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宋澤堯不知道他生父做的事時,心里還接他母親跟他說的那些話。
【他父親只是太忙,他父親是他的。
】
但是現在宋澤堯知道他父親辜負了秦凡生母,也欺騙了他媽。
心里他母親之前跟他灌輸的“他父親是他的”,在那一剎那就煙消云散了。
宋澤堯拿著手機,在耳朵上,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抬眼看向不遠的工地。
他到栽崖村工地報到后,
很多人都不看好他,
有些工友大叔,大哥,都說他堅持不下來。
他哥來笑話他,
他堂哥在旁邊意味深長圍觀過他。
最主要的是,
過去短短幾天時間,
他確實生出過好幾次逃跑的念頭。
他哪里吃過這種苦,
手上磨出泡,又磨破了,
水泡里流出的水和,
和著灰土繼續干活,
疼的呀,
讓宋澤堯渾都打哆嗦。
還有胳膊,還有,
那個酸疼啊,
覺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問了好幾個工友,問他們當初嚴峻則真的也是這麼堅持下來的嗎?
那幾個工友大叔大哥說,當初嚴峻則在河灘干活,可比這個累多了。
宋澤堯不敢相信,
想象不到嚴峻則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他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說,
嚴峻則能堅持下來,他也能!
那些人笑話他,他非要堅持下來不可!
他現在全憑著一口氣在堅持。
但是這口氣還時常會在他累的不行了,疼的不行的時候,像即將燃盡的油燈一樣在風中幾乎被吹滅。
宋澤堯擔心他要是回家了,他一回家就會找各種理由不想來了。
他不相信自己。
他現在跟他媽打電話,他心里其實都在想趁機回家算了,
那些人笑話他,他不來,聽不見就當沒有!
宋澤堯心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年的干枯尸,終于找到了河水,恨不得把整條河都喝干!
他很想對他媽說一聲好,
然后回家后就再也不來了。
但是話到邊,
他吞了一口干燥的唾沫,嗓子火辣辣的,
“媽,我就不回去了。”
“他瘋不瘋,我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最主要的是,媽,我怕我回去,我會找各種理由,再也不來栽崖村了。”
韓思雯聽到宋澤堯的話后,出欣的笑容,眼眶里微微變紅。
了解的兒子,
明白兒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越是明白,
越是欣。
宋澤堯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他已經在認識自己,對抗以前的自己了,否則他一定會趁機回來!
“媽媽的小豆丁,終于長大了,要變真正的男人了。”
宋澤堯:“媽~”
韓思雯欣笑著說道:
“行了,我也不耽擱你上工時間了。”
“你不回來,就不回來吧。”
“等后邊你有時間想回來了,再回來。”
宋澤堯:“不想。”
說罷又補充道:“就算想回去,也是因為想您了,跟他沒關系。”
韓思雯:“就你甜!”
韓思雯又叮囑了宋澤堯幾句后,便掛了電話。
宋澤堯在掛了電話后,準備戴手套的時候,看著手掌破了的水泡傷口,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掌。
“蠢貨啊蠢貨,你裝什麼人間清醒啊!”
“糊涂點,剛剛說一聲好,趁機回家不好嗎!”
“造孽啊,哎!”
宋澤堯搖著頭,把手套戴好,繼續往工地去了。
另一邊。
韓思雯掛了電話后,撥通了楚云天的電話號碼。
“喂,媽。”
“喂,澤興,在忙嗎?”
此時的楚云天正在行駛在高速公路的車子里,
“不忙,正在出差的路上,這兩天有點忙,一直想著給您打電話呢,我剛剛就正準備給您打呢。”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韓思雯心里清楚,但是也沒有穿楚云天。
“媽沒事,不用惦念媽。”
“工作上的事很多嗎?不管怎麼樣,都要注意休息,要勞逸結合,知道嗎?”
楚云天:“知道了媽。”
“我過兩天有時間了回家看您。”
韓思雯很清楚,這個“過兩天”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這個大兒子,
可能因為是老大,
自尊心很強,
有點想給老二做出表率的意思,
平日里一直都很嚴肅,工作后也是想有所就,平日里很回家。
一般況下,韓思雯也不會說什麼,畢竟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不能一直關著。
但是這次不一樣,
“澤興,我跟你說個事。”
楚云天察覺他媽的語氣里藏著事后,也認真起來,
“媽您說,兒子聽著呢。”
韓思雯因為老爺子說了,現在還不能把秦凡的份告訴別人,只能撒謊道:
“你父親因為神力太大,出了點問題。”
“你有時間的話,回來看看吧。”
“神力大?”楚云天疑問道,“媽,我爸為什麼神力大?”
“我沒聽說最近出什麼大事啊。”
韓思雯說道:
“你現在跟秦凡走得近,你也知道,現在人們對秦凡所有的公司評價都很高。”
“你爸這邊,別的不說,華氏集團定價7999那件事,網上出現很多反嘲的聲音,你爸可能跟秦凡做了對比,想著必須改變了,但是你爸這邊那些家族、集團,哪有那麼容易改變。”
“你爸一直在想該怎麼辦,我說他注意休息,他也不聽,昨天起來后,他發現他一夜沒休息,神狀況出了點問題。”
“你爺爺今天來過了,你爸認識你爺爺,但是還是在一種很不正常的況下,胡地忙自己的事。”
楚云天雖然沒有多麼優秀,但是他因為是長子,跟父親時間長,他覺得他其實是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父親的心思了。
“我現在就回家。”
“媽您不用擔心。”
“我爸這些年來一直都想做可以被人們記住的大事,過去這些年,我爸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接了一些無奈的現狀。”
“他這次應該是因為華氏集團的事,看到網上那些輿論,跟秦凡做了對比后,一下子發現,他做的那些事,其實并不被真正的人們接,開始懷疑自己,出現了些許迷失。”
“我回去跟我爸聊聊應該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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