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夜見1「是誰?」雖然早已有所猜測,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來,想要確定一下。
晉王重重拍了下他的腦袋,啐道:「不是要去找你的娘子麼,怎麼,不找了?」
雲昊天也拍拍自己的腦袋:「對,我這就去找他,皇叔您就在這裡等著我哈,我很快就來!」說著飛奔而去。
晉王看著他歡快飛奔的背影,笑著搖搖頭,然後轉在長廊邊的木椅上坐下了。
雲昊天回到屋裡的時候,黎雨初剛剛安置好酒醉的黎淑蕎回到屋裡正要準備就寢,知道男人們喝起酒來沒個頭,所以不打算等著他回來再睡,誰知道他卻趕了回來。
挽起剛剛放下的如瀑般的黑髮,他深深嗅了口氣,然後笑著對道:「走,跟我出去一趟。」
「這麼晚了見什麼人,明日見不行嗎?」
「撿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好,我想你定然是要去見見那人的,聽聽他都說些什麼。」雲昊天笑答。
黎雨初似乎猜到了什麼,盯著雲昊天問:「是去見三王爺?」
點點的鼻尖,雲昊天笑道:「我娘子就是冰雪聰明,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那你說去不去?」
「自然要去的,你等我,我這就把頭髮梳起來。」黎雨初高興道。
「不用特意梳了,隨便整理下就好。」
黎雨初確實也沒什麼興緻去細細梳頭,便點點頭,隨手將長發盤起拿個簪子往發間一簪,不讓頭髮散開就好。
兩人手挽手在夜中快步走著,不一會便瞧見了坐在月下的晉王。銀白的月華灑了他一,他微微低著頭在看手裡的什麼東西,黎雨初要上前去跟他說話,卻被雲昊天攔住了。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近了,晉王大概是看那東西看的太神了,竟然都沒察覺他們的到來。
走到跟前,黎雨初看見他的手裡拿著的東西是塊玉佩,就是跟暉兒脖子裡掛著的玉佩是一對的那個,曾經因為這對玉佩,黎雨初還誤會他是暉兒的親生父親了。
記得這對玉佩是雲昊天的母親送給晉王的,在這幽靜的地方,他癡癡地看著這玉佩,難道是睹思人了?想到此,不由地盯著晉王細細看了兩眼,看的角度大概是湊巧,湊巧就瞧見他低垂的睫下好像有點什麼晶瑩的東西。
覺得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趕忙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但卻毫沒有意外的確定了晉王睫上的那點潤。
他哭了,一個大男人在這寂靜的酒後的夜晚,著一個人送給他的玉佩癡癡的看,看得還落了眼淚!
心裡有點發酸,黎雨初恍然大悟了這其中的緣故,隻怕是這閔貴妃和晉王之間也有點故事吧……
雲昊天顯然也發現了晉王的端倪,故意清了清嗓子,晉王猛然驚醒般側過,同時抬手裝作捋頭髮的樣子,悄悄在眼睛四周了下。
「皇叔,我們來了,這就走吧?」雲昊天彷彿沒看見,朗聲對他道。
黎雨初趕忙上前去對晉王行個禮,晉王點點頭道:「好,走。」
三人在月下轉了個方嚮往王府北邊走去,沿著長廊走到盡頭,穿過個垂花拱門,再穿過後花園,最後他們來到個偏僻的院子門口。
院子的門從外麵上著鎖,還有兩個侍衛守著。
晉王對那兩個侍衛揮揮手,侍衛就下去了,晉王從腰間拿了把鑰匙出來將門上的鎖給開啟了,三人緩緩地走進院子裡去。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乍然看去就像是個普通人家的宅院,院子中間放著石凳石桌,石桌上放著個針線籃,大樹下那邊壯的枝幹下掛著個鞦韆,到都著點煙火氣,在這樣的月下,一切都顯得靜謐又溫暖。
黎雨初不由的深吸了口氣,覺自己似乎聞到了家的味道。
雲昊天大約跟他有同樣的覺,笑著對晉王道:「看來三哥這些日子過得安寧的呀!」
「沒錯,每日裡看書畫畫,陪著自己的孩子長大,倒比往日裡了許多的戾氣,偶爾我還會來跟他下盤棋,他的心態平和了許多。」晉王回答。
黎雨初到底是母親,看著那掛鞦韆就想起了孩子:「我記得三王爺有兩位公子,他們也都被一起關在裡麵了嗎?」
「雖然聖旨裡說是全家錮,但本王還是私自將他們送出去以庶民的份住在陪都了,現如今,大公子已經家,在個米鋪做了個賬房先生,二公子跟哥哥嫂子一起住,每日裡去學堂,他們都很懂事,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自己的世,鄰裡都以為他們就是沒了父母相依為命的兩個男孩。」
