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高紀下場挑賽,正好給太后瞧一瞧,這兒子他真是親生的。
說來那盆帝王花,本是淳景帝私心偏寵,借著寄養的名頭賜給了焦皇后。不料焦皇后養好花,轉頭送去討太后歡欣,難得太后舒緩了態度,主開口說把別苑讓給他建殿。
有了別苑一塊地,再加這些日子鼓搗的收,梁王隊即便今天被太子踢贏,淳景帝也不太在意了。
瞥見邊焦皇后似乎顧慮,淳景帝便攥攥手指,寬道:“這是太子在給你盡的孝,若能打消母后老人家偏見,于他也有好,且放寬心吧。”
聽得焦皇后這才略微松了口氣。
還有半刻鐘的時間開場,最后這天的三隊決賽,按簽決定場次,太子的東宮衛隊與宣王一隊到了上午場,比賽勝出的一方,則在下午與梁王隊角逐。
在魏妝看來,這也是皇帝給梁王隊的一種“便利”。先把上午的淘汰掉一隊,梁王隊則無論如何總能排在第二,太后老人家面子還是照顧著的。
只這樣一來,魏妝押下去的那一千兩注,試圖翻幾番的算盤,怕就要落空了。
此刻想起謝敬彥所言,兩世況不同,看來并非敷衍。變數不僅僅是他一人,還有太子呢,他也管不住東宮隊撐到幾時。
謝瑩端坐在東面的看臺左側,魏妝與謝蕊挨坐在旁邊。這樣鬧哄哄的場合,府上三個夫人并不來參加,頭天了次臉之后就歇著了,倒讓幾個年輕小姑娘更覺自由無拘束。
謝瑩把玩著袖子,問魏妝道:“上午太子隊與宣王隊決賽,我三哥是宣王隊主力,妝妹妹希他們哪個隊能贏?”
魏妝實話實話:“確是猜不出,不過我兩隊都押了五十倆的注。”
……剩下的私房得省著點用,開花坊怕要往后拖延了,可不想無緣無故一直住在謝侯府上。
謝瑩吁口氣,忽而又希冀道:“我還是希宣王隊能贏的。上回演練,三哥臨場發揮踢進那一球,讓四郎好生不甘,著下午能和三哥最后較量呢!”
提起奚淮,謝瑩的語氣里又滿是陶醉與甜潤。聽說這幾天隊員們住在金吾衛營房,謝瑩還去送過幾回湯羹。要拉魏妝同行,魏妝可不屑去瞧謝某人,便借口貪睡了。
雖然上回建議過謝瑩退親,但并不確定林梓瑤是否真與奚四郎有過貓膩,當下便沒言語什麼。
今日觀賽,穿了一抹雙蝶沾花百褶,昳麗的圖案以銀勾勒,端得是嫵婀娜。忽而一瞥,對上了草場那邊謝敬彥注視而來的目,便也把他打量了幾眼。
但見男子英流暢,穿修的棗紅球服,頭上系著同額帶,刺繡他們球隊的圖騰紋樣。旁的隊友們曬了幾天都已現出麥,而他仍是玉白如常,俊逸清絕,窄勁的腰描繪著踢球的優勢,素以發力與應變速度進攻防守。
那天夜里從他云麒院出來,魏妝心跳起伏了許久才得平靜。
夫妻倆已常年沒有過親了,他薄從瓣往下去頸渦,滾-燙與炙熱如當年初婚之時。一點兒不比他平日克謹自持的權臣凌厲,惹得人麻生疼。
而羅老夫人那邊的潘婆子也不是吃素的,站在院外蹲守了許久不見魏妝出來,便轉而去到傾煙院中,假作借口要傳話,以此確定魏妝是否還睡在房里。
所幸魏妝從小側門近路,沒被識破,聽見潘婆子咕咕叨叨在院里說話,就啟口喚了聲沈嬤去應付。
隔天晨起魏妝的腫得嫣紅,謝敬彥角亦有咬破之痕。晨昏定省時羅鴻爍問將起來,就借口說讓賈衡代買烤串,吃得上火了,謝敬彥則說熬夜上火。甭管府上捕風捉影,總之沒撞見人都不算。
夜沐浴,那頸下被他吞得紅灼,三五天才淡下去,不忍見人。亦將丫鬟打發出去,沒讓在旁瞧見。
近日兩人沒說過話,像是心中都著那層私。
他可謂風無限吶,在球場上的表現,不知惹來京都多子送禮送帕。
雖知彼此無話可說,可若是故意對他示意,估計謝敬彥也能豁出去竭力贏得比賽。魏妝對他那副脾氣還是了解的。
只春日妍妍下,睨著他流漂洄的深眸,卻不愿賞這個臉。
魏妝便扭過頭,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草坪上,謝敬彥掌心力道收起,矜貴臉龐浮出淡淡諷意。分明看穿眼里的擔憂,必是在擔心當掉的半塊玉璧吧。
他雖有數個辦法讓贖不回來,只他不打算那麼做。
連日比賽,這人風頭無兩,被帝后及太后、德妃去北向臺上觀賽,惹來多注目。
都在傳言得了太后的抬,竟是半點不擔心接下來的賜婚梁王。
為了能贏比賽,可忍得下對梁王嫣然巧笑。同樣的,卻不肯賒賜給自己一個鼓勵眼神。
他的心難道還沒得到麼?堂堂陵州謝氏宗主,十多年為人夫婿,換來卑微求祈,他所能屈膝的已然超乎過往。
謝敬彥可從沒做讓魏妝輸的打算,無論是先前的謝三公子,還是前世婚后的自己,從見到的那一瞬起,他就不舍得作難。
哪怕夫妻淡薄了,照顧也是自己平生之責任。前次演練,雖然他臨時踢贏了梁王,卻也只會讓人覺得宣王勝算更盛,讓之后押梁王的注翻升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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