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煥一雙眸子落在姝麗的眉間,沉默半晌后輕輕頷首,言簡意賅道:“去吧。”
原想陪著一同去的。
陳鸞由流月扶著起,步子不急不緩,路過陳鳶時,停頓了片刻,蹙眉問:“二妹妹不與本宮一同前往福壽院嗎?”
紀煥還在堂屋里坐著,但凡有點腦子的皆應該懂得避嫌二字為何意。
可陳鳶不懂。
陳鳶飛快地看了高居首位的男人一眼,而后抿道:“回娘娘話,大夫說了,祖母子得靜養,不得半點熱鬧,前幾日福壽院那邊就發了話,除了娘娘回門時可進,其余時候,皆不見人。”
老太太這回是真被氣狠了。
陳鸞心頭驀的一,也沒有再過多停留,帶著浩浩一行人去了福壽院,并沒有看到陳鳶暗暗竊喜的神。
太掩在云層之下,初頭角,和的金灑在人的上,臉上,并不如往日那般熾熱,倒帶著些秋日里的涼意,風刮過沿路的小樹與盆栽,惹得枝葉撞,簌簌作響。
今日跟來的是心思細膩的流月,湊上前幾步,愁眉不展地問:“娘娘,二小姐分明是對殿下有意,您也真由著去?”
方才在堂屋里,那放/的樣,心思就差都寫在臉上了,就連一個丫鬟都替陳鸞覺著寒心。
從小萬般縱著遷就,就養出來這麼一個白眼狼。
陳鸞面不變,輕輕嗤了一聲,搖頭笑道:“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國公府后院的事,我不好再手,管家之權,庶歸屬,都得是正房主母與老太太說了算。”
再過小半月,國公府將迎進新主母。
那位被當今圣上看得如親生兒一樣重,份尊貴,且對康姨娘一脈十分不滿的錦繡郡主。
流月仍是有些不放心,低了聲音追問:“可若是二小姐在郡主過門前就傍上了殿下……”
誰還能阻止不?
瞧著方才那位勾人的勁,指不定打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主意。
說這話的時候,一行人已到了福壽院的大門口,東嬤嬤早早的就侯在院門前候著了。
這幾日為了老太太的病,又愁又急,本就是上了年歲的人,今日一見,頭發皆白了。
“參見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東嬤嬤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陳鸞欠親自將扶起,有些心疼地道:“何必行如此大禮,嬤嬤快些起來。”
東嬤嬤瞧著長大,這麼些年,對的疼不比老太太的,反而更純粹些,在陳鸞心中,絕對算得上個值得尊敬的長輩。
眼瞧著昔日失了親娘,養在老太太膝下的終于有了好的歸宿,且份尊貴無匹,東嬤嬤眼眶微紅,一疊聲地道:“老太太一早便在屋里等著了,娘娘快些進來。”
陳鸞頷首,抬腳踏過門檻,著屋里悉的擺設,不知怎的,心中竟升起一陣荒謬的陌生。
福壽院的里屋縈繞著濃烈的草藥味,濃烈得有些嗆鼻,老太太吹不得風,也只好由著這味一日比一日重。
堆花的帳子下,老太太歪在枕上,眼皮向下耷拉著,模樣極疲憊地撐著,陳鸞快步上前,幾乎是在一瞬間,鼻尖無端端涌上一子酸意。
在陳鸞眼中,老太太一向是厲害的,在這國公府上,威極高,說一不二,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看似無所不能的老太太會虛弱這般模樣。
可其實心底門清,老太太的年紀大了,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的。
只是……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
“祖母,鸞兒來瞧您了。”陳鸞聲音里著哽咽,半跪在床沿邊,地上的灰給華服的擺蒙上了一層霧白。
老太太這才費力睜開了眸子,扯出了個和藹的笑,聲音沙啞,道:“娘娘快些起來,這旁人瞧見了,咳咳……何統。”
鎮國公府的老太君,一生都為國公府的名聲活著。
陳鸞側首朝伺候的丫鬟婆子看去,難得在人前顯了怒意,呵斥道:“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老太太病這樣,竟無一人稟報給本宮,也無人拿帖子宮請太醫診治,國公府養著你們,都當擺設的嗎?”
頓時,里屋跪下烏泱泱一大片丫鬟,皆是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昔日大姑娘子溫和,就是稍有縱任,也多是對外邊的人,在鎮國公府上,莫說是發火了,就連說話也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的。
這樣當著老太太的面大發雷霆,倒真是頭一遭。
“你莫怪們,是我自個不們去的。”老太太笑著朝招了招手,枯竹枝一樣的手上陳鸞的臉頰,帶起微微的刺痛之。
“你也知道,祖母這都是些老病了,太醫來瞧也還是一樣的話,一樣的藥,便也懶得折騰了。”
老太太來了些神,說話也利索不,拉著陳鸞問了好些話。
東嬤嬤往老太太下又墊了個枕,并將才熬好的藥端到老太太邊,道:“老夫人,先喝藥吧,冷了便沒效果了。”
濃烈的藥味有些嗆人,老太太喝完后含了顆餞,閉著眼緩了會,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鸞挲著老太太的手背,有些不放心地皺眉囑咐:“祖母別和那些人一般見識,為著們氣著了自個的子,得不償失。”
說起這個,老太太仍是有些火,雙眸凌厲起來,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里痛心與怒氣織,恨聲道:“我原以為國公府子不說個個有大作為,大襟,至走出去不會被人指指點點,連累祖上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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