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數到三,宋野就了。
他胳膊搭在的肩膀上,林霧轉頭看了他一眼,立刻收回視線。
宋野的眼神,像是要揍。
“......你背不我。”
“別小瞧人。”
林霧拉他的胳膊,彎腰,宋野雙腳離地,被背了起來。
一秒不敢耽誤,快步往樹林里走。
后有海浪聲,耳邊有宋野的呼吸聲。
剛進樹林,林霧額頭的汗就往下滴。
宋野跟的形差距太大了,背宋野真的很吃力,每一步都很困難。
抱著他的胳膊在發,小不聽使喚,總是會往一邊飄。
“......林霧。”
宋野的聲音比剛才啞了很多,還能明顯覺到,他的四肢,已經完全了下來。
打在他上的麻醉槍,已經起效,再過一會兒,他可能會完全睡死過去。
“放我下來......你背不了,聽話林霧。”
林霧咬著,一步也不敢停,怕一停下來,就再也走不了。
“閉……”
林霧已經累得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丟下他呢。
剛才的麻醉槍,要是宋野沒擋,就會打在上。
而且,他是宋野,就算累死,也不會丟下他。
宋野無力地靠在肩膀上,看著被汗珠浸的側臉,已經漸漸沒了知覺,但他的心臟卻跳得更加劇烈了。
游艇上有人開槍的那一刻,他忽然冒出跟宋恒一樣的想法。
如果連自己的至親,都要算計,控制他,那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直到此刻,他好像看到了。
他父親很他母親,從未背叛。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試著,去一個人一輩子。
這個,用盡自己一切來喜歡他的孩,一輩子。
天空落下雨點,“一滴、兩滴”落在他手背上,沒多久,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下來,雷聲響徹天際。
這次,宋野再也沒有想起那個雷雨夜的噩夢,他眼里,只有孩的側臉,孩的呼吸聲,孩伴隨著雨滴落下來的汗。
林霧擔心宋野被雷雨天影響,轉頭看了他一眼。
宋野已經徹底昏睡過去,樹林也快走出來了。
看到了前方的小漁村,看到了,亮起的溫暖燈。
走到一條土路上時,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來,用胳膊護著宋野,努力睜著眼睛等待著會不會有人路過。
雨停了,終于在晨曦來臨前,聽到了引擎聲。
......
“我們小野,沒有爸爸媽媽了,以后爺爺疼。”
老宅里,總是彌漫著玉蘭花香,宋老爺子幾乎每天工作完,都會留時間,陪宋野吃晚飯,或者帶他在老宅里散步。
兩鬢斑白的老人,牽著一個只有他一半高的小男孩,走在老宅花園里的石子路上。
“等弟弟長大,爺爺會更喜歡弟弟嗎?”男孩仰頭看著他,黑眸中倒映著蒼老的臉。
宋老爺子他的腦袋,“爺爺偏心,只疼我們家小野,小野好好上學,以后宋家的一切都是小野的,弟弟也要讓小野照顧保護。”
“為什麼?我討厭施阿姨。”
宋老爺子慈祥地笑笑,“當然是因為我們流著同樣的,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家人。永遠不能互相傷害。”
最親近的家人,永遠不能互相傷害。
可施媛會不經過的同意,把他的東西給弟弟,甚至還把余婉給他做的一小盒木雕給了宋騫。
然后那盒木雕全被宋騫摔碎了。
宋老爺子不以為然,說會給他買新的。
最后他跑出老宅,在老宅后面的墻角,一個人坐到天黑,沒人來找他,他也不敢離開這里。
他蜷在角落里,又冷又……
“宋野。”
一道清甜的聲音響起,他抬起腦袋,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姐姐。
孩沖他笑,朝他出手,“宋野,我帶你走,我們一起!”
......
宋野睜開眼睛,暖黃的窗戶落進來,角落里,快要報廢的風扇,正對著他吹風,吹過來的風依然很熱,但稍稍驅散了些暑氣。
他還活著。
林霧真的……把他背出了森林。
梔子花香淡淡傳來,轉眸,孩趴在床邊,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
墨羽般的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影。
四肢已經能,但沒什麼力氣。
宋野不知道從他們跳下海到現在,過了多長時間,但看樣子,他和林霧現在都很安全。
男人的目一直落在孩臉上,他費力地抬手,用指尖輕輕挲了下孩的頭頂。
“既然要帶我走,以后就再也不許拋下我了。”
“林霧!”
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林霧條件反般地站起來往外走,還沒睡醒,歪歪斜斜地走到門口,打開門。
“快吃晚飯了!你去幫我把圓圓回來。”
林霧著眼睛,“哦,好......好。”
應完,發現老板娘沒走,視線越過往房間里看。
“小伙子醒啦!”
林霧愣了一下,轉過頭。
男人坐在床邊,黃昏的,將他整個人照得和起來,他勾著,在溫地看著笑。
“那你先照顧小伙子,我去圓圓,一會兒出來吃飯。”
老板娘拍拍林霧的肩膀,順便幫帶上門。
接近報廢的風扇在“吱吱”地轉,林霧慢吞吞轉過,朝床邊走去。
“宋野.......你醒了?”
林霧的心臟麻麻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之前宋野昏睡著,能很自然地照顧他,現在醒著,反而不自在了。
特別是在那晚之后。
“過來。”
林霧走過去一步,宋野想抬手,但抬不起來,“再過來一點,坐到我旁邊。”
林霧側坐到床上,宋野將腦袋靠到肩膀上。
“我睡了幾天?”
“一天一夜,現在覺怎麼樣?”
“還好。”宋野緩慢地抬起胳膊,抱住林霧,“沒力氣,坐不住。”
他聲音很輕,林霧盡量直腰背,讓他靠著。
聞著只屬于孩上的梔子花香,宋野輕輕閉上眼睛,角漾著一抹笑。
京城的局勢、施媛的脅迫、宋老爺子的欺騙,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林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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