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是不是有事,奴婢進去給您通報一聲?”冬歲忙問。
“我自己進去吧。”
知道阿爹阿娘都是晨起就出門了,這一日下來難免疲累,盛喬擔心他們是在休息,故推門的時候特意放輕了作。
室盛懷義和鄭夫人正全神貫注地說話,外間也沒有通報聲,一時也就沒有注意有人進來。
兩人仍在說話。
除了阿喬的反應,鄭夫人最關心的就是那位端侯了,畢竟聽盛懷義這番敘說,他對阿喬應當是有的。
于是,鄭夫人問道:“那徐肅年呢?他如何反應?”
盛懷義道:“他向陛下請旨賜婚了。”
“什,什麼?”縱然他是請旨賜婚的對象是自己的兒,但鄭夫人仍舊很是驚訝,“他,他是不是不知道……”
盛懷義搖了搖頭,說:“他是個聰明人。”
鄭夫人不敢相信,“他居然知道?”
“可他若猜到了我們急匆匆將阿喬嫁出去,是陛下有意讓阿喬宮,竟還敢向陛下請旨賜婚?”
“雖然他是陛下寵信的外甥,可陛下那脾氣,你我都清楚,別說是親外甥,就算是親兒子也不是不能舍棄,否則當今太子如今哪會是這個子。這徐肅年就不怕陛下震怒之下,影響他的前程?”
鄭夫人這番話,盛懷義又如何不明白,也正是因此,他才愿意給徐肅年一個機會。
因為不想阿喬有負擔,所以他們一直沒告訴阿喬,徐肅年在這個時候請旨賜婚,為的其實不是自己,而且阿喬。
他只要將此事告訴阿喬,阿喬是個吃不吃的子,就算再生他的氣,知道之后一定會搖的。
但徐肅年和他們一樣,選擇瞞著阿喬。
這份心意,縱是盛懷義也有些容,他嘆道:“只怕不止是前程……”
一句話未說完,忽聽哐當一聲,外面傳來一道奇怪的悶響。
盛懷義和鄭夫人齊齊一愣,跟著外面傳來冬歲的聲音,“啊呀,小娘子,您沒傷到手罷。”
“阿喬?”
盛國公和鄭夫人聞言急忙起來到外間,正看到門口呆立著的阿喬。
瞧那模樣,已不知在門口聽了多久。
第47章 重逢兩人視線匯
盛喬站在門口,腳邊散落著幾個碎瓷片,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碎了。
冬歲很有眼力見地將碎瓷片都收拾走了。
“阿喬,傷著沒有??”
盛懷義和鄭夫人將圍著的婢都打發出去,然后快步走到盛喬邊,擔心地看向在前攪的手指。
盛喬遲緩地搖了搖頭,看著還有些呆愣愣的,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過了好半晌,盛懷義才嘆氣問了一句,“阿喬,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盛喬沒說話。
但盛懷義一看這個表,也能猜到了,他有些無奈的問:“是不是都聽到了?”
盛喬抿著點了點頭,抬頭看向盛懷義,問:“阿爹,你和阿娘方才說的是真的麼?”
聽到這話,盛懷義和鄭夫人對一眼,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但其實盛喬在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今日在儀宮的時候,就覺得皇后的態度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出到底是哪別扭,直到方才聽到阿爹阿娘的談話,才終于明白過來,原來皇后和太子竟對藏著這樣的心思,甚至就連皇帝陛下都有此意。
盛喬茫然中甚至有些后怕,一想到自己曾有有可能會為皇帝的人,就覺得渾惡寒,手臂上的汗都要豎起來了。
難怪阿爹和阿娘那麼急著給訂婚,原來是這個原因。
想到自己當時撂下一封信就跑到州的行為,盛喬忽然有些愧疚,輕輕咬了下,看著爹娘,小聲道歉:“阿爹阿娘,對不起,我當時不該……”
不過認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夫人先打斷了。
走過來將盛喬摟在懷里,溫熱的掌心在的臉側輕輕了,輕哄道:“哪能怪你,阿爹阿娘一向不與你說這些朝政上的阿臜事,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如何會懂得這些?”
