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地重播電話的作停止,一晚上的焦急在此刻化作無法抑制的抖,小滿抖著手第一時間把消息截圖發在兩個群裏。
同一時間,楊曉玲也在群裏發了相同的截圖。
楊曉玲試著把電話撥回去,對面已經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小滿渾冰涼,蹲下去抱住膝蓋。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腦海裏,時那場親經歷的洪水不斷回放。
淹過民房後仍舊不斷上漲的渾濁洪水,斷裂的樹枝和飄在水裏的木板,圍牆上漉漉地趴著驚恐地看向四周的貓,低沉、充斥著古怪黑的天空。
爸爸氣憤又無力地打砸著泡了水的機,無數人半截子泡在洪水裏穿行,往更高的地方走。
就是在那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小滿站起來,覺得自己必須做點兒什麽。
-
暴雨仍然在下,如懸繩般接連不絕。
洪水沖刷著大地,從腳踝漲到小,只需要一個小時。
救援船上一片慌,有人吵嚷著自家小兒子還在裏屋睡覺沒能出來。
渡踩進洪水裏,雨水沖刷在他上,將他的T恤打,在上。
他翻窗上樓,尋找那個六歲的小男孩兒。
找到人時,小男孩兒站在桌子上。水已經漫過他腳踝,小小的一雙腳,泡得發白。人也被不斷上漲的洪水嚇得呆愣愣的。
渡抱住他的時候,到小男孩兒冰涼的溫。
小家夥像考拉一樣抱住他,整個人掛在他上。
“小源!”渡把人抱出來時,男孩兒的媽媽大喊出聲。
男孩兒尋著聲音看過去,目落在媽媽上時“哇”地一聲哭出來,先前強裝出來的鎮定一瞬間破滅,眼裏都是迷茫。
“沒事兒了,不哭。”渡哄著他說道。
渡個子很高,水卻依然已經漫到他腰際。
他將人舉上船時,一塊急速飄過的鐵板從他腰間撞過。
小男孩兒上船後,連忙回頭焦急地喊:“大哥哥,快上來。”
渡“嗯”了聲,抓住那塊鐵板,用力從水裏撈出,扔到附近民居的平房頂上,避免它繼續飄。
男孩兒的媽媽在船上就差點兒跪下,看著渡一直說著謝謝。
同學江尋靠過來,看向渡剛剛被撞到的地方,目擔憂:“你撞到沒有?”
渡隨意開腰側看了眼,鐵皮隔著服,將他腰上刮出一道口子,此刻正往外冒。
“靠!”江尋驚呼出聲,朝後喊:“你們上有水嗎?幹淨的,最好是飲用水。”
其他人看到那片目驚心的跡,手忙腳地互相找水。
穿綠夾克的大叔舉著半瓶礦泉水:“我這裏有。”
江尋拿過來,看向渡:“洪水太髒了,怕染,先沖一沖。”
“嗯,謝謝。”渡接過來,旋開瓶蓋,簡單沖刷傷口。
江尋:“這一的救援搜尋結束,把人送到臨時避難點後就別再出去了,你忙活了得有十幾個小時,理好傷口先養傷休息吧。”
渡沒說話,目向周圍繼續搜尋。
看到路口的一家“陳記老面包”招牌時,他恍然,問江尋:“這裏是……永清路?”
江尋朝四周看了眼,意外道:“淹這樣你都認得出來。”
當然認得。
他來過這裏。
永清巷拆除重建後,渡打聽了許久才找到小滿說的那家售賣椰蓉油面包的店鋪。
十年太久,久到他想看一眼曾生活的巷子,都無法再做到。
簡單理了下傷口,渡坐在船邊休息。
剛才的小男孩兒著船沿坐過來。
他從兜裏掏出一顆水果糖:“大哥哥,謝謝你。”
小孩子眼睛很大,說完話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時不時擡頭看他兩眼。
渡輕笑了聲,手從他手裏接過糖。
“小朋友,不用謝。”
小男孩看到他收了糖,臉上抑制不住地笑出來。
他沒有理會媽媽的喊,挨著渡坐下去。
“哥哥,你不是洪城人對嗎?”
“嗯,我是梧城的。”
“怪不得,你說話不帶我們這邊的方言,好聽。”
小男孩才說完,視線掃過水面時,突然停住。
他看了幾秒,然後興大喊:“大哥哥!有魚!”
“有魚!”
“有魚!”
兩道聲音重合,其中一道,來自渡腦海。
他朝小男孩的視線看過去,黑沉沉的夜裏,只有船上的探照燈在發。
風很涼,船速很慢。
渡的心沾染上另一種陌生的跳。
他仿佛隔著水面,看到很多很多年前,有個小孩趴坐在木板上,看向水面。
同樣興地喊著:“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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