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林和賀函對話的時候,走廊里卻傳來吵鬧聲。
“你放開,你這樣做會出人命的!”一個護士道。
方奇掐著阿芳的脖子走進了病房,“你當著太太的面待,是不是你害了太太!太太的食都是你負責,只有你最有可能下藥!”
阿芳被方奇掐住脖子,臉脹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你太沖了,你這樣掐住,他怎麼說話?”賀函危險的瞇著眼睛。
方奇這才放松了手,阿芳劇烈地咳嗽。
“說,是不是你害了太太?”方奇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阿芳一邊咳嗽,一邊說,“我怎麼可能會咳咳害太太呢。”
辛蘿心里當然知道不可能是阿芳,阿芳跟自己這麼長時間,最慘的時候也沒有背叛自己。
辛蘿現在說不出話來,只是急得瞎比劃,以前又沒有學過手語,比的一點章法也沒有,他們也不知道辛蘿到底要表達什麼。
賀函看了眼,遞過來手機。
辛蘿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不可能是阿芳,阿芳不會害我,你們不要冤枉他。”
賀函將辛蘿打出來的字遞給方奇看,方奇看了,這才不吭聲了。
方奇和阿芳最近關系好不錯的,但他今天還是為了辛蘿對阿芳,可見他也是護主心切。
“阿芳,你給辛蘿的公司打電話,就說不適,暫時無法出席東會,相關的議程暫緩,其他的你不要多說。”賀函說。
阿芳哭著答應,“好,我這就打電話過去。”
“你失聲的消息暫時不要說出去,薛醫生,我們現在是馬上轉院呢還是繼續在你這里治療?”賀函轉頭問薛林。
薛林思量了下,“還是轉院吧,我有一個朋友治這方面的專家,你們到他那里去治療會更好一些。”
“謝謝薛醫生,請務必保。”賀函眸子一沉。
薛林嚇的牽強一笑,“這個我懂,你放心吧。”
辛蘿被轉院到了一家相對專業的醫院,這是一家私立的,聽賀函說,這里的院長是薛林的朋友。
接下來是一系列的檢查和治療。
賀函問醫生,什麼時候可以恢復,醫生只是說他會用最好的方式將的聲帶慢慢恢復,但是到底能不能徹底恢復,他也沒有把握。
也就是說,辛蘿也許一輩子都不能說話了。
到底是誰在害自己?為什麼要變啞?
他們怎麼能這麼惡毒?是二叔還是其他人?
如果從利益角度來看,最有可能的就是二叔,今天,是辛蘿競選董事會,二叔讓出董事長之位。
如果變了啞,辛氏的東們絕對接不了由一個啞來當董事長,辛蘿永遠也不可能當上董事長了。
上不去,那當然就是二叔的天下了。
這也只是猜測,唐非聿和辛蘿在江城市有那麼多的對頭,任何一個對頭都有可能害。
而且都有足夠的機和理由害自己,到底是不是二叔,辛蘿也不敢肯定。
以前,辛蘿很羨慕聾啞的朋友能比劃漂亮的手語,覺得那極的事。
現在自己變了啞,辛蘿才知道那到底有多辛苦。
這是一種真正不能言說的痛苦。
辛蘿讓阿芳買一本學手語的書,開始學習手語。
如果真的恢復不了,那辛蘿也得面對現實,雖然這個現實殘酷得讓人窒息。
災難并沒有因此而停止,兩天以后,辛蘿的又有了新的問題,的腳不能了。
辛蘿的雙好像和分離了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辛蘿驚恐的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
檢查過后,醫生說了那一系列的專業語,辛蘿并不是聽得很懂,只知道依然是中毒所致的后癥。
而且中的是慢毒,這種毒已經在辛蘿的潛伏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毒發了,影響到了神經,所以才導致的腳不能了。
至于什麼時候能好,醫生也只是說他們會積極治療,但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恢復,那要看辛蘿的狀況而定。
既然查出來是中毒所致,那專業治療咽,就遠遠不夠。
這一次,辛蘿是真的崩潰了。
自己不但了一個啞,而且還了一個坐椅的人。
縱然知道這世上,有許多堅強的人,雖然上有多殘疾都還堅強地活著,而且還在們各自所在的領域作出了不俗的績。
但辛蘿不是們,沒有那麼堅強,辛蘿扛不住了。
了啞辛蘿也就認了,如果還要啞著坐椅過一輩子,那辛蘿真的接不了。
已經失去了父母,唐非聿還拒不和辛蘿相認,現在自己又了一個廢人。
一連串的打擊,早就讓辛蘿心俱疲,無力承擔這樣連續的重創。
人生太苦,生活太累,辛蘿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厭倦。
