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延黎笑著答話,賀鴻朗也奉上了自己的賀禮,這是他作為學生送上的賀禮,而非作為皇帝賜下的賞賜,便顯得尤為珍貴。
宗延黎打開錦盒得見的是一方玉,長條狀宛若一柄戒尺,雕而未,上面刻著四個字‘德高重’
“這禮太貴重了。”宗延黎見此連忙說道,自認為自己實在配不上這四個字啊!
“在我的眼中,老師遠超于此。”賀鴻朗卻說的尤為鄭重其事,宗延黎沉良久,雙手捧著錦盒對著賀鴻朗俯拜下:“臣,叩謝皇上圣恩。”
賀鴻朗擺手,與宗延黎在亭中座。
清茶飄香,師生二人難得的有這般無人打擾的閑談時候,宗延黎不話國事,只談見聞,說起大軍得勝之后返京之路,從北地一路踏大乾之后所看到的改變。
談及:“昔日臣初軍營不久,南康覆滅歸家之路曾路過一酒肆借宿。”
“本該是一面之緣,再無集之人。”
“不想數年之后,臣再征慶國,滅慶而歸凱旋之時,又得見他手捧熱酒雪地相迎。”
“也正因如此,臣才更為堅定,守家護國之心。”
賀鴻朗眸漸亮,似乎在宗延黎的描繪之中,見到了那立于風雪之中的矮小酒肆,看到了那手捧熱酒迎將士歸家的百姓,一人如此,人人如此,軍民之心,國之所在。
賀鴻朗思索良多,宗延黎含笑喝茶,似乎自己所說的不過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淺談而止,就在這時有下人來報,說是四叔尋他該去送客了。
宗延黎無奈看向賀鴻朗道:“今日多謝皇上能來此赴宴,皇上難得出宮,不若多留片刻?”
賀鴻朗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掙扎,顯然是有多留之意,但是想到國事眾多,他不得不嘆氣說道:“能與老師品茗話談實在我開懷,可惜……國務為重,朕不可久留。”
“好在如今老師能多留京中,待來日朕再與老師把酒言歡。”
“如此,臣恭送皇上。”宗延黎站起來,俯拜道。
賀鴻朗從宗延府回宮路上覺得步履都輕松了不,等到坐在了龍案邊看著母后命人送來的點心才約想起,當時他答應宗延黎的時候,是以為老師要對自己打牌,借著邀他赴宴之心,行勸說之事。
但是……
賀鴻朗突然覺得自己很自責,甚至虛偽,或許在老師眼中真的只是將自己當學生,而他卻以帝王之意,幾揣度。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辜負了老師許多,無論是當年的老師,還是現在的老師,一直都是如此,滿心只為保衛家國,朝中這些爾虞我詐,你拉我扯的事,在老師眼中可能不值一提吧。
“今日右相也去了老師家中赴宴?”賀鴻朗盯著桌上的點心,微微側頭詢問道。
“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員都去了。”下首太監恭聲應答道。
賀鴻朗微微揚眉又問道:“可有見到右相與老師私下話談?”
太監連忙答道:“并未,鎮北王親待軍中兄弟,在前院接待賓客不久,就與軍中幾位將軍相攜去了小院,而后便是去見皇上了。”
賀鴻朗聞言頓時笑了,他料想也是右相沒那麼本事,能去說得老師。
不過這立后之事……
賀鴻朗再度沉默了下來,隨意揮了揮手讓下首宮人退下,便自顧自看起折子了,那桌上的點心還是一口未,宮人們見此一幕都暗暗揪心,看起來皇上與太后娘娘這關系還是緩和不來啊?
但是誰也沒想到,第二日皇上突然起了個大早,竟親自去給太后請安。
太后娘娘宮中安靜非常,待再見皇上走出來之后,得見的是皇上滿面的笑容,當天冊封皇后的旨意便下達了。
如皇帝所愿,立純妃為后。
原定的右相之冊封為德妃,新后純良弱,著德妃相協共掌中宮權柄,至此立后之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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