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咎開著那輛小奔馳剛進夜家老宅區域就門口守衛攔下了,車窗被叩響,“您好,請出示一下證件。”
車窗降下,夜無咎一個眼神睨過去,守衛立刻低頭后退,“夜。”
閘門打開,夜無咎一腳油門直達夜家老宅門口。
李管家在門口張著,看到他從一輛不起眼的奔馳上下來,愣一秒迎上去,“小祖宗,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子不舒服好一陣子了。”
夜無咎把車鑰匙扔管家懷里,大踏步往里走,“醫生看過了嗎?怎麼說?”
管家接住鑰匙,亦步亦趨跟在他后,“醫生說年紀大了腸胃不好,開了藥,剛吃過藥躺下。”
夜家老宅是經典的中式裝修,一踏進門,客廳各都掛著字畫,沒一個名家,全是老爺子的鬼畫符。
夜老爺子當年泥子出,大字不識幾個,全憑不要命走到這個地位,老了老了才開始把文化課撿起來,學著練書法練古畫,偏又沒什麼天賦,練了幾年沒什麼效。
他年紀大了,沒別的好,兒子兒媳都支持,下面人更不敢手。份地位擺在那,其他人只能著頭皮夸,夸的老爺子飄飄然,真以為自己的筋柳骨,天賦異稟,是被槍桿子耽誤的書法大家。
寫的字到送人,送不完的就在家里到掛。
夜無咎看著這些狗爬一樣的字就腦殼疼,一個眼神掃過去,“把這些辣眼睛的東西都撤了,以后別讓我看見。”
老管家點頭應是,一揮手立刻有人爬上爬下的撤東西。
看見這些鬧心的何止爺?只有爺敢提罷了。
夜無咎回來時,老爺子正躺在床上抱著平板水群,一幫老家伙無所事事建了個群,天天在群里發今天誰釣了多斤的魚,誰養的鳥又學會了幾句話,誰兒子又剛剛升了職。
這些老爺子都不在意,真正讓老爺子破防的是,一向和他不對付的老張頭孫子剛生了一對雙胞胎,還特意在群里@他。
他一下子沒忍住氣,晚上就吃多積食了。
夜無咎進來的時候,老爺子還躺在床上捶頓足,看見他進來,嫌棄的閉了閉眼睛,“你回來干什麼?有這時間不如多上大街上逛逛,說不定哪個孩兒眼神不好看上你了,我就有孫媳婦兒了。”
夜無咎蹙的眉頭在看到他紅潤潤的面后舒展開來,在沙發上一坐,長疊,“嗓門這麼大,有心諷刺我,看來疼的還是輕,一把年紀了分不清飽,吃撐了看醫生,好意思嫌棄我?”
剛一只腳踏進來的老管家頭一低,又把腳默默收回去,順帶把門帶上了。
走之前不忘給夜無咎使個眼:悠著點,悠著點,這老爺子就一個,可別氣壞了。
老爺子忽的坐起,上過戰場扛過槍的氣勢一出來,上服帖的家居服都掩不去半分,他豎目圓瞪,指著夜無咎的鼻子,“我一把年紀了,現在不吃,等著進棺材了吃嗎?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回頭我跟你爸下去了,上面連個燒紙掃墓的都沒有,老張頭家那啃老的不孝子都生雙胞胎了!”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上次你讓我收拾劉家的時候怎麼說的?我孫媳婦兒呢?孫媳婦兒呢?”
“你天天跟陸家那小子出雙對的,人家陸家出事了,你火燒眉似的急,改天要是把陸家小子領回來,看我不讓你爸給你打斷。”
夜無咎額角突突跳了跳,“誰說我跟陸景川出雙對了?”
“還用人說?我自己有眼睛,會看!”老爺子氣哼哼的靠著后的鵝羽墊,余怒未消。
“那是你瞎,看錯了。”夜無咎靠著椅背,到底顧忌老爺子,只懟了一句,“再說了,誰跟你說我沒對象?”
老爺子眼睛一亮,轉瞬又黯淡下來。
夜無咎黑著臉,磨了磨牙,“不是陸景川,的。”
老爺子倏然坐起,“真的假的?今年多大了?做什麼工作的?哪家姑娘?什麼時候帶回來看看?”
夜無咎有點慶幸楚辭說暫時不公開了,這形公開了都不用陸景川從中作梗,那個烏子,老爺子都能把人嚇的回殼里去。
看老頭子神頭十足,夜無咎不準備多留,站起,“年輕人的事兒打聽,脾氣溫,膽子小,嚇跑了你就等著絕后吧。”
見他起要走,老爺子蹙眉,“這麼晚了還走,留在家里陪陪我這個孤家寡人委屈你了?”
“孤家寡人那是形容古時候皇帝的,別學個什麼新詞都拉來用,你這樣的,頂多是個孤寡老人。”
老爺子黑著臉,“甭管我是孤家寡人還是孤寡老人,反正老子是你爺爺,讓你留下就留下,哪那麼多廢話?”
夜無咎轉,隨意往門邊一靠,“留下來也行,你未來孫媳婦生氣跑了可別怪我。”
“滾滾滾!趕滾!”一個枕頭砸過來,夜無咎側躲過,“廚房燉的有花膠,給我未來孫媳婦帶一碗回去。”
夜無咎挑眉,“沒我的份兒?”
“你山豬吃不了細糠,回去路上喝兩口汽車尾氣解解饞算了。”
老爺子說完,問他,“我這次詞沒用錯吧?跟網友學的。”
夜無咎:……
“以后刷點這種智障東西,小心老年癡呆。”
推開門出去,老管家就守在門口,老爺子年紀大了,為了方便人房門不隔音,里面的對話他不說聽的一清二楚,至也有八九分。
看到夜無咎出來立刻俯,“湯已經打包好放您車上了。”
夜無咎腳步不停,“平時看著他點,養的鳥個個脂肪肝就算了,人也能撐的看醫生。”
老管家低眉順眼,“我們哪里勸得住?”
夜無咎哼笑一聲,“下回老張頭來的時候你順口提兩,他不用管自己就長記了。”
老管家:……
兩家老爺子相看兩厭幾十年,一見面就掐架,讓張老爺子知道這事兒,要不了半天,滿京市都知道了,老爺子以后不用出門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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