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了別的事,只怕轉就走,可是此事,卻得留上片刻。
之所以留在此地……自然是為了方蘭蕊。
對于郝家,外甥還沒有死心,心里頭還有希,就這般揚長而去,日后只會生怨,覺得憾。
與其藕斷連,百般不舍,倒不如在此利落的了結——長痛不如短痛。
第35章 決絕
郝老太心思些, 自然瞧不出董氏前后有什麼區別, 郝樟卻不同。
他能夠以平民出登到從六品, 心思眼力都是有的,見董氏笑意收斂,神轉冷, 便知這樁婚事要玄, 連忙招呼道:“外頭熱, 夫人請往里頭去乘涼。”
青漓跟在母親后,自然也能察覺出幾分雙方態度來, 郝老太不好相與,這樁婚事便是了,阿蕊姐姐只怕也不好過。
這般想著, 下意識的看向了一側的阿蕊姐姐。
——許是為了躲避外頭的日, 正低著頭,看不出面上緒。
青漓在心底嘆一聲, 也不說話,隨著母親一道進去了。
董氏三十多歲的年紀,因著保養得當, 諸事省心, 面容到現在也是水靈的很, 不知道的瞧上去倒以為是二十多歲,青漓與方蘭蕊就更加不必多說了,花一般的年紀,正是最的時候。
無論年紀, 皆是氣質清華,儀態雅致,極為出塵貴氣,不似凡間人。
一番對比之下,倒是顯得郝家母頗有幾分蒼老憔悴,舉止俗——好像是差著一輩兒,天上地下的人一般。
郝老太覺自己被了一頭,心中便覺不高興,郝樟胞妹郝敏心里頭也覺不自在,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不說話,董氏更不會說,的外甥又不是丟在大街上沒人要,何必上趕著去看郝家人臉
不曾嫁過去便如此,等真的嫁過去了,那還能有好日子過
心里頭有底,也不覺得慌,只搖著團扇,優雅閑適,自得的很。
郝老太心里頭不喜,也只拉著臉,一言不發。
郝樟見雙方態度都不甚熱絡,腦門上便有些汗意,含笑向雙方介紹了,便主在側為董氏與郝老太添水,努力炒熱氣氛。
郝老太心里頭本就不愿,等見了方蘭蕊本人,就更加不喜了——弱弱的,風一吹就倒,眼看著就不討喜,再者,能不能生出孫子來還得兩說呢。
倒是郝敏,抬頭瞧了瞧方蘭蕊,忽的笑道:“娘,別人都說我們鄉下婆子穿紅戴綠,可今日我眼見著,金陵的千金小姐,同我們也相差不大啊。”
這句話說完,郝老太便捧場的笑了出來,贊同的點點頭,道:“敏兒說得對,是這個理兒。”
郝敏抿著笑了,似乎真的只是隨意玩笑一句一般,微微低頭的瞬間,掩住了眼底的暗。
——不喜歡這個方家姑娘,哥哥若是真娶了,阿瑤姐姐怎麼辦
再者,坐在那般出高貴的姑娘邊,看周那種由而外的優雅與貴氣,再看一看自己,才令人格外刺心吧。
更不必說,這個方姑娘,本就不會像阿瑤姐姐那般說好話,討自己歡心了。
郝敏這句話說的不客氣,也十分失禮——方蘭蕊今日著明紅,自是口中的紅,而青漓今日著月白,顯然是眼中的綠。
一下子就攻擊了兩個姑娘,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董氏都看不上這種人,更堅定了絕不與這等人結親的心思。
郝樟也不曾想妹妹里頭竟冒出這麼一句極為失禮的話,既攻擊了心上人,又諷刺了未來皇后,在董氏與青漓后幾位的打量中,不知不覺間,他背上便出了一層汗。
青漓與阿蕊姐姐挨在一起,知心中忐忑,便借著寬大袖,悄悄的握住了手。
郝敏出言不遜,青漓是不怎麼放在心里的——那算個什麼東西,連正眼都不肯給,只是怕阿蕊姐姐傷心,為此難過。
正是五月的天,外頭已經有了鳴蟬,日頭升起來了,周遭有了些微熱意,在這樣的時候,卻覺阿蕊姐姐手掌泛涼,津津的生了冷汗。
青漓忽然有些心疼,也替阿蕊姐姐難過。
可是隨即,心里頭浮現出一個有些過分的念頭——要是郝家人能再過分些,阿蕊姐姐直接死心,倒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這麼想,好像有些對不住阿蕊姐姐。
青漓不易察覺的用余看一眼,卻見正低著頭,眼瞼低垂,看不出什麼緒來。
郝樟終于在董氏微涼的目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定了定神,厲聲呵斥道:“阿敏,你若是不會說話,便不要說!只管坐在那里喝茶便是,沒人把你當啞!”
郝敏不意哥哥竟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訓斥自己,驚愕過后,眼圈兒便紅了,委屈的看向郝老太,道:“娘,你看哥哥,居然為了外人訓我!”
外人!
郝樟恨不能將胞妹的給堵上,只怨自己為什麼腦袋風,跟著過來了——你口中的外人 ,一個是正儀大夫之,一個是未來的皇后,除去你這樣沒見識的,誰敢開口就得罪了
結都來不及的!
郝老太倒是知道董氏這一行人的份,可心中卻并不如何敬畏。
——你老子是什麼大夫,等將來進了我們家門,還不是得向我低頭,好生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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