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玉的神又好了些,董太醫就仔細給他檢查了一下雙眼,道:“這眼傷暫還未痊愈,也不是完全沒有復明的可能。等傷好了,再慢慢調養,興許還能恢復。我先開個調養的方子。”
阮夫人道:“有勞董太醫。”
董太醫走后,阮玉喚道:“七七在旁邊嗎?”
鄔七七應道:“在呢。”
阮玉想了想,道:“你我的婚事,本是雙方親長于匆忙之際草草定下,我們之間并無意。我原想著怕誤了你,希你悔了這婚,這樣彼此都有轉圜的余地。”
鄔七七道:“當初議婚之時,家里也問過了我的意思,我也知曉你的境和況。我反正是親口答應了的,不然也不會接你家的聘禮,更不會商定婚期等著過門。既然答應了的事,如果不是發生難以為繼的況,是萬沒有反悔的道理的。”
阮玉嘆口氣,道:“那麼如今呢,我如今這副景況,若是再繼續這門婚事,便是誤了你一生。”
經歷了這些事,阮夫人也不再強求了。
阮玉愿意親就,不愿意親就罷,只要他活著,能好好的就足矣。
何況也覺得,再強求這門婚事,是對鄔家的不公。
阮夫人道:“你現在人醒來了,先好好將養子,等過些天我們回楚西,我親自去鄔家賠罪,兩家再商議退婚事宜也不遲。”
鄔七七卻道:“阮哥哥好好的時候,想與他結親的人多了去了,這麼好的事落在我頭上,我當然義不容辭;現在阮哥哥遭遇了變故,我卻要臨陣逃,顯得我和我們家太不地道。”
阮夫人問:“那你心里是怎麼想的呢?”
鄔七七:“阮哥哥只是傷了,他又不是缺胳膊了,傷是可以痊愈的嘛,又不影響結婚。”
阮玉:“可我看不見了。”
鄔七七:“你只是暫時看不見,董太醫都說了,將來可能會好的。”
阮玉默了默,道:“將來若是好不了呢?”
鄔七七:“若是好不了,那也是你更痛苦一些,對我有什麼損失呢?”
阮玉:“……”
阮玉無奈道:“你現在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怕將來有你后悔的時候。”
鄔七七:“有時候就是瞻前顧后考慮得太多,反而才猶豫不前。我眼下又不后悔,也不想因此而悔婚,要是因為擔心將來會后悔而當下就悔婚的話,那我豈不是當下就會后悔。
“至于將來后悔那是將來的事,到時候后悔有后悔的解決辦法,到那時我們再來商議怎麼解決便是。眼下還為沒有發生的事而擔憂,著實是多此一舉。”
阮夫人慨道:“阮玉,有時候你該學學七七,豁達一點。”
阮玉道:“子一生不易,不考慮那麼遠,但我也不能害了。”
阮夫人道:“你害不了。若當真愿意與你婚,我這個當娘的自是樂于全。可若將來后悔了,我也必不會虧待于,我會將視作兒,待再覓良緣之時,我親自為添妝,給送嫁。是個好孩子,愿意進門,我家求之不得,又豈舍得將拒之門外。”
鄔七七道:“我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我大表姐以往就說過,能者才有資格吃強扭的瓜,我認為我還差了一點本事,要是阮哥哥你實在不愿娶我,你當然也可以悔婚。”
阮玉一時沒說話。
鄔七七便道:“不過,你家主提親,又是你家主下聘,現在你主悔婚的話,聘禮可不退。”
阮玉聞言有些失笑。
可能是因為他大概料到會這麼說。
鄔七七又道:“不過看在你才經歷了一場磨難的份上,最多只能退一半。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妥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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