晉王回答著就輕輕嘆了口氣:「到底是我雲家的子孫,父親犯了錯也不能讓兒子一輩子不得自由,好歹讓他們做個普通人也行。」
黎雨初點點頭:「晉王爺這樣做是對的,當他們真的融到老百姓的生活裡之後,才會發現,老百姓們過得都不容易的,這樣他們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三人說著話往裡走,沒有刻意放輕聲音,屋子裡的人之前已經睡了,現在忽然點燃了油燈,看那印在窗戶上忙的影,似乎在穿起。
三人也不敲門,就靜靜地在外麵等,過了會,正屋的門從裡麵開啟了,一個蓄著長須的男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瞧見雲昊天,他的步子頓了頓,然後就加快了,走到雲昊天跟前跪倒在了地上:「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雲昊天將他扶起來,凝視眼前彷彿老了十歲的哥哥:「三哥,別來無恙啊?」
「勞太子殿下掛念,我好得很。」三王爺雲昊治低頭回答,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你也別我太子殿下了,現在新皇都登基了,我這太隻不過是前朝的事罷了。」雲昊天不無嘲諷道。
雲昊治訝異地抬起眼睛看著他,雲昊天轉頭看向晉王,晉王道:「我沒告訴他,所以他並不知道雲念篡位登基的事。」
他這麼直接說出來,一則是告訴雲昊天,二則也是告訴雲昊治當下的形勢。
果然雲昊治出震驚神:「三妹登基為帝了!」
「正是如此,殺父皇,篡位登基了。」雲昊天聲音平平道。
雲昊治彷彿有些站立不穩,扶住了院子裡的那個石桌,微微抖,過了會,他的緒才稍稍平復,自嘲一笑道:「我該想到的。」
雲昊天的眼中出銳利芒:「你該想到什麼,你知道就有此心是嗎?」
「三妹聰明絕頂,智謀在我之上,我出事,斷然斷絕了跟我的聯絡,我就該想到這個結果的,隻是我沒想到,竟然迫不及待到如此程度,連父皇也敢。」雲昊治這話好像是對他們說的,又好像是自言自語。
他抬起眼來看著雲昊天:「我知道今晚你來瞧我是為什麼了,你從我這裡想知道三妹的事?」
「就不知道三哥會不會告訴我了。」雲昊天回答,算是承認。
雲昊治微笑:「現如今的雲昊治已經不同往昔了,我的心已經平和,過去的事如過眼雲煙,沒什麼不能跟人說的了,你想問什麼隻管問就是了。」
想了想,雲昊天問他:「之前你與我作對,有哪些是雲念幫的你?」
「從一開始就在幫我,隻不過當時我以為真的是在幫我,現在想來,隻不過是在為自己做嫁裳罷了。」雲昊治緩緩道。
「從一開始?」雲昊天挑眉問。
他點頭:「從一開始。一開始,我隻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三王爺,因為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登上那個寶座,所以也沒想著要跟誰爭,現在想來,在雲唸的駙馬去世之前,我的日子過得還是很悠閑的。所有的改變都是在雲念回到京城之後說起。」
「雲念是我的同胞妹妹,他的駙馬死了之後,便給我寫了封信,讓我幫在父皇麵前求,讓回京城來,我心疼這個胞妹,便在父皇跟前說了幾句,父皇對雲念也是十分疼惜的,當時便派了人將接了回來,並且給安置了個府邸,讓和孩子住在裡麵。
「雲念回來之後便常常去我那串門,時常說起朝政之事,當時前太子在位,打我們幾個皇子頗為厲害,我常常他欺負,也正是因為我的忍耐,纔在外麵落下了個懦弱的名聲。雲念常常為我打抱不平,言語中時有鼓勵,說太子如此跋扈,並不是理想的帝君人選,我們雲國向來也不是必須立長的,我是可以競爭皇儲人選的。
「前太子行二,我是老三,說父皇最喜歡的其實還是皇長子,但皇長子卻因為謀逆死了,這才讓前太子當上了太子,告訴我,駙馬得知一些訊息,說其實皇長子是被前太子設計害死的,若是我們能想法子找到證據,將前太子扳下來,我就能順位當上儲君。
「起初我並沒有當儲君的想法,可是總是在我耳邊說,還說我要為和母妃爭口氣,時日久了,我便存了這樣的心思。但我這人那時候還不善經營,也沒什麼大臣支援我,所以我很沒信心,雲念便告訴我,可以假裝懦弱讓前太子放鬆警惕,背地裡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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