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掃墓
為什麼妹妹的手機會失在這裡……難不, 現在就在澳洲?
不等蘇紀時細想, 的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接過了遞到面前的這支手機。
這款手機搭載了最先進的面容識別功能,可惜再智慧的系統也分辨不出來雙胞胎的微妙差異, 手機螢幕自解鎖,直接跳轉進了系統頁面。
主螢幕上空空的, 除了系統自帶的幾個app以外,蘇堇青並未安裝其他多餘的東西。這樣一來,主螢幕上的背景圖片, 便不加遮掩地呈現在了蘇紀時面前。
背景是一張褪的老照片。
照片攝於二十年前。漂亮的花壇前,一對年輕夫妻站在那裡。男人高大英俊,人小貌, 明明是一對男才貌的佳偶, 可是兩個人的笑容卻分外勉強,仿佛是打碎後又被強力膠黏在一起的鏡子,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之間的貌合神離。
照片中除了夫妻倆以外, 還有一對樣貌相同的雙胞胎, 姐妹倆一個穿著短白衫, 一個穿著連, 明明們年紀尚小, 可五明緻, 完全就是兩個人胚子, 未來必定彩照人。
兩個小淘氣鬼都玩瘋了, 長長的髮辮垂在肩頭, 汗的頭簾在額際,們膩在人邊,你挽著媽媽的手、我摟著媽媽的腰,爭相向媽媽撒。和們娘仨相比,被稱為「爸爸」的男人仿佛是這個家庭中的外人一樣,有些疏離地站在們邊。
螢幕外,蘇紀時垂下眼簾,指尖靜靜地挲著這張背景照片。
認識它。
還記得,那是八歲的某一天,放學後,爸爸媽媽忽然說要帶們出去玩。那天明明不是假日,更不是誰的生日,可爸媽卻非常慷慨,不僅帶們去吃了剛開業不久的肯德基,還去公園裡玩了一個小時,等到姐妹倆玩到忘乎所以之際,媽媽忽然告訴們——他們夫妻倆,決定離婚了。
姐妹倆對視一眼,對此毫不驚訝。誰說孩子都是小傻瓜?們即使年紀小,但也懂得什麼是。父母總是爭吵、爸爸夜不歸宿、媽媽徹夜哭泣……誰的家裡會是這樣的啊?
若是媽媽為了「家庭完整」,勉強和爸爸生活在一起,那才是錯誤的呢。
媽媽決定離婚,姐妹倆舉雙手支持。們天真的想:太好了,以後家裡沒有討厭鬼爸爸,只有們母三人了!
可惜,們的母親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學副科老師,以微薄的薪水,離婚之後,僅僅能養活一個孩子。
這樣一來,勢必有一個孩子必須留給們的父親。
一個是樂觀外向的小太,一個是靦腆文靜的小月亮。人踟躕很久,最終選擇了帶走了蘇堇青。
認為,把蘇紀時「留下」了。可蘇紀時認為,這「拋棄」。
離婚後,人回來探過蘇紀時很多次,但是倔強的蘇紀時一直避而不見。
執拗的想,如果媽媽不要,那也可以不要媽媽。
……一晃二十年過去,蘇紀時長大人,有了自己的事業、也終於離了自己的原生家庭,當再回首靜思母親當時的選擇,逐漸能夠理解,為什麼母親會選擇妹妹,而不是。
可是——「理解」很容易,「原諒」卻很難。
蘇紀時沒有想到,時隔二十年,居然又能再次見到這張照片。回憶仿佛是一張巨網,讓無法掙地掉進了那個旋渦裡。
不明白蘇堇青為什麼要把這張照片設為桌面,這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這裡,蘇紀時心中騰的湧起了一陣無名火氣。
旁邊的秦丘察言觀,見一臉憤懣,便搖頭擺尾地湊過來,問怎麼了。
蘇紀時擔心他看到螢幕上的合影,立即按滅手機螢幕,揣回兜裡:「沒什麼,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而已。」
澳大利亞地廣人稀,留在這裡找人無疑是下下策,現在沒時間在這裡耽擱,還是把手機拿回去慢慢研究吧。相信,手機裡一定會有妹妹留下的線索。
……
又過了一會兒,廣播通知登機。節目組給所有藝人買了頭等艙,給隨行助理買的商務艙,不過蘇紀時不缺那點錢,便給小霞臨時升艙,把換到了自己邊。
小霞在免稅店買瘋了,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綿羊油、衝上了飛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搞代購。
蘇紀時問:「你買這麼多東西,自己用得完嗎?」
小霞說:「誰說要自己用啊,這些都是送人的呀。」說著,掰著手指頭算起來,「公司策劃組的甲乙丙丁,行銷組的戊己庚辛,還有方哥、阿山……」
一口氣說出了二十來個人名,就連蘇紀時家裡打掃衛生的幫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沒有落下一個人。禮說不上多貴重,但見者有份,算是代表蘇瑾為大家送上一片心意。
小霞不愧是王牌助理,把蘇瑾的人際關係全部打點清楚,省了蘇紀時不事。蘇紀時想,就算頂替蘇瑾的人不是,而是另外一個什麼孤魂野鬼,估計在小霞的幫助下,也不會出任何差錯。
等到飛機起飛後,小霞又馬不停蹄地拿出平板電腦,開始碼起回京後的資源。
「蘇姐,剛剛我和方哥通了個電話。因為咱們這次拍攝歷程太跌宕了,吸引了很多、的注意,所以落地之後肯定會有來接機,也絕對會到。如果遇到記者提問,你別像之前那樣懟他們啦,能回答幾個就回答幾個,畢竟大家都很好奇咱們這次的經歷。」
小霞看著平板電腦:「還有八家發來了採訪申請,蘇姐你看後天……」
「不去。」蘇紀時打斷,「後天我另有安排。」
小霞:「啊?」茫然問,「什麼安排?」
蘇紀時的左手深兜,指尖慢悠悠著妹妹的手機。手機沒有帶殼,亮的銀漆被磕碎了一角,上去有些剌手。
「小霞,你還記得我母親的陵園在哪裡吧?」
「……記得啊。」
蘇紀時眉眼微合,遮住眸間的蕭瑟倦意:「那好,後天我去掃墓。你們幾個不用跟著,給我輛車就好。」
從回國至今,一直有意避諱這個話題。
從來沒有過問過,母親究竟得的什麼病、的葬禮如何舉辦、在哪裡土為安。蘇紀時甚至覺得,自己確實是個狠心的兒。
可是當今天收到妹妹的手機後,忽然發現——的心,其實一直在逃避母親已經逝世的真相。
但是現在,忽然想去母親沉睡的地方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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