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干部看見岑寂的臉,都是嚇了一跳。
他們從未在從容理智對待岑寂上,看見這樣的表。
岑寂以往和的臉部線條冷,淺的瞳孔失神,似乎覆蓋著冰霜。
他站在那里,帶著搖搖墜、近乎決堤般的崩潰。
“岑總,您是不舒服嗎?我醫生來看看。”
岑寂回過神,他緩慢的揚起了一個笑容。
隨即過書記手里的手機,又是抬手打了一個電話。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他們只聽見岑寂嘶啞的聲音:
“熱搜撤掉,所有關于我和文昭的關鍵詞,都不能出現在熱搜上。”
電話那頭的助理很快應了下來。
岑寂停頓了一下,破碎的聲線帶著略微的抖:
“……還有,二十年前的那場車禍,所有的新聞都要理掉。”
那頭的助理一愣,然后提醒他:“岑總,二十年前的新聞之前已經理過了。”
岑寂垂下眼眸:“那就再理一遍。”
等電話掛斷,岑寂才緩慢的抬眸,向了面前的兩個干部。
然后輕輕的說了一聲:“抱歉,見笑了。”
兩個干部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他們個個也是人。
看見岑寂這個樣子,于是笑著的點頭:“我們都知道,您這邊有需求,我們也會配合的岑總,不會讓底下人再把新聞發出去了。”
岑寂又是笑了笑。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在文昭的病房門口站了很久,然后才抬手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里的文昭已經醒來了,褚禮坐在床邊用小刀給削蘋果。
岑寂就站在病房的門口,看著文昭那張著紗布的臉。
的臉在下干凈又潔白,鼻尖泛,沾染了蘋果的,變得水潤殷紅。
好的就像是夢境。
岑寂的脊背繃,他垂在側的指尖輕,微微張了張,蠕了瓣:
“昭昭……”
一看見岑寂,褚禮就忍不住揚了揚頭,他輕輕嘖了一聲:“我就說他死不了吧,比你的況好多了,你還要下床去看。”
文昭艱難的支起腰看他,垂眸他手背上大顆大顆的,又是微微蹙了蹙眉。
“岑寂,你還好嗎?醫生有檢查你的眩暈癥嗎?”
岑寂聽見文昭的這句話,原本繃的,瞬間如釋重負的松垮了下來。
他笑了,琥珀的眼底含著瑩瑩的潤:“我還好,我很好。”
褚禮看著他那副矯的樣子,撇了撇。
岑寂在病床邊上坐下,用紙巾抹掉了自己手背的。
文昭想起自己意識消散前看見的畫面,猶豫了一會兒,才對著岑寂詢問:
“岑寂,發生車禍的那會兒,我昏迷前突然見到你媽媽了。”
“那時候的好像還很年輕。”
岑寂指尖輕輕了一下,然后又是看著笑:“昭昭是做夢了嗎?”
他輕輕的掖了掖文昭的被角,垂著眼眸道:“我媽媽年輕的時候,還沒見過你呢。”
文昭點了點頭,垂下眼眸看著手背:“應該是夢吧,小的時候我還沒搬來市里呢。”
從前有問過父母的死因。
姑姑說是兩人在路上出了車禍,所以沒了。
那時候的在上兒園,所以逃過一劫,什麼都沒看到,所以也想不起來。
家里甚至沒有留下一張爸爸媽媽的照片。
時間過得太久太久,過了兩世那麼的久。
久得讓文昭想不起自己媽媽的模樣,意識昏迷前想到的竟然是岑寂媽媽的樣子。
其實文昭從小到大都在祈禱世間有神明,因為想要跟神明去做一筆易。
用自己的壽命去換媽媽的壽命。
媽媽還那麼年輕,什麼都沒看見,就猝然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什麼都沒留下,也什麼都沒帶走。
最親近又最陌生的人。
死的時候甚至都跟現在差不了幾歲。
文昭心里正想著,又是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安靜的病房里,冷不防傳來岑寂的聲音:“昭昭,我們回杭市好嗎?”
“今天就回杭市。”
“支教扶貧的事我讓下面的人去辦。”
文昭詫異的抬頭去看他,一瞬間就撞進了那雙淺的眼眸里。
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岑寂。
他的臉上還有傷,帶著一種缺乏生氣的蒼白,眼下沉淀著濃重的青影。
疲憊又倦怠。
文昭思考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好,回去吧,你的也需要養養。”
“杭市的醫療更好,你以后也不能勞了。”
文昭話音落地。
岑寂看著的側臉,然后輕輕的笑了一下。
他琥珀的眸子浸潤了澄黃的,好像在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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