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人到底是不是師兄,別枝也不大確定。
呼了口氣,疊好紙箋收好,目沉沉地凝著隨風微揚的帳幔,銳利影過的餘的剎那,別枝眼疾手快地往後躲了半寸,避開過窗牖揚長刺車輿的劍刃。
劍刃折過的影掠過眼眸,利落手擒住隨著劍刃一同的男子手腕,輕而易舉地折斷了他的腕骨,拾起掉落在輿中的長劍。
耳畔傳來車夫的聲音:“姑娘坐好了!”
別枝立即撐住車輿,不過半息馬車于道兩側疾馳,呼嘯而過的風聲別枝一時之間辨別不出外頭的步伐聲。
屏息凝神,一道道地數著步伐聲。
數著數著就意識到,外頭已經打鬥了起來,而奔向自己的,大概只有五個人,且分不清敵我。
驟然間,耳畔傳來一聲悶哼聲。
別枝當即掀開帳幔,就見車夫一手捂著口,一手把持著韁繩,上前扶住車夫,掌心抵上背脊的剎那,尖銳劃過掌心,愕然低頭,才發現箭簇穿了他的口。
也顧不上太多,蹙眉扶著車夫輿中,掏出一直都隨攜帶的止藥給他敷上,再給他喂一顆可以保命用的藥丸,自己快速出了帳幔牽住韁繩,遏止住四下狂奔的馬。
別枝駛著馬車往林中躲,而後迫使馬停下,回看了眼倒在輿中的車夫,毫不遲疑地往西南方向奔去。
果不其然,後的黑影不約而同地向著自己奔來。
他們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別枝皺眉,斂息躲開時不時來的箭,餘尋著箭羽穿來的方向,最終鎖定了三十丈外的樹梢,步伐微轉,借力奔了過去飛上樹梢,袖中的小刀出,小刀利落掠過男子脖頸。
霎時間,男子跌落樹梢。
而穿雲破霧的箭羽還未停歇,甚至有更甚之勢。
看著一邊與黑影博弈一邊躲開箭羽的侍衛們,別枝眸鎖定了一道箭簇,尋著它來的方向奔去,再次解決了另一個人。
而後的黑影還在跟著。
別枝顧不上他們,自己經歷過,自是清楚比起解決他們,要解決的是在暗人的弓箭手。
上次箭簇淬了毒,保不齊這次也是如此。
只是沒有意料到的是,此次前來的弓箭手就不下十人,解決了十人,可箭雨還在繼續,沒有消停,頗有種倒下一人其餘人就會接上的勢頭。
別枝皺著眉,想不起自己是何時得罪了哪個人,為了殺了自己,不惜出如此多的弓箭手和殺手,明顯就是上次沒有將自己殺掉,此次必要事。
思忖間,不聲地解決了藏在最高的弓箭手,佇立于高的忽而瞧見了于暗的頎長影,他後還站著其他人,倒下一個弓箭手,其他人就會補上。
皺眉,看不懂了。
明明可以一起上,為什麽要等自己解決一個後再命下一個補上?
擒賊必要先擒王。
別枝跳下樹梢,朝著男子的方向迅速奔去。
蔽地沿著樹叢而走,看清男子影時子狠狠得僵住。
男子的背影,似乎與師兄很像。
別枝當即想起懷中的紙箋,杏眸瞪大,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看。
若真的是師兄,也就真的能解釋通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殺自己!?
他執行的命令,是取自己的命?
還是說,是主子的吩咐?
不管是哪一點,都說明是經過主子點頭的。
為什麽?
別枝來不及想太多,將將靠近之時毫不猶疑地持劍刺向佇立于衆人跟前的男子,挑開了他的面。
四目相對間,眸中的驚詫漸漸化作無言。
果然是他。
挑開面的劍刃再次刺向景清,景清沉下的眸子瞬間凜起,他揮劍擋住了凜銳劍氣,瞥了眼要奔來的下屬垂落的另一邊手示意他們止步,自己與陷了糾纏。
別枝步步,景清接連退後。
景清看著小師妹眸中的怒意,刺來的劍刃中不帶半分猶疑,明顯就是氣急了且不想聽他解釋分毫。
正好,他也不知從何解釋。
他們的立場本就不同,又何來的認同。
別枝察覺出他的退讓,平日裏著清澈笑意的杏眸更加冷了下來,再次了上去:“師兄這是在做什麽,可憐我嗎?”
景清揮劍擋住了的怒氣,不答反問:“為何不走。”
“師兄都帶著這麽多人來取我的命了,我往哪裏走。”別枝空著的手快速揮出,趁他神思了一瞬的剎那拳心快速擊向口,“萬一出了城,師兄帶著人在城外等我,又該如何。”
景清被一拳擊得悶哼出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背脊抵上樹梢方才止住了退後的步伐。
別枝是真的氣壞了,心中如團麻,理也理不清。
看著神難的師兄,垂落的拳心了,克制著慍怒的嗓音沙啞低沉,“所以七日前襲擊我的,也是師兄的人?”