雖說不怪,但盛喬心里也不是很好,如果當時能與阿爹、阿娘好好談談就好了,這段日子在州是自由自在了,可阿爹阿娘卻并非如此。
今日一看見阿娘,就覺出比先前清瘦了許多。
盛喬心里愈發愧疚,抬頭看向爹娘的眼神都漉漉的,仿佛一眨眼都要掉下淚來。
“傻孩子。”
盛懷義看著阿喬那模樣,掏出一方帕子,替干眼淚,然后安道:“不能只怪你,阿爹就是不希你心里有負擔,所以才不許你阿娘告訴你。若是咱們盛家淪落到要讓我的寶貝兒去聯姻換取榮耀,你阿爹日后還有個面去見祖宗。”
說完,他還故意嘆了口氣。
盛喬被這話逗笑了,笑出來的時候睫還是潤的。
盛懷義觀察著的表,然后接著道:“何況天無絕人之路,讓你在州又遇到了端侯。”
一聽到徐肅年,盛喬又不自覺地垂了垂眼睛,猶豫了一下,才問道:“阿爹,他真的會……因此得罪陛下嗎?”
其實盛懷義心中已經差不多有答案了,畢竟所有的君主都希自己的臣子能永遠地忠誠于自己,尤其是自己喜的臣子。
在崇安帝心里,徐肅年該是那個幫著自己勸服盛喬宮的人,而不是在明知他的心思之后,還上書求婚。
這在皇帝的眼中,與挑釁無意。
尤其是像崇安帝這種曾經歷過被外戚控的皇帝。
就算徐肅年是他親兒子,只怕也會遭到冷落,何況他只是一個外甥。
對于徐肅年此舉,盛懷義驚訝之余也有幾分容,畢竟這算是以前程換取阿喬的婚事。
可面對阿喬此問,他也不希兒真的就為此愧疚,從而嫁給他。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盛懷義還是希盛喬能夠慎重選擇,跟隨自己的心。
于是,盛懷義說:“徐肅年份不同,到底有親緣關系在中間系著,哪會
真的生他的氣,何況他此去州也是立了大功,放心罷。”
有盛懷義這番話,盛喬總算是松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盛懷義見神仍有些低落,給鄭夫人打了個眼。
鄭夫人會意,轉移話題道:“這麼晚了,怎麼不在院子里歇著?”
盛喬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干嘛的,“我突然想起表姐給我買了許多州的土儀讓我帶回來,想著拿來給阿娘和阿爹瞧瞧……”
鄭夫人立刻道:“在哪呢,拿來給阿娘瞧瞧……”
盛喬朝外喚人,“琉璃,青玉,把東西拿進來罷。”
邊一共有四個一等丫鬟,分別是琥珀、琉璃、青玉和珊瑚,琥珀一路跟著很是疲累,盛喬讓先去歇著了,珊瑚則幫在收拾拿回來的行李。
琉璃和青玉一人抱著一個木匣子走進來,鄭夫人和盛懷義對一眼,攬著盛喬一同走進了室。
鄭墨是個心思玲瓏的人,知道長安什麼都不缺,因此買的東西不貴重,卻新奇小巧,其中有幾張繡著繡的帕子,針腳細致,圖案栩栩如生。
鄭夫人年時家就在州,自然不覺得新奇,但為了不讓盛喬一直沉浸在方才的緒里,特將每一樣件都拿出來品玩贊賞一番。
盛喬坐在兩人邊上,手里著一方繡著魚穿荷葉的帕子,看似在聽他們說話,實際上走神了好一會兒了。
這方帕子讓想到了徐肅年當時送給的那個荷包,也是這樣的圖案。
當時不釋手,但在得知徐肅年的真實份之后,就把他送給自己的東西都還給他了。
的惱怒和拒絕那麼明顯,他為何還要這樣呢?
盛喬覺得腦袋里的,種種緒織在一起,團一團麻,就連自己也說不清是開心還是什麼,只是心里有些酸酸的。
直到離開明輝堂,回到了自己的榮雪園時,仍舊心如麻。
小娘子今日趕了一天的路,琉璃想伺候早點歇下,但盛喬并無倦意,搖了搖頭,吩咐道:“時辰不早了,你們都去睡罷,把燈留下幾盞就是了。”
琉璃也是打小就伺候盛喬,自然能覺到自家小娘子此時心不佳,于是故意道:“奴婢也不困呢,小娘子若是不想睡,不如同奴婢說說話罷,您此去幾個月,奴婢都想死您了。下次您可不能只帶著琥珀,不帶我們了。”
盛喬笑著說:“還有下次啊,你還想讓我逃幾次婚?”
怕到盛喬的傷心事,琉璃轉開這個危險的話題,問:“對了,小娘子,州好玩麼?”
“州啊……”
盛喬眼睛眨了眨,不知想起了什麼,半響才緩緩點了點頭,“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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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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