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神,心底更是復雜,抿站在原地。
“走走走,意歡姐姐跟我去屋里坐會兒,好不容易來一趟。”謝玉瀾笑,“啪——”一聲將簪子裝進去,朝著江意歡眨眨眼,“指不定阿兄讓姐姐送這簪子,就是為了讓你來尋我解解悶。”
江意歡含笑點了點頭,面上神不變,藏在袖中的手卻攥起來。
從謝玉瀾那里回來,江意歡心里得本理不清,一時間面上神都顯出幾分冷淡。
對著銅鏡,不自知地又拿出今早一回來便放妝奩中的海棠簪子,挲著海棠的花瓣,心底茫然。
他到底在想什麼?
原先曾覺得自己知曉些謝宴安的喜好,或許也能從此揣出幾分他的心思。
可謝宴安的心思哪是一個通房能看破的?
江意歡有自知之明,將心底的那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下去,最后冷靜地將簪子又放回去,抿不語。
窗外,栽種的西府海棠今年出的新紙條已經顯出幾分濃綠,掛在窗前,足以讓人想象明年花開時候的驚艷。
江意歡更晃神,這西府海棠也是住來院里時才栽下的。
如今一眨眼,都這麼高了。
江意歡忍不住想起原先的舊事。
第一次侍寢后,謝宴安將抬為通房,之后便又和原先一般忙得腳不沾地,本見不到他。
時間一長,府上都是風言風語,除去被青竹送來的小桃,其他下人都不將放在眼里。
小桃當時年紀還小,日日盼著謝宴安來,面上緒直白不加掩飾,總是忍不住勸江意歡,“姑娘不如親自尋個機會去見主子?主子這麼忙,您若是不主些,主子哪記得起您?”
江意歡不敢。
在府上也待了些時日,自然清楚謝宴安的子,若是惹得他不快,那不知道要生出多麻煩。
就安靜地在院里,小心翼翼。
直到有一日謝宴安休沐,小桃好不容易找青竹提前得知了消息,江意歡再不好拂的意,于是早早收拾好蘭香閣,又準備好晚膳命人去請謝宴安。
當時甚至不能去謝宴安的院子,要尋他都得命丫鬟去請人。
出乎意料,江意歡本以為謝宴安不會來,沒想小桃回來時一臉驚喜,“主子說了,今晚就來姑娘這兒用膳!”
江意歡驚喜,準備好晚膳等在小桌邊,心忐忑。
卻不想等著暮漸漸沉下來,謝宴安邊的一個侍衛出現,對江意歡解釋謝宴安半道被周氏走,今日怕是不來了。
想到這里,江意歡看著窗外的西府海棠,不免失神。
依然記得自己當時鼓起勇氣命小桃去尋謝宴安的忐忑,記得謝宴安傳回消息說自己要來時的驚喜,記得他被周氏走的黯然。
那日心底猶如被澆了冷水,謝宴安的侍衛離開后,便忍不住愣神,讓小桃出去,這才維持住幾分面。
卻不想剛用完晚膳,門外傳來一聲驚呼,江意歡起就對上謝宴安冷淡的一雙眼。
他闊步過屏風朝走來。
江意歡心跳如擂,不敢置信。
他不是被周氏走了嗎,怎麼忽然來了?
便是那一日,謝宴安知曉喜歡海棠,第二日院里便來了一群花匠,種下這幾顆西府海棠。
江意歡想起昨夜見到謝宴安時的驚喜,這一份驚喜和那日何其相似,讓本堅定幾分的心瞬間又搖起來。
“姑娘。”
小桃輕輕敲門,在門外道:“您剛回來,玉瀾小姐就命人送來些糕點,說是多謝您剛才走一遭。”
“嗯,拿進來吧。”
江意歡心底沉沉的思緒被打斷,當即讓小桃進來,垂眸掩住心底沉思。
心下閃過一細微的疼痛,耳邊又回想起裴知書的話,于是搖的心又漸漸靜下來,恢復原狀。
……
謝宴安升遷之后比原先更忙,這幾日江意歡更是不敢去打擾他。
這幾日安安穩穩待在蘭香閣,心倒是一點點靜了下來,強迫自己不去深想。
沒靜幾日,謝玉瀾便親自上門找。
江意歡驚訝,親自進屋將人迎進來,溫和道:“玉瀾小姐怎麼來了,是不是上次的香用完了?”
謝玉瀾笑一聲,坐下眨眨眼道:“還是意歡姐姐懂我。”
“先喝杯茶解解暑。”
江意歡將手中茶遞過去,“那玉瀾小姐等我一日,我待會兒就去調。”
謝玉瀾言又止,接過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道:“反正我也沒事做,不如我給姐姐打下手?”
看來謝玉瀾也悶得無聊,所以來這里找找樂子?
江意歡自然不會拒絕,溫和應下,帶著謝玉瀾往調香走。
進屋,謝玉瀾一直看著江意歡,只覺得自拿起香匙時,周氣質似乎微微有幾分變化,更從容幾分,眼底也帶上幾分不自知的喜悅。
看來意歡姐姐是真的很喜歡調香。
謝玉瀾幫著打打下手,看著調香時眉眼間出的神,一時間面上的若有所思更沉,遲疑許久,才在江意歡放下手中件時開口道:“意歡姐姐很喜歡調香?”
江意歡抿笑笑,“奴婢會的事不多,平日也只能靠著調香解解悶。”
謝玉瀾自然知道這是客氣話,江意歡眼底的喜歡,可不僅僅是靠著調香解悶這麼簡單。
這麼一想,倒是對自己想問的事更多了幾分信心,朝著江意歡笑道:“意歡姐姐可知,我剛接手了一個胭脂鋪子,只是那鋪子年年賠錢,我便想著不如直接租出去算了。”
“可我又想起姐姐的手藝,于是想勞煩姐姐幫個忙。”謝玉瀾說得誠懇,“不知姐姐愿不愿意幫我開一個調香鋪子,到時候除去本,我給姐姐五銀子。”
江意歡驚訝,愣在原地。
謝玉瀾見狀還以為是應下,便驚喜道:“其實我現在手下不止這一個鋪子,若是香賣得好,我便再開一家,到時候再給姐姐多加一銀子。”
這簡直就是在白撿錢,若是換做旁人,肯定早就應下了,但是江意歡卻沉默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