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第 62 章
蕭明徹出來時, 風雪又大了一些,他攏了攏上披風,登上步輿, 吩咐他們回乾元殿。洪冬跟在他邊, 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殿下今日要留在茗玉軒, 且看殿下臉, 似乎與姜良娣之間不甚愉快, 但主子的事他們做奴才的也不敢多問。
長慶跟著蕭明徹,愈發覺得今天的殿下讓人不著頭腦。他跟著殿下,先是出了一趟宮去找楚世子,和楚世子喝酒, 喝了幾杯酒, 又風風火火地回了宮。回了宮之後,來見姜良娣, 沒一會兒又走了。
長慶嘆了聲, 看了眼蕭明徹背影, 慢慢跟上。
另一邊, 其他幾人得知殿下特意讓洪冬給姜雪容送生辰禮,自然又是一番眼紅嫉妒。殿下未免也太把姜雪容放在心上,還特意記著的生辰, 去宮中,們幾時能有這種待遇呢?
慧兒尤其憤恨,讓小蝶拿來紙筆,又提筆給家中去信, 催促他們想辦法將姜雪容除掉。
“父親不知,有這人在宮中一日, 兒過的日子便不舒心。父親大人想想辦法,再疼兒一次,將這人除去,也讓兒日後能過些舒心日子,兒已經一刻也不想等了。”
平南侯與夫人收到慧兒的家書後,臉上出些為難的神。他們自寵兒,兒要什麽他們但凡能給的,自然都會給。上回寫家書回來,他們只讓等等,如今看字裏行間簡直盡了那姜氏的苦楚,平南侯夫人拿帕子了眼淚,心痛不已:早曉得就不該讓進宮去,宮裏那是什麽日子?太子殿下雖好,可再怎麽樣,那也是要和別的人分一個丈夫,唉,就咱們慧兒這脾氣,可不得氣。”
平南侯也是看得心疼不已,見夫人哭起來,又寬夫人:“夫人莫要傷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只待過些日子宮中除夕家宴,便能讓慧兒如願。不會再讓慧兒那人太多委屈的,夫人寬心。宮裏的日子雖然不好,可無奈慧兒喜歡太子,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又哪裏攔得住?”
平南侯夫人對此倒是無可反駁,他們的兒就是這副子,的確也攔不住。想到平南侯說的,平南侯夫人又有幾分擔憂:“侯爺怎麽安排的?不會出什麽岔子吧?那畢竟是宮裏,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連累了慧兒可怎麽好?”
平南侯笑說:“宮裏又如何?一樣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夫人盡管放心吧,不會連累慧兒的。”
平南侯夫人對平南侯的辦事能力還是放心的,沒再多問,只讓人拿了紙筆來,親自給慧兒寫回信,寫了整整八頁紙。
慧兒收到回信,已經是兩日後。
看罷回信,驚喜地勾一笑,眸中閃過一解氣的惡毒:“太好了!”
爹爹回信中說已經安排好了,只讓等除夕家宴。
讓慧兒高興的事不止這一件,那日姜氏生辰,殿下雖親自去了一趟茗玉軒,還給姜氏送了生辰禮,可之後幾日,都未曾再去過茗玉軒。
更聽聞當日殿下只在茗玉軒中坐了會兒,便走了,走的時候臉還不好看。
慧兒道:“指不定那個賤人做了什麽惹惱了殿下。”
小蝶跟在邊應和道:“肯定是的。”
雖然心裏想的是,殿下從前也不常來後宮,似乎也不能說明什麽,不過既然主子要這麽說,左右順著也就是了,沒道理惹主子不高興。
慧兒一臉得意:“如今只要等到除夕就好了,以後再也不必看見了。”
小蝶并不知平南侯信裏說了什麽,聽得這話,有些疑地發問:“這是為何?”
慧兒正開口,想到什麽,又收住了聲,道:“你不需要知道這麽多,反正你等著看就是了。”
-
茗玉軒中,姜雪容在搭的棚子裏看種的那些菜,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銀蟬在一旁幫忙,又忍不住埋怨:“您那天怎麽不留一留殿下?”
姜雪容說:“留了殿下,我便又要侍寢,可我都過生辰,不想侍寢嘛,侍寢這麽累。再說了,未必我留殿下,殿下就肯留下來啊。”
銀蟬嘆氣:“真是不知說您什麽好,您說殿下生您的氣,可殿下還記著您的生辰,來瞧您,可您又不把握住機會。這下好了,看著殿下是真生您的氣了,都七八日了,也沒見殿下來咱們宮裏。”
姜雪容心大得很:“殿下十天半個月不來後宮不是尋常事麽?”