別枝想要個答案。
可久久都沒有得到答複。
驀然間,別枝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瞬間明了,偌大杏眸通紅:“別枝不知何得罪了師兄,師兄要如此拿我的命。”
以為,他們是家人。
是自己在這個世上除了師傅外,最親的人。
眼下,自認最親的人持著劍帶著人,要殺了自己。
別枝自嘲地笑了笑。
終究還是自己自作多了。
深吸了口氣,道:“師兄想要我的命,我自是奉陪。”回眸看了眼後糾纏著的黑影,“他們與我沒有關系,師兄若是要了他們的命,怕是活不過今夜。”
別枝早就猜出了,一路跟在自己後的人是王府的侍衛。
景清抿:“我能不能活得過今夜,師妹也不用關心了。”
聞言,別枝默然。
餘瞥見後跟隨而來的黑影,已然看出景清眸中深意的別枝驟然擡手擒住他的脖頸,腳步轉,利落地擡起劍抵住他的脖頸,對著他們道:“都給我站住!不然我要了他的命!”
奔來的四五道黑影頓時止住了步伐,彼此間對視了眼,都不敢。
“你的命,倒是好用。”別枝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諷刺,掃了眼靜默不語的景清,帶著他往後退了幾步,四五個男子也隨即跟了上來,抵著景清脖頸的劍刃往裏了半寸,鮮霎時間沁出。
嗓音冷了下:“退下。”
男子們皺眉,扔掉了手中的武,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隨著他們倒退,別枝也脅著景清往後走,慢慢地退出他們的視線中。
普一離開衆人視野,松下劍刃,沒等景清回過神來反手掐住他的脖頸,利落地推著他的影狠狠地往牆垣上撞。
劇烈的痛意襲來,景清悶哼了聲,眸中卻帶著笑:“果然不含糊。”
“死到臨頭就給我說話。”別枝掐著他脖頸的掌心了幾分,皺眉道:“別以為你給我遞了眼神,就可以抵消你的錯。”
景清接連咳了好幾聲,脖頸青筋泛起,“我自然不會這麽認為。”
別枝眸中閃過些許難言,可當下半分也不能心,若是問不出實話來,日後這樣的日子只怕更多:“誰派你來的,又為何要取我的命。”
“知道太多,對你不好。”景清道。
“都被追殺了,還能有什麽不好。”別枝目在順著自己掌心溢出的鮮上停留片刻,又收回目看向他:“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景清不語,掌心攥住的手腕。
別枝當即擡起持劍的掌心,利用劍柄帶著掌風下:“若是你不說,就由我來猜。”
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誰要自己的命,而且師兄竟然會聽命于他。
“是你新接的任務。”別枝眸定定地凝著男子幽深的眸子,他的眼眸半分未,“看來不是。”
“還是說,是主子命你前來?”又問。
景清餘瞥見後的來人,皺了皺眉:“你——”
“看來是他。”別枝利落斷定,除了主子能夠驅使師兄行事外,也沒有其他人能夠再驅的了他,除非他背叛了閑雲樓投他人的懷抱,不過這點的概率小之又小,扯了扯角:“他給了你多銀兩,能夠讓你不顧我們的師兄妹誼。”
“快走!”景清低嗓音呵斥道,他忍著痛意掏出暗不著痕跡地揮向來人,道:“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往西北走。”
別枝凝眸,回眸看向後赫然倒下的黑影,松開了擒著他脖頸的掌心。
“記住,越遠越好。”景清又道,他目丈過的面容,就是這張臉,才引出了這麽多的事。
他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銀票,塞的掌心中,沉聲叮囑:“出京後立即易容,切記不要以真面行于世,走了以後,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了。”
別枝蹙起了眉,定定地看著面要比平日焦躁的師兄,闔眸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走了幾步,又回掏出懷中的止藥扔給他,道:“你我之間,此生不複相見。”
利落趕路,穿過叢林林中。
雙方糾纏打鬥的瞬間,跟隨的影衛就已經往回趕,快馬加鞭趕到宮外時才知王爺一刻鐘前已經離宮,影衛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往何去,好在他不過往外走幾步就遇上了帶著人往城外趕的向臨,攔下了他。
兩人曾有過幾次攜手合作,向臨自是認得他,見他甚是焦急便道:“我離開時,恰好聽到王爺說要去溫泉山莊,雖然不知是哪個山莊,但你們可以兵分多路找找。”
聞言,影衛霎時間松了口氣。
他們確實兵分多路,其中一人回王府增援,還有一人已經在趕完溫泉山莊的路上。
另一影衛趕到山莊時,王爺還沒有到。
他喚來山莊的侍衛首領,掏出令牌命他派人前往城中增援,務必要撐到王爺趕到,還未說完,四下響起了馬蹄聲。
影衛連忙趕了上去,顧不上行禮,忙聲道:“王爺,別枝姑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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