都搶不上,所以得罪不起啊。
夏天恢複理智後目一一略過這仨人:“你們為人民服務的態度有問題。你們能站在這個櫃臺上為大家服務,是我們廣大勞人民賦予你們的權利。而你們呢?顧客站著,售貨的坐著。人民和公社安排你們三個的職位,就是為了讓你們每當顧客問價格時敲敲紙盒嗎?”
用小手一指看熱鬧的人群:“這裡有多是不識字的?他們看不懂時,你們這個鑽空懶的行為,還好意思說是為人民服務嗎?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為大家能更好的服務,我們可以一起去找你們領導,甚至可以去公社走一趟。相信我們黨對如何為人民服務應該有詳細指示,我們可以共同去學習一下。”
夏天綿脆生生的小嗓音一亮出來,外面圍著的人群就先是互相低頭討論,後又慢慢大聲聲討們平時的態度。
那個說話的售貨員被夏天氣的脖子臉紅的,還要繼續給自己辯駁,就看見人群邊上站著們供銷社的領導對搖了搖頭。
另外兩個也不是傻子。聽這話不服務好,那小姑娘要去公社告狀。那質可不一樣了,估計他們供銷社領導都得挨批評,趕招呼大家夥兒排隊。很多人看完熱鬧,著急買回家過年的東西,也就認真挑選上了。
從夏天開始跟人吵架,一直到給這幾個售貨員吵的沒靜了,蘇麗都始終拉著自家閨的手。
那會兒想法簡單,咋的也不能讓閨單打獨鬥,要跟閨共進退。就是最後自家閨沒給發展皮子機會,要不然也能給們說啞火。只是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敢說找公社領導的話。這個心理很好理解,自古就有民不與鬥,無論哪個時代都覺得找領導告狀,事兒太大,一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
蘇麗邊挑布料,邊瞅兩眼閨。這丫頭啥時候上這個厲了?原來都躲和後。剛看閨大大方方站那聲音響亮的說話,真是深孩子長大了有出息了。你說村裡任何一家閨,誰能像閨似的,說話大聲清清脆脆地,一般孩子早就的滿臉通紅了。這孩子是隨爹啊。總之,蘇麗把夏天的變化當了這是長大了。
一直注意夏天的人裡,可不止蘇麗一人,供銷社的那位中年領導也觀察著夏天。那丫頭的穿著看起來是周圍村的,但難得沒有村裡姑娘的小家子氣。能說出這番話來,一定是讀過書,長的也俊,不好猜以後能如何,結個善緣吧。
這麼想著就走到櫃臺前跟剛才吵架的那個售貨員打個眼,給到一旁叮囑。大概意思就是,一會無論那娘倆買什麼,都多給稱寫,布料也多給算些。
夏天跟娘仔細挑選好四塊布料和兩盒火柴、一瓶嘎啦臉油、一掛鞭炮、還有一些針線就準備算完錢離開了。在農村生活,吃的用的都不用花錢買,只買些日用品就夠了。
結果扯布時,那個剛剛還跟臉紅脖子的售貨員,此時面帶微笑的給多算了一些。蘇麗也發現多了,但沒聲張高興,夏天也沒說什麼。占了便宜能說什麼?這人還是現實懂變通的。這是新新社會給養到骨子裡的秉。
夏天其實早就注意到那個中年人了,心裡大概猜到了那人的份。因為聽蘇麗說過,這年代穿迪卡布中山裝的人,都是有份的人。
娘倆用目前社會上最時尚的網兜裝好東西就出門了。夏天路過中年人時點了點頭。中年人供銷社領導樂了,小丫頭還,笨人還真看不出來是他安排的。
以至於幾年後,夏天已經不記得這位姓什名誰了,但這個中年男人卻一眼就認出了,當然這是後話,現在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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