辛蘿想到了死,這一次,是真的想死了。
如果以現在的狀態苛活下去,也只能為別人的拖累,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
辛蘿躲在被子里,用阿芳找來紙寫下一條簡單的囑。
名下所有的資產,包括辛氏的份,全部由辛蘿的兒子辛意繼承,在辛意沒有年以前,由賀函托管。
這件事太大,其他人做不了,只有拜托他了。
辛蘿將囑放在枕頭底下,然后無聲地哭。
阿芳連續守了辛蘿好幾天,也是累得不行,在辛蘿的勸說之下,終于回去休息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一個人。
夜已經深了,辛蘿從病房上趴下來,拖著殘向前病房外面爬去。
住的病房在七樓,死了,一了百了,就可以不再承這些痛苦了,遠離這個痛苦的世界。
辛蘿在醫院的走廊里,像一樣用手著力向前爬行,值班護士都圍在房間里不知道在說笑什麼,并沒有人發現從病房里爬了出來。
辛蘿努力地爬向走廊盡頭,只要能翻上那個圍欄然后往下掉,辛蘿就可以徹底解了。
其實這都不能算是跳樓,只能算是掉樓。
如今和廢人一樣,腳使不上勁,又啞,本談不上跳。
只能是借地心引力往下掉,辛蘿甚至連跳樓的資格都沒有,竟然沒用到如此地步。
辛蘿終于爬到了走廊盡頭,原本白的手,此刻滿是污穢。
仰頭,想扶著墻努力爬上圍欄,但嘗試過后,辛蘿發現自己本沒有那個能力,手力量太小,本不足以將自己的從地上提起來,兩只腳像一對沉重的木頭一樣拖累著辛蘿。
辛蘿忍不住又哭起來,為什麼這樣對自己,竟然連死的能力都沒有。
就在辛蘿生不得死不能的時候,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人影慢慢地向辛蘿走了過來,他分明是看到了,也看出來了辛蘿想要干什麼,但他并沒有著急來阻止,因為他明顯已經看出了辛蘿是沒有能力爬上圍欄的。
單看形,辛蘿就知道他是賀函。
他停下,并沒有手來扶辛蘿,而是出一煙,點著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蘿抬頭看著他,走廊昏暗的燈照著他修長的形,在墻上留下更長的影子。
“要不要我幫你?”他終于說話。
看著影里的賀函,辛蘿說不出話,眸氤氳霧氣,長發攏著臉,只有無聲地哭。
男人最后嘆氣,彎將辛蘿抱起,放在了圍欄之上。
夜涼如水,城市的燈火在唐晨閃得格外寂寥,夜風吹起辛蘿的頭發,辛蘿冷靜了許多。
“如果你掉下去,明天會上頭條,那些仇富的人會說你這樣的有錢人都想著要死,肯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然后你爸爸創下的辛氏企業就會在你兩個叔叔手里慢慢敗,然后意兒將永遠沒有媽媽,然后這世界依然還是這樣,并不會因為你的離去而改變。”他說。
聲音冰涼如水,在夜里顯得更加無。
辛蘿說不出話,只是地抓住圍欄,微微著下面,其實有些害怕了。
“你是江城市最年輕的總經理,未來還會是最年輕的董事長,你才二十一歲,像你這樣年齡的子,還在念大學,們還在為畢業后是否能找到一個好的工作而擔心。”
“而你卻掌控著一個集團公司,辛蘿,不要總認為你有多慘,這世界上每天都發生著很多悲劇,你絕對不是最慘的,死是很輕松的事,而勇于面對困境,才是強者的特征。”
男人的話,平穩,帶著某種安人的魔力。
辛蘿沒說話,可是真的撐得好辛苦。
賀函頭抵著辛蘿的脖子,輕輕說,“你看,這夜很黑很黑,但是過一會兒,你就能看到太升起,這世界就又變得亮堂起來,活著就有希,這是最簡單的道理,你怎麼能求死,你有什麼權利放棄自己的生命?你爸留下的辛氏你振興了嗎?意兒你養大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在對辛蘿說,又像是在對他自己說。
辛蘿雙手摟了他的脖子。
賀函繃的臉,緩了緩,懷里的小人不想死了。
“辛蘿,你不要有求死之心,你要為我而活著,你不是一直要我承認是唐非聿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就是唐非聿,我在那場車禍中沒有死,但是被毀容了,我現在的樣子,是我心弄出來的造型,你知道川劇中的變臉嗎?我大概,就和那種差不多。”
辛蘿心里不知是悲是喜,他終于承認了他是唐非聿。
在自己變啞之后,他終于承認了。
自己的人沒有死,他果然還活著,他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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