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冬抿著笑出來,商辰上不說,還是很想靳行簡過來的。
到樓前時,一輛黑勞斯萊斯正招搖地從磚道快速駛,急剎車斜停在草坪前,幾名穿制服的安保人員拿著對講機氣吁吁追在車后,再后面慢吞吞跟著兩輛安保巡邏車。
車門打開,靳行簡邁出來,安保人員停下腳步問好,看向黎冬。
心知他們是認出了靳行簡車牌知道攔不住,又礙于之前商辰的吩咐不得不來追,腰間的配槍還老實地在那沒,黎冬沒再為難他們,吩咐道:“回去吧。”
靳行簡已經迎面走來,手中的盒子遞給黎冬,“姜茉送你的。”
黎冬笑著接過,沒急著打開,而是先和他低聲通氣,“前面商叔不知怎麼知道了我要跟你和姜茉面,裝病把我騙了回來,你一會兒不要提你結婚的事,也不要提姜茉。”
靳行簡微抬眉。
商辰對他有教導之恩,兩人關系一直親厚。去年他回國,商辰得知他有意聯姻后持反對態度,兩人看法相左,商辰干脆不再過問,只是不允許他在他面前提起,也不允許他帶人過來。
兩人到會客廳時,商辰也正從茶室出來。
今天會客的緣故,商辰穿著正式,襯衫、羊絨馬甲配西,頭發向后梳背頭,紳士做派十足,發已經全白,面貌看起來卻只有五十歲上下,鼻梁上架一副黑細框眼鏡,看得出年輕時有一副好樣貌。
靳行簡了聲商叔,示意林源將禮盒搬進來,“我太太特意為您挑選的禮,下次帶來見您。”
剛囑咐完的黎冬:“……”
抬眼朝商辰看去,商辰對靳行簡這種土匪式行為并沒有太大反應,只看了他一眼,轉朝餐廳走去。
還好,這次沒有直接罵。
黎冬心想。
吩咐傭人把禮收好,又安排林源去進餐,這才去到餐廳。
滿桌佳肴已備好,商辰在首位坐下,靳行簡坐在他旁邊,黎冬繞過去另一側。
席間如往常一樣,一老一兩個男人流些公司事務,黎冬垂耳聽著。
商辰手下的Mosen集團經營領域覆蓋金融、化工、醫療,商業版圖遍布全球,早年就在中國立了普安銀行,五年前立普安醫療集團,目前已經擁有9家實醫院,明年準備在南城建立第10家,這些事務都由靳行簡在代為打理。
“Abner帶回來三個南城醫院選址,飯后你去書房看一看,盡快敲定出來通知他。”商辰說。
靳行簡沒有直接點頭,而是問:“黎冬有意向回國發展嗎?”
忽然被點名的黎冬抬頭,看向靳行簡,又看向商辰,商辰也正看,似乎在等待的意見。
“如果需要,我可以回去。”黎冬說。
在這個世界上能稱得上親人的只有商辰和靳行簡,靳行簡在國家立業,手中事務很多,雖說更愿意留在商辰邊,但是如果需要分擔——
還沒容想完,催著回復似的,手機連番叮咚響起。
“你繼續做你想做的事。”商辰一錘定音。
黎冬臉頰泛紅地點頭,又說了聲不好意思,拿出手機后靜音,低頭敲了幾個字回復過去。
商辰今天胃口并不大好,提前結束用餐,和兩人說了聲,起去了茶室。
黎冬抬起頭時,吃了一驚。
從來不在用餐時翻看手機的靳行簡,破天荒地指尖點著屏幕,似乎發出去信息在等待回復。
良久后。
“看我做什麼?”
靳行簡角上勾,將手機放下。
商辰不在,他們兩個人自在很多,黎冬還是低了聲線問:“在等姜茉消息嗎?”
靳行簡又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答非所問:“你和朋友在一起時,會不回復霍予珩消息嗎?”
正說著,黎冬手機又振一下,笑著拿起手機,用實際行告訴他:“不會啊,倒是忙起工作來會不回復。”
心思稍轉,黎冬抬起頭,“姜茉經常不回復你消息嗎?”