一整個胡攪蠻纏,銀蟬也看出來了,就是不上心。銀蟬沒什麽話說了,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姜雪容還反過來安:“哎呀銀蟬,失寵而已,沒什麽,從前在府裏,姨娘不是經常失寵麽?咱們不也過得好好的。”
說罷,站起了汗:“一晃就要除夕了。”
日子過得還快,都進宮半年了。
其實宮裏的日子和府裏的日子,倒也沒太大的差別,唯一的不同就是了鄒若水。
不過想來姨娘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也不必擔心。
姜雪容舒出一口氣,拿著東西走出棚子,冷風呼呼地從臉上刮過,一路小跑著進了寢宮,趕用熱水洗了手,幹淨水漬,又去炭盆旁邊烘了烘。
鎏金雕花麒麟首的罩子攏著炭盆,炭盆裏噼啪了一聲,蕭明徹正好看完手裏的文書。他合上文書,擡眸看向窗外,窗外正在落雪。
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蕭明徹忽地腦海中閃過姜雪容的臉。
他決意冷些日子,說到做到,已經許久不曾去看過。
不止沒去看姜雪容,事實上這些日子他都沒有踏足後宮。這種日子對蕭明徹而言倒還算悉,在東宮添那幾個人之前,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是姜雪容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軌跡,如今一切回到正軌,沒什麽不同。
蕭明徹收回念頭,繼續理眼前的文書。
一連下了幾日的雪,終于在大年二十八這日放晴。從灰沉沉的天幕後出來,暖融融的落在人上,但只一瞬的暖意,經風一吹,又著森森的寒冷。
楚當風與老王妃今日進宮面聖,見完宣帝後,老王妃還要去後宮,楚當風便先一步跑來蕭明徹這裏。
檐瓦上覆著一層白茫茫的雪,融了一些,化作雪水沿著屋檐滴落,葉子上也一層白,楚當風隨手從葉子上抓了一把雪,雪團,扔向遠,道:“唉,完了,這會兒皇後娘娘肯定和我娘說,要給我介紹誰家的姑娘。”
蕭明徹道:“只是給你相看,又沒著你娶誰。”
楚當風道:“可相看也麻煩,明知道不了,還要浪費人家的時間。”
楚當風說著,餘忽地瞥見遠有人在外頭堆雪人玩。
“那是不是姜良娣?”他回頭問蕭明徹。
蕭明徹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遠遠地也一眼認出了姜雪容,他沒說話。姜雪容上似乎有種與衆不同的氣質,很好認。
楚當風自顧自說著:“哎,上回沈澤的事,殿下可有問過姜良娣?”
蕭明徹終于說話:“孤為何要問?孤又不在意。”
楚當風想到上次的猜測,勾了勾,“殿下當真不在意麽?不論如何,姜良娣如今也是你的嬪妃。”
蕭明徹道:“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孤有什麽在意的?”
嘖嘖,明明就很在意。
楚當風笑容更甚,故意說:“其實也沒什麽好在意的,就算姜良娣從前和沈澤花前月下,私定終,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是您的嬪妃,和沈澤沒有可能了。”
蕭明徹聽著這話,臉沉了沉。
姜雪容和沈澤花前月下?私定終?
結果差錯被他選中進了東宮,了他的嬪妃,所以姜雪容不在意他的恩寵,也并不想爭他的寵?
若是這麽說,倒也說得通。
蕭明徹微微垂眸,那倒是他做了惡人,拆散了他們一對有人。
他心中忽地有些憋悶,又覺得應當不是如此。
姜雪容和沈澤看起來不像一個世界的人,他記得沈澤才華橫溢,一向也偏有才之。而姜雪容此人,和才兩個字實在相差十萬八千裏。
楚當風仔細觀察著蕭明徹的反應,見他竟當真在思考,不由得輕嘖一聲,說出自己的猜測:“殿下不會是喜歡上姜良娣了吧?”
蕭明徹聽得這話,當即眉頭鎖,斥道:“簡直一派胡言!”
“孤對這些兒長之事沒有任何興趣。”他又道。
楚當風將信將疑:“可殿下真的很可疑,您從前可不會因為哪個子緒起伏這麽大。其實喜歡就喜歡唄,反正姜良娣也是您的人,您喜歡天經地義,又沒什麽。”
蕭明徹冷哼一聲道:“孤不曾喜歡,孤也沒有因為緒起伏,你不必妄加猜測。”
楚當風還要再說,蕭明徹睨他一眼道:“你再這麽胡言語,孤也要向母後進言,趁早給你指婚,省得你太空閑,在這裏妄加猜測編排于孤。”
蕭明徹都搬出指婚了,楚當風哪裏還敢再說下去,只能噤聲。
“好好好,我不該妄加猜測,隨意編排殿下,殿下饒了我吧。”楚當風求饒,心裏卻覺得蕭明徹的反應愈發可疑。
反應這麽大,簡直就是被他中了痛腳。
嘖嘖嘖,不得了,楚當風朝姜雪容的方向眺而去,這姜氏還真是不簡單,竟能勾得萬年冰山消融,鐵樹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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