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諳窈應當是其中最能察覺到變化的一員。
之前裝病的一月,圣駕也是不進后宮的,但不論是中省殿還是膳房,都不敢怠慢聞樂苑。
甚至是頗有些殷勤。
而現在,邰諳窈明顯察覺到宮中待態度的轉變,眾人猜得出馮妃小產和良妃不了干系,也從中意識到良妃不會再有往日榮,邰諳窈本就是沾了良妃才能宮的人,自然也跟著到了影響。
邰諳窈站在閑庭中,朝外看了眼:
“小松子還沒有回來?”
小松子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去膳房拎午膳,至今未歸。
秋鳴臉上的神有點勉強,又有點不忿:“許是途中被什麼事耽誤了。”
能有什麼事耽誤?不就是膳房那群人見聞樂苑有失勢的跡象,就開始捧高踩低。
邰諳窈輕垂著一雙杏眸,穿著胭脂的單薄宮裝,閑庭飄零下的落葉仿若也給添上些許寂寥,綏錦出來時就見到這一幕,拿著披風替主子披上:
“秋轉涼,主子注意。”
小松子是在一刻鐘后才回來的。
一回來,站在閑庭中的眾人就發現他的不對勁,他擺出臟了污垢,尤其是膝蓋附近,臉頰也略微有點紅腫,見主子朝他看來,他立即低頭掩飾住狼狽,一手地拎著食盒。
邰諳窈杏眸中的緒驀然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小松子躬著,出笑聲:“主子,奴才把午膳取回來了,現在是否要擺膳?”
邰諳窈許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專注地看著他,被罰了掌摑時也沒覺得難的小松子忽然有點鼻酸,他忙不迭地低頭掩飾住。
在小松子漸漸不安時,邰諳窈終于出聲:
“發生了什麼?”
小松子了,難得地有點啞聲。
秋鳴在看見他這一狼狽時,就氣得不行,顧忌著主子才按住了緒,見主子發問了,小松子還在糾結猶豫的,直接惱聲問:“藏著掖著作甚?還不快說!”
小松子砰一聲跪在了地上,他吸了吸鼻子,低頭道:
“奴才回來時遇到了云貴嬪的儀仗,云貴嬪的宮人小林子說奴才沖撞了主子,罰奴才掌摑三下,奴才這才回來晚了。”
小松子覺得他簡直冤枉死了。
膳房怠慢,他明明去得早,也讓他排在了幾個主子后面,怕膳食涼了,他一路回來得有點著急,但再怎麼樣,他也不敢沖撞主子。
見到云貴嬪儀仗的第一時間,他就立即避讓了過去,但還是被小林子揪了出來。
小松子其實心底清楚,不過是那次在膳房他和小林子有了沖突,小林子故意找茬罷了。
一聽是云貴嬪,秋鳴驟然有點啞聲,郁悶地皺眉:“這云貴嬪是要做什麼?”
邰諳窈顯然也是想到那次和頡芳苑的沖突,懨懨地垂眼,掩住眸中的冷意,許久,說:
“下去點藥,這兩日不必要來伺候,好好休息。”
小松子忙忙磕頭:“奴才謝過主子。”
小松子回來時,其實也怕主子怪罪他,畢竟云貴嬪比主子位份高,對于現在的聞樂苑來說,招惹了云貴嬪只會雪上加霜。
沒被怪罪,還得賜藥和休息,小松子心底越發慶幸自己跟了個好主子。
等膳食被擺好后,早就涼了,綏錦看得直皺眉,主子不好,這些冷菜冷肴本沒法口,邰諳窈沒有挑剔,撿了兩樣口,嘗著口中的膩味,臉上的緒越發淺淡。
秋鳴本來還想說點什麼,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堪堪止聲。
聞樂苑宮人被罰一事沒有鬧出什麼風波,穎婕妤倒是得了消息,畢竟這兩人沒一個是喜歡的。
對于漸漸有頹勢的儀人,穎婕妤不喜,但也有點看不上眼,了解了下事的來龍去脈,忍不住嘲諷道:
“都說清高冷傲,但不照樣是個氣小的。”
怡念沒有和唱反調:“主子何必管們,讓們斗去就是。”
怡念心底其實有點擔憂,主子之前的高調張揚招惹了許多麻煩,不想讓主子再手云貴嬪和儀人一事,這宮中最主要的還是籠絡圣心。
怡念自然而然地轉而道:
“奴婢聽說今日皇后娘娘去了一趟養心殿。”
皇上這半年來進后宮次數都,接連兩位娘娘小產,也讓皇上對后宮生出不滿,近來一直不曾來過后宮,皇后娘娘這一趟去養心殿,想也知道是勸誡皇上。
聞言,穎婕妤眼睛一亮:“果真?”
得到肯定答復后,穎婕妤直接把云貴嬪和儀人拋在腦后,讓怡念給梳妝打扮,又讓怡念親自跑一趟敬事房打點。
于此同時,趙修容也得了消息,勾輕笑:“還是耐不住子。”
玲霜正在替殿更換熏香,聞言,也知道在說云貴嬪,不過,玲霜有點不解:
“皇上惱了良妃,儀人也跟著失勢,云貴嬪會選擇在這時發作不是正常麼?”
云貴嬪本就位份比儀人高,刁難了一個奴才而已,想來儀人也不敢有怨氣。
趙修容不虞地皺了皺眉,瞥了一眼:
“你真覺得能讓皇上破例給賜下儀仗,全是倚仗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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