靳行簡看一眼沒答。
他和姜茉很發消息。
今天這兩條上面,還是上次他問要不要答應Hayden邀約。
再上面,是他們剛加上微信那一晚的幾條記錄。
一個多月時間的聊天記錄加起來不過兩屏。
大概為了照顧他的面子,黎冬又說:“和朋友玩嗨了的時候會晚些回。”
玩嗨了嗎?
靳行簡回憶起來便是姜茉臨別時那雙霧似的有些委屈的眼睛,朝他揮手后就明了起來,被朋友們簇擁著進門。
還有那串“對方正在輸中”后消失的文字,最終選擇沒有回復的信息。
“你繼續,我去書房。”靳行簡將餐椅推回原位,起上樓。
等他理完事務準備離開時,茶室門開了一條細,商辰人不在,清淡怡人的花茶香從門中溢出。
黎冬從樓上下來,“Abner還帶回來一些花種,商叔去了后花園。”
“要走了嗎?”黎冬問。
“嗯。”林源已經等在車邊,靳行簡沒再去找商辰,回頭又往茶室方向看了一眼。
“茉莉花茶是不是很香?”黎冬跟上來問。
茉莉,花茶麼?
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靳行簡收回視線,這才發現黎冬背著外出的小包,“去約會?”
黎冬點頭,“正好你把我帶到機場。”
“才兩天假期,飛過去約會,不折騰嗎?”靳行簡對這種行為十分不解。
“前幾天太忙沒太理他,他有點怪我,我飛過去給他個驚喜。”
黎冬笑著上車,側頭看向靳行簡,“你可不能像我這樣,一忙起來就顧不得人,婚姻比談更復雜,而且孩子的心思更細膩。”
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鏈,“下午謝姜茉送我的禮時,說這次準備匆忙,等回國后再重新編一條給我。”
“你們下午聯系了?”靳行簡問。
“嗯,上飛機前回復了我消息。也不知道現在長什麼樣子了,阿簡,給我看看的照片。”
“下次過來時我安排你們面。”靳行簡說完看向窗外。
到達機場時,夜已降臨。
一直等到黎冬下車去值機,靳行簡才拿出手機。
下午發過去的消息依舊沒有得到回復。
*~*
林源辦理好行李托運時,見自家老板還沒出現,將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的幾聲后,那邊接通,呼嘯的風聲中,他聽到靳行簡的聲音。
“想給太太賠禮時,該送什麼禮?”
第28章 雪場 抱我
前些天連番熬夜有些傷神, 姜茉過來路上和程虞淺聊幾句,頭一歪,便睡了過去, 后來下飛機上車時也是迷迷糊糊,到剛剛被程虞徹底醒才發現已經到達雪小鎮。
這一覺睡得太久,上并沒有休息過后的輕松,反而綿綿的沒有力氣,姜茉又坐了會兒,將羽絨服拉鏈一拉到頂,又將線帽扣上, 這才俯鉆出車門。
程虞和蘇邁已經先一步下車,正往下拿行李。
鼻頭忽地一涼, 姜茉抬起頭,細小的雪花飄飄落下來,其中一片落到睫上, 手去, 口中呼出大團白汽。
夜空很黑, 不見星辰。
不遠酒吧燈暖融融的,過玻璃窗能看到擁人影,熱鬧的歡笑聲不時流出,街道上行人不多,腳步卻不匆忙。
陌生、閑適、松弛的度假氣息撲面而來, 好像只要站在這里,就能跟著放松。
“茉寶, 快走啦,死我了!”程虞喊一聲。
姜茉長長呼出一口氣,把心底跟靳行簡較的那勁兒卸掉, 彎彎角應著程虞,出手機給靳行簡回復過去一條“我到了”。
正要收起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嗯”字。
心尖一,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姜茉站在原地,眼睛盯屏幕,直到半分鐘后見再沒有其他消息過來,才將手機收起來。
辦理好住,三人腸轆轆地下了樓,酒店附近的漢堡店已經打烊,三人扎進仍舊熱鬧的酒吧,點了僅剩的披薩薯條,坐在角落里用歌聲食。
香甜的芝士點燃味蕾,姜茉中午沒吃多,此刻埋頭苦吃,兩角披薩肚,才發現程虞不知去了哪里。
正要問蘇邁,臺上的歌手適時調整麥克風,借著燈去看手中字條。
“今晚最后一支歌曲《Oh! Susanna》,送給第一次來vail的中